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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枪独守 雪凤声寂 天策府的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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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遇见傲血那会儿,我其实还不怎么会熬夜。那严格说起来是我第一回熬夜,当时的学校是要断网的,我彼时刚上大一,还比较老实。挑了一个很合适的周五的午夜两点,我开着我刚玩起来的小花萝,在门派牌子前打坐。
他骑着一匹绝尘从花海方向来,立在我跟前半天,然后喂了我一根糖葫芦,又过了会儿,点了我双骑。
我乖巧得上了他的马,这其实只是一个礼貌的行为。因为我当时是在电脑跟前的,而他点我,我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不多时我收到他的密聊,“你上了我的马,可要做我的家花。”
那时候我甚至都不懂家花是什么意思,我着急得密聊了我的好朋友无敌喵喵——她当时还是个盾萝,不过她对明教爱得深沉,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表。我问她,“有个军爷说要我做他的家花,这是什么意思?”
无敌喵当时正在和她的明教女亲友你侬我侬,一听这话,只嘱咐我,“你待在原地别动,我叫人来支援你。”
我在电脑前点了点头,斟酌着回了傲血,“你等等,我亲友说要过来会会你。”
他没有回我,他带着我骑马往花海方向去了。
无敌喵点了我组队,不多时,她带着她的明教娘和二少爹降落在我跟前,雄赳赳气昂昂得拦住了傲血的马,在地图白字说,“你凭什么要带走我的人。”
下一秒,我被解除了双骑,傲血对着无敌喵的二少爹说了一句,“阿玉,你也来了啊。”
无敌喵的二少爹近聊回了一句,“嗯。”
无敌喵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气势。
但是她一直是一个很能给自己找场子的人,所以她强行无视了这个人和她的二少爹认识,依旧地图白字说,“这个花是我的人,你要带人走,问过我了么?”
傲血这才看见她,不多时头顶冒出一句话来,“这个盾萝也可爱,要做我的家盾吗?”
无敌喵喵气得拎着刀就一张旗子立在了傲血跟前。
那时候是苍雪龙城,苍云斩绝绝秒谁说话的年代,傲血接了这个旗子,当然没有打赢。无敌喵很是舒心,警告他从此不许接近我,他也嬉皮笑脸得答应了。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傲血和我们告了别,加了我们好友,然后告诉我们包夜时间到了,他要回寝室了。
我熬夜的毛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为了和他待久一点,再待久一点,直到后来的每个夜晚,没到三点以后我都睡不着。即使我已经完全将傲血这个人从我的生活抹去,我也没有办法和动力改变这个习性。
我那时候大号是个五毒,成女,穿着JJC色破虏,举手投足间都是妖娆。可是傲血喜欢万花,他喜欢温婉可人的花姐,总和我说五毒太艳,让我去玩个万花。
——我有万花的!
我翻出我那个秦皇陵能打第一一身精简切糕的花萝给他看,他却摇摇头:“萝莉一点也不可爱。”
这句话我记着很久,我固执得以为,他必然是不会喜欢萝莉的。我为他偷偷练的花姐还在49级的时候,放寒假了。
那时候我们认识两个月。
回了家很多东西就受到了限制,比如他再也不能和我一起彻夜在五毒挂机,我也不能陪着他在JJC擦地板。那个姑娘就是这时候进入了我们的视野。
她开始在我和傲血组队的时候申请加入队伍,问傲血要不要去做日常,要不要去挖宝,要不要去刷挂机,要不要去看风景。
傲血其实是个很咸鱼的玩家,他有着所谓的情怀,但是他对天策这个职业其实了解得很少,只是因为他觉得男儿保家卫国好像很酷。所以他平时上剑三做的最多的是看看风景挖挖宝,撩撩妹子挂挂机。而我那时候沉迷于JJC,无时无刻都在主城擦地板。认识他以后我很努力得抽出时间来和他做他喜欢的事情,也想让他逐渐习惯我的存在。
其实两个月很长,长到你会慢慢习惯两个人的感觉,两个月也很短,抵不过两周的朝夕相伴。
我还是记得那时候是个下午,我的花姐终于满级,我兴高采烈得去了浩气,因为傲血是个浩气,我想和他穿一个颜色的校服。他说过的,他喜欢秦风花姐。要蓝秦风。但是我入完阵营去找无敌喵喵的时候,她告诉我,最近傲血和一个姑娘走得很近。
