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八章 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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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并没有许多月色——在已是一个月终末的这一天，空中的弦月也像是感到疲劳一般地只吝啬地提供了些许光芒，映得万叶樱的树影绰绰，反倒显得天空中那涌动着的灵力潮汐轮廓分外明显。
而被这朦胧夜色笼罩着的两人则在长谷部提出要求后陷入了安静之中。
“长谷部，”过了好一会，黑发红眸的女性才动了动，也捧上了长谷部的脸颊，“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对于冬月楠来说，长谷部的请求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在还处于黑暗中的那些日子，她听见了眼前的这位付丧神的忏悔，懊恼以及痛惜，一开始她并不甚明白这些如此充沛的感情到底是基于怎样的想法抑或如何的思考才会像这样一般，源源不断地如同泉水般奔涌而出，但后来她渐渐地懂了。
或许，她的行为终究还是伤害到了他，让他认为自己并不配继续持有那“付出的证据”而获得的隐秘的成就感了吧？
因此才想要签订正式契约——成为一个除了持有契约者这一名号以外，不管是表面上还是实质上都与其他付丧神并无区别的人，再也不会有那相处时会激烈起来的，来自心脏的痛楚了。
而长谷部给予她的回答也与她的猜测相距不远。
“主上……”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碰触带来的微痒，“我只是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得意忘形了——我想向主上索取自己是特别的存在的证明，简直是过于贪心不足了，如果那天晚上，我能多问一声的话，也许主上现在就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
他自虐般的话语被冬月楠摸索着按在嘴唇上的手指终止了。
那是小小的，如同蝴蝶轻巧驻留般的触感，一股微微的痒意以那根手指停着的位置为中心扩散开来，让他不由得抿紧了唇，不再开口。
“长谷部，”冬月楠摇了摇头，“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话，会很开心你提出这个要求……但是现在的话，请允许我拒绝你的要求，契约者。”
“可是！”听见她的话的长谷部一惊，连忙直起身体想要提出反驳，却被她按回了远处。
“没有可是，”她再次摇了摇头，“身为你的主君，我并不希望与你的契约被你当做惩罚自己的手段，而且我也不希望——至少目前不希望，与你的这种特殊的感应消失。”
没有等待到对方回答的冬月楠又轻声开口：“其实之前去杏的本丸，见到她家的长谷部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既然同为长谷部，那么与自己签订契约的这一位与其他的到底有什么样的区别？
因着这独一无二的召唤契约而特殊，如果没了这份羁绊呢？会有着怎样的结果？
而她的这个问题，在幻境中得到了答案。
那位同样拥有灰色头发与紫色瞳眸的，将她温柔推倒并触摸她身体的付丧神，尽管拥有着一样的表情，外形甚至些许内在，都无法唤起她内心中应有的共鸣——这种共鸣不仅仅是契约带来的疼痛，更有着她心中属于他个人的特别感应与了解。
因此从那一刻起她就非常确定了一件事——哪怕面前有许多个长谷部，她也能凭借着这种感应，了解与共鸣认出属于她的那唯一的一振。
“因此如果你真的，全心全意地认为是时候与我签订正式契约了，”她摸索着他的手，拉着那只比自己大了不少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左胸上，“那就强制地命令我吧，契约者，命令我与你结成正式契约。”
她的话语信息量太大，长谷部一时陷入了沉默中。
啊啊，原来如此，对她来说，自己早就是那“特别”的存在了。
我还真的是，愚钝地做了许多多余的事情。
直至此刻，他也不太能分清涌动在内心的这种痛楚，究竟来源于契约带来的提醒，还是对自己的懊恼，还是对她的怜惜，抑或由于听到有自己的同体亲密地碰触了她而产生的怒火。
也许，四者都有吧——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将她的头发温柔挽向耳后：“我怎么可以对您作出强制命令这种事……”
