《洗剑录》懒猫懒猫

53、第三十一章上

　　密林古道旁，白流星一袭玄色战袍有些疲倦得挂在马鞍上，身后是一支凯旋归来的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整齐得前行着。抬眸望向翠绿尽头，厚厚重重的云雾盘踞在天空，夕阳乘着点点空隙，迸射出一条条绛色霞光，宛如沉沉大海中的游鱼，偶然翻滚着金色的鳞光。不知又过了多久，暮色渐渐暗淡，残阳如血，夕阳向大地洒下最后的金辉，整个川颍城近在眼前，仿佛披上了蝉翼般的金纱，大地也蒙上了神秘的色彩。直到行至川颍城门下，夕阳已退去不少，只留下天际的那一片暗红，思绪飘忽间，似乎于薄凉中见到另一种温暖的荡漾。

　　远远便看到黄云旗主柳如烟携带留守的将士伫立在城门口跪迎。

　　“属下恭贺将军凯旋归来，将军千秋无期！”柳如烟等人看到白流星骑着战马归来，便躬身一拜，左手叠于右手之上，手掌朝下，额头紧贴手背，匍匐于地不起。这是南朝六国朝见君主的礼节。

　　“免礼。”白流星翻身下马，虚手一扶，“川颍诸事，劳烦柳旗主了。”

　　“为少主解忧，如烟本分。少主一路辛劳，先回将军府罢。”那女子一袭浅色黄杉，不同于长安红鸾院初见时的婀娜妩媚，也不同于赵皇宫时的温婉可人。此时的她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娇羞，抛却了青楼摄人勾魂的魅术，留下的只有经历权谋洗礼后的睿智和豁达。

　　“好。”白流星一个翻身上马，手拉僵绅一甩，便伴着“踏踏踏”的马蹄声朝着将军府奔去。或许，大家再也回不去了吧。自己也不再是当初那个风流倜傥的富贵公子白孤厝了。如今有的不是倾慕或友谊，除了君臣，别无关系。

　　回到将军府后，白流星吩咐随行出征的十一旗旗主各自回房休整，晚上直接到议事堂议事，毕竟现在还不是庆功和放松的时候。

　　“将军，据缥缈楼安插在姜国的探子来报，三日前惜剑城增兵十万。”柳如烟汇报了刚刚收到的情报。毕竟惜剑城是姜国离中部密林最近的城池，而且是姜国仅次于都城瀛洲的第二大城池。惜剑城的战略地位非常重要，这座城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密林白帝政权的生与死。

　　“哦？诸位将军对此怎么看？”白流星坐在议事堂的将军位上，扫了一眼下面跪坐着的各路将军，淡淡得问道。仿佛并不看重这件事，又或者这仅仅是属于王者的云淡与风轻。

　　“不若趁着密林十七战连婕、士气高涨之际，我军出兵一举拿下惜剑城！”其中一个旗主起身建言，神情中显示出其热血沸腾的气性和建功立业的野心。

　　“不妥，不妥。橙云旗主，如今我军虽然捷战捷胜，但是须知骄兵必败，况且将士们持续作战早已人疲马倦，怎能不作修整直接奔赴到那远在百里之外的惜剑城呢！”另一个将军起身反驳。

　　“两位将军说的都有道理。那么赤云旗主，你怎么看？”白流星又抬眸看了一眼白玉堂，自落马河战役，他便是白流星的左膀右臂，见识谋略自然要突出一些，不是一般匹夫可比的。

　　“启禀将军，属下认为不论打或不打，当务之急都是招兵买马。惜剑城原本常年驻守的军队就有八万之多，加上这次增加的十万，如今共有十八万大军。我白军驻守在密林十七城的兵力就有五万，能出征的只有十万将士，加上轻重伤员，能上战场真刀真枪打的恐怕只有七八万。兵力悬殊如此之大，即便智取仍有极大的风险，况且我军行军多日，虽然士气高涨却人马困倦，而姜军却在惜剑城以逸待劳。”白玉堂严肃得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和建议。

　　“赤云将军所言极是啊！”下面的各路将军皆是叹气道。

　　“黄云旗主，如今你代掌缥缈楼，以缥缈楼如今的财力，可以招多少兵马？”白流星看向那一旁的柳如烟，微微皱眉道。缥缈楼已经经营百余年，总舵虽然远在平国十二芒海的神秘岛屿上，其分舵却遍布南朝六国，下属商会更是数不胜数。江湖传言“南朝商贸归平国，平国商客尊缥缈”，说的便是缥缈楼财势滔天，六国敬畏。而另一传言说“得玄铁剑者入主江湖第一阁，成为江湖谍者的主人，号令群雄，称霸武林，甚至于入主朝堂”，亦是所言非虚。想来以缥缈楼的财力，征兵二十万应当是绰绰有余。

　　“十三万。”柳如烟轻启贝齿，眼中似乎有一丝忧虑之色。白军入驻中部密林以来从未掠夺百姓半分钱财，军饷及城池修筑开支都由缥缈楼下属的南朝各国商会所出。如今缥缈楼财力已经大大不如从前。

　　“几日可办妥此事？”白流星红眸深沉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

　　“半月。”柳如烟从座位上起身走于堂前，谨慎得跪下行君臣大礼。

　　“好。此事便交于柳旗主了。”白流星并没有看向双膝跪拜匍匐在地的人，而是微不可觉得带着几分薄怒语气。

　　“如烟领命。”柳如烟仍是拜倒在地，“黄云旗柳氏，拜见吾王，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旗主这是何意？”白流星红眸微动，似乎不解。

　　“自后周灭、六国立，南朝只有君主可征兵建军。为救六朝黎民于水火，如烟冒死恳请将军顺应民心，立番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