她截图给我看了ID,是之前一直申请入队的姑娘。
难以置信和失望交叉重叠,最后变成难以抑制的悲伤。
那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我那时候很好强,我觉得我的情缘一定要打得过我,不然是不够男人,我是不会喜欢上他的。但是傲血一次都没有打过我,是职业碾压也好,是我真的犀利也好,他总是我的手下败将。
但是我真的喜欢他。
后来的日子我忍住没有去找他,他也没有来找我。
他和那个姑娘的传言越来越多,我终于按捺不住。
我没有上剑三,我在QQ找的他,我说,“你要不要和我情缘。”
我问得很直接,没有要给彼此留余地的意思。后来我想我这个性格真不讨喜,换了我,我也会选另一个人。
他很久都没有回复我。
“小灯泡,我一直当你是我很好的朋友。”
在我不断为自己找理由他也许也喜欢我的时候,他这么说。
我没有哭,我其实是个很爱哭的人,但是那时候我没有哭,我只是觉得哀伤。
我的ID里有灯火两个字,他一直叫我小灯泡。
“那么从此以后,我们江湖再见吧。”
我敲下这几个字,关了机,终究没舍得删了他好友。
他给那个姑娘火烧三生树那天晚上,我在三生树下加了他仇杀,冲进去杀了他第一次,他没有还手,我和他一起死在灼伤人眼睛的烟花里,他说,“是我欠你的,小灯泡。”
第二次的时候,那个姑娘动了手。
第三次,她给我挂了悬赏,她旁边的人杀了我。
第四次,他的长枪指向我:“你不要太过分,灯火。”
我再没有点回营地,电脑前的我双手掩面,因为他这句话,在寂静的深夜里泣不成声。
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我都记得。
我们刚认识第一个礼拜的时候,他在花海给我放火树银花,跟我说,“改天给你放个大的,就是那个,真橙之心!”
我们去小遥峰看雪,他带着徒弟,给他徒弟介绍说,“这是我的家花,虽然她开着五毒,但是她就是我的家花。”我退组把他打下马,他才改口说,“家毒。”我停了手,欣然受之。
我们认识一个月的时候,在扬州,有人火烧扬州,他说,“小灯泡,等过年了,我也给你火烧三生树!羡慕死他们。”
我们认识五个礼拜的时候,在直城门,他说,“小灯泡,我从来不嫌弃你是个毒姐,对我来说你玩什么,就是我最喜欢的体型。”
我们认识第十个礼拜,我让无敌喵的二少爹去问他,我算什么的时候,他说,“很好的亲友啊。”又问那个姑娘算什么的时候。
他沉默良久,“别问了。”
无敌喵的二少爹转述给我,语气颇为怜惜。其实我心里什么都明白,我不甘心罢了。
他说过萝莉不可爱的,可是那是个盾萝啊。
无敌喵带着她情缘来的时候,我已经差不多闹完了。但是她还是雄赳赳气昂昂得加了傲血那群人的仇杀,给我杀了他们一回又一回。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这场戏就这么落了幕,我在深夜拨通了无敌喵的电话,哭得死去活来。无敌喵陪着叹了一晚上气。
他最喜欢我吹雪凤冰王笛,说下雪的时候可漂亮了。还教会我怎么卡BUG一直吹,后来那笛子,我再也没有吹过。后来遇到了很多人,我也再没有拿起那把笛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定义傲血和我的这场感情,时过境迁我也已经忘了,他到底那时候有没有喜欢过我。
这个人从此消失在了我的世界。我剑侠世界里的第一场感情,轰轰烈烈,铩羽而归。
一年后我开着我的七秀回太原城交大战日常的时候,密聊声响起,我切过去看,熟悉的名字。
“我为什么有你好友?”是傲血。
我改名不久,想来他已经很久没上了。
我以为已经不会再为他有些许心情波动,但是最终还是觉得有些难受,电脑前的我犹豫很久,敲下:“我是灯火。”
我等了一会儿,他也没有回我。我按了ESC准备退出游戏,密聊声再次响起。
“你还在啊。”
“我还在。”
“你好吗?”
“很好。谢谢。”
“小灯泡,我,她和我死情缘了。”
我没来得及回,他又发了一段话,“我要考试A了些日子,回来发现她和别的二少在一起了。她的成就是我带着做的装备是我拍的外观是我买的,我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不满足呢?”
是啊,她为什么不满足呢。那是我求之不得的喜欢啊。
不过这终究不过是一场春秋大梦。梦里有愿意为我长枪独守的军爷,有我甘愿切的补天,有三生树下灼伤人眼睛的真橙之心。
“节哀。”敲下这两个字,我按住Alt+F4,退出了游戏。
第一个故事,就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