“不，你可以，”她坚决地摇了摇头，“身为我的契约者，你本身就可以对我做出强制命令的事情——这个是写在契约文书上的。”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我可以，”为了她较真的话语失笑，他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但是我不会那么做的，主上——您是我长谷部放在内心最重要位置的人，这一点与我们之间的契约无关，而与我和您的自身存在有关，因此也请不要再认为您对我等刀剑男子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还请，千万要多相信我们一些。”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眼神毫无焦距的样子使这个动作看起来带了点乖巧，“下次要是再出了这种事，我就说什么也要拉上你们，但是如果你们碎刀了——”
“不会的，”他回答道，“我等是您的刀这一点先不论，我等的实力本来就比一般刀剑男子要强得多，因此是不会那么容易便碎了。”
“嗯嗯，那，”她向他伸出双手，“抱我回去？”
为她这难得出现的撒娇般的娇憨状逗得露出了一抹笑容，煤灰发色的付丧神站起身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是，谨遵主命。”
她安静地蜷在他怀里，而他则小心地托着她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天守阁，在将她放在床上后她拽住了他的袖子。
“嗯……长谷部，你会生气吗？”她试探着问道，“毕竟是契约者，如果你生气的话……”
“不，我并没有生气，”闻言，他摸了摸她的头以驱散她的不安，“的确也是我想得过于钻牛角尖了吧——我决定要重新思考一下，在那之前还请主上继续等我一段时间。”
“没问题，”她对他露出了笑容，“我会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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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失去视力了一个多月一直没恢复的眼睛突然在一觉睡醒之后就恢复了是怎样的体验？
目前冬月楠就面临着这样的困惑——在这一天睡醒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直接跳过了原本计划好的，用灵力代替视力的步骤，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相当熟悉的天花板。
我这是，恢复了？
她不太敢相信地来回看着她目力所能及的一切——天花板，桌子，柜子，衣服，还有床边的髭切。
嗯？髭切？
僵硬地看着侧躺在她床边铺着的被褥里，笑眯眯地看着她的髭切，她伸出手指抖啊抖地指着这位从来没有让她省心过的付丧神：“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呀？家主您这是恢复了？”抓住她的手指将她拉向自己，淡金发色的付丧神探究般地扒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与这一个多月的毫无焦距不同，这次她的视线精准地放在了他脸上，虽然是带了点困惑的眼神，或许还有些愤怒正在酝酿，但好歹也是恢复了的样子，“哈哈哈，那我就放心啦。”
“不，在你笑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为什么你在这里？”她只觉得心累，“而且还自带被褥——这是怎么回事？”
“啊，因为家主实在太爱夜游啦，”他笑着回答，“万一摔着了可怎么是好？于是我就跟他们商量了一下，每天在家主您的房间里值夜哦。”
“……为什么这件事我不知道？”她皱起眉，“而且你们这段时间都睡在我房间，是怎么瞒过我的？”
“没有瞒着您啊，”太刀无辜地说道，“我记得长谷部有问过您的意见来着。”
她努力地回想，终于想起了当时的状况。
那是在她与长谷部夜游的第二天下午，煤灰发色的付丧神一如既往地来找她汇报当天发生的与正待处理的各种事项，而在汇报的末尾，他用听起来格外纠结的声音向她征询意见。
“主上，有个事情……需要得到您的认可——就是，那个，我们决定，怎么说呢——”
他艰难地组织着话语，而认为自己是位体贴的好主君的冬月楠则笑着挥了挥手：“反正你们也不可能害我对吧？不用这么纠结啦，想做什么就去吧。”
回想完毕的冬月楠单手捂着脸：“所以你们从那天开始就轮流睡在我房间，直到今天被我发现？”
“是的哦，”他点了点头，“而且以防万一，我们都是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家主发现不了也很正常啦。”
想到这群刃的隐蔽值如果要认真起来的话，失去视力的自己的确很难发现，冬月楠点着头接受了他的说法。
“髭切，这么久还没出来，主上醒了吗——”就在这时，长谷部推门进来，“主上？你恢复了？！”
看见准确地投放在自己身上，来自冬月楠的视线，长谷部感受到了狂喜：“我马上叫药研过来！”
看着一溜烟跑掉的付丧神，冬月楠张了张嘴，把准备说的话全咽进了肚子里。
“哎呀——”髭切闲闲地靠着自家主君的床发出了感慨，“跑得还真是快呢。”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