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录》懒猫懒猫

38、第二十三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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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浅月朦胧得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自己显然是躺在一张阔木大床上，盖着锦缎龙凤被，抬眼望去，只见一袭黄色流苏随风摇曳。周遭乃是朱漆的梁柱，上面金器装饰，盘龙错节，自有几分皇家威仪。

　　“你醒了。”来人穿着一身玄衣蟒袍，披着浅黄色外袍，将食盒放到桌上，自顾打开，递来一盅汤。

　　“你是谁？”花浅月眉头紧锁，推开男子的靠近，薄怒中夹带着三分警惕，“这里又是何处？”

　　“这里是姜国皇宫，孤乃姜国国主。”那男子眼神澄澈，放下汤药，温婉道。

　　“为何绑我来这里？你把阿星怎么了？”佳人仍是恼怒。

　　“即便是数百年后的今天，即便忘却了前尘旧事，你心里还是那个人么？”男子眼神瞬是凶煞起来，眸中似乎带着阴冷的寒火，能灼人，亦能寒人。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只求你放我去找他。”女子气焰弱下来，语气低沉，似坚决中带着一丝乞求。

　　“孤为何要听你的？如今你的人都在孤王手里。”姜陌瑾语气冷得如同冰块。

　　“若你不答应我，那么下一刻你得到的便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话浅月冷声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冷到人的骨子里。

　　“凝儿，你好狠的心！”姜陌瑾喉咙处忽而渗出一丝腥味儿，原来已是为花浅月的一句话气得怒火攻心。想来如今自己也是一代帝王，不能将这久违的心伤显露出来，尤其是在这痴恋了六百年的女人面前。

　　“我与你素不相识，何苦费心思在我身上。”花浅月依旧淡淡，想来这世间除了白流星，无人可堪一顾。她这样魅惑却纯粹的女子，一旦认准了某个人，便是一生。

　　“哈哈哈......六百年前，明明是孤先认识的你。仍记得玄武剑宗那倾城一舞，只是匆匆一瞥，便误了终身。”姜陌瑾痴看向那素衣女子，扶风处仍有一丝傲骨，自饮一杯浊酒又道，“素肌不污天真，晓来玉立瑶池里。袅袅嫣红，盈盈素靥，时妆净洗。太液波翻，霓裳舞罢，断魂流水。甚依然、旧日浓香淡粉，花不似，人憔悴。欲唤凌波仙子，泛扁舟、浩波千里。只愁回首，冰帘半掩，明珰乱坠。月影凄迷，露华零落，小阑谁倚。共芳盟，犹有双栖雪鹭，夜寒惊起。”

　　“唉，你若有情，自当放我去见他。”花浅月看向那悲苦酌酒的男子，又想起那日在梦幻中的杀戮情长，心中不免又是一叹。

　　“见他？凝儿，你可知你已经昏迷了三日，明日便是他的死期！哈哈哈......”那男子仰头又饮了一壶烈酒。

　　“你毁了我的阿星，我杀了你！”花浅月一跃而起，拼尽全部内力飞身朝着姜陌瑾的胸膛便是狠狠一掌。

　　“噗——”

　　“噗——”

　　二人皆是喷出一口鲜血。

　　姜陌瑾后退几步，神色悲悯。王冠落，发丝凌乱，抬眸处，尽是霜寒，万千悲绪仿若如烟，无从琢磨。

　　花浅月飘然落地，花容凄楚。白衣染上殷红，似乎圣洁不再，一颗心千疮百孔，这一痛，仿佛搁置了千年。

　　“你杀了我罢！与你共赴黄泉，孤不寂寞。若当年凝儿之心给了孤，孤也愿舍弃万里江山，飘飘荡荡，做个孤魂。六百年再寂寞，也带着你的好，你的念，永不超生又如何？”姜陌瑾似笑靥，似癫狂，当年的姜卿相也好，如今的姜王也罢，六百年守候，不过是为了那一丝执念。凝儿你可知，孤的心，生生世世都给了你！死在你手，孤甘愿......

　　“好......”花浅月暗暗运功于手掌，反手便朝着素白色的心口一击。

　　“噗——”嘴角又涌出血腥。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阿星，黄泉阴寒，月儿陪你......”只是这一声痴唤，殇王也好，白流星也罢，谁也听不见了。

　　“不要！凝儿......”姜陌瑾抱着一袭白裙，红梅点点，素白纷飞，宛若当年。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雪落红梅枝头俏，徒看玉人回眸笑。眉若黛山翠，唇似含情醉。翩若蝶舞漫天飞，折柳待卿何时归？

　　“凝儿，当年玄武剑宗掌门早已将你许了我，奈何烽火连绵，征战三载，吾带军归，你却成了周殇王的妃！是他......是他用巫蛊之术迷惑了你。我姜陌瑾护他山河万里，他却夺了我的妻，此仇此恨，永不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