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外恋》张八岁

5、你上热搜了

　　春晓被一阵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打开手机一看，不过才早上10点钟。
　　昨晚慈善晚宴结束后，她还是决定回家住。趁着商场还没关门，买了全新的床上用品，除尘、拆扫、擦洗，到凌晨四点才收拾好一间能睡的房，等到洗漱完睡下，天已经微微亮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脑袋晕晕沉沉，外面的敲门声还在执着地继续着，清晰而有规律，隔几秒敲三下。她实在想不出来会是谁？回来A市这件事只有公司同事知道，可他们并不知道她家的地址。
　　春晓摇摇晃晃拖着沉重的步子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她眯了眯眼，看清对方的脸后，顿时睡意全消。
　　吕迪放下半空中准备继续敲门的手。来之前他有很多话要问她，可真的见到人以后，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们…已经太久没见了呀！

　　“你好，吕迪！”春晓笑了，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她此时穿着背心短裤，齐肩的头发有些凌乱，旁边有一撮翘了起来，双眼有些浮肿，形象绝对算不上好，“好久不见，进来吧！”
　　吕迪跟在春晓身后进门，微微皱了皱眉，印象中整洁温暖的小两居室现在布满着尘埃，到处堆放着各种杂物、打包箱，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春晓转头，恰好看到他的表情，抱歉地笑了，“不好意思，房子还没收拾好，没办法请你坐了。”她从唯一干净的行李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对方，“你等会儿，我刚睡醒，先去洗把脸。”
　　吕迪木木地接过，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依然没说话。不多时，洗手间传来水龙头的流水声，接着是不紧不慢的刷牙声，熟悉的节奏唤醒了他的记忆。

　　春晓从小就是个慢性子，而且十分嗜睡，每次约好出门，他都得至少提前一个小时来她家，连哄带拖让她起床，听她慢吞吞的刷牙声。有一次约着看电影，眼看就要迟到，吕迪终于失去耐心。他憋了一肚子火，直冲冲推开她的房门，想问问她在搞什么？却没想到春晓正背对着门口，双手伸到后面艰难地扣着胸衣。吕迪吓了一跳，连对不起都忘了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那天的电影，两人都看的有些心不在焉。
　　彼时吕迪18岁，春晓也已经是个14岁的少女了。
　　春晓坐在身侧，他第一次似有似无地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跟自己女朋友身上的香水味不一样，那大概是沐浴露护肤乳之类混合着身体气息散发出的味道，是一种很清爽的甜味。
　　看完电影，他跟在春晓身后出去。她白色修身的T恤下，胸衣肩带的痕迹隐约可见，他记得那是浅蓝色的，很是衬她莹白的肌肤，还有后背挺拔旖旎的线条…意识到自己正在对一个小女孩产生不该有的遐想，吕迪一阵羞愧，心却是控制不住的怦怦跳。
　　春晓洗漱完毕，换了衣服出来，把吕迪的思绪从往事中拉了回来。她穿着一件质地轻薄的长袖条纹衬衣，袖子挽起来一些，一边下垂的衣角随意地塞进破洞牛仔裤里，整个人显得慵懒舒适。
　　吕迪发现她长开了很多，不管是身体、脸还是气质。当年他去美国时，她还是个高中生，身上总是给人一种拘谨的感觉，现在多了一份成熟和从容。
　　吕迪：“你变了很多。”
　　春晓：“你过得好吗？”
　　两人同时开口，随即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原本因为7年没见产生的生疏感瞬间消散。
　　春晓：“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吕迪变得严肃起来，“你…认识张翰时么？”
　　“认识啊！”春晓脱口而出，不说昨晚才见过面，作为家喻户晓的演员，张翰时这个名字没听过的人应该不多吧？

　　“网上说的可是真的？”吕迪问。
　　“网上？”春晓显然一无所知。

　　吕迪拿出手机，在上面输入搜索一番，递给春晓。屏幕显示是一个娱乐八卦网站的主页，最显著的位置上，标题赫然写着《张翰时疑似婚内出轨？神秘女子到底是谁》。她点击进去，文章煞有其事地说张翰时在慈善晚宴上和一神秘女子相谈甚欢，担心该女子着凉，还贴心脱下衣服为对方披上，配图是春晓穿着张翰时衣服独自离开晚宴的身影。照片十分模糊，像是手机拍摄的，应该不是出自昨晚到场记者之手。
　　“上面的人是我，衣服的确是张翰时的，我们也…相谈甚欢，但昨晚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是公益纪录片的工作人员，所以才会出现在那里，仅此而已。”
　　吕迪当然相信春晓。
　　不仅是吕迪，网上很多人都在质疑这则消息和网站的操守，毕竟连同框照片都没有，仅凭一个看不清楚脸的女子披着张翰时的衣服，就杜撰出婚内出轨的谣言来，这也太恶劣了。只是，尽管大家都不信，但还是有不少人在扒神秘女子的真实身份，这才是吕迪所担心的。
　　“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是不实消息，但还是很快上了热搜，我担心背后有人在带节奏。”
　　“你是说，是人为故意策划的？”
　　“我不确定，但有一个人应该是知道的。”

　　春晓没想到那么快和张翰时又见面了。
　　对于春晓和吕迪同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张翰时也十分意外。他知道两人为何而来，正巧自己正在和经纪人商量对策，就请两人进屋。
　　张翰时是知道吕迪的。
　　他们俩住楼上楼下，是名副其实的邻居，而吕迪也已经是圈子里有些名气的广告导演。就算揭开这两层，张翰时对吕迪也不会陌生，因为他还有一个赫赫有名的身份——星二代。
　　吕迪的父亲叫吕胜一，是演艺圈知名的前辈。吕胜一年轻时隐婚生子，直到吕迪四五岁时被记者拍到，才被曝光。那时吕胜一已经离了婚，对孩子生母三缄其口，外界无从得知，转而把镜头对准吕迪。

　　吕迪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对网络谣言自然比较敏感。
　　“你们打算怎么回应？”吕迪单刀直入，代春晓开口。
　　“从现在的舆论导向来看，不相信的人是大多数，我建议是不回应，让这件事自然而然过去。”张翰时的经纪人Jason作出了自己的判断。
　　张翰时沉默不语。
　　“既然你们做了舆论监控，肯定也知道网上都在猜测这是女方在炒作。”吕迪顿了顿，看这张翰时一字一句地说，“但这不是真的。这件事明显针对你来的，她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那张照片很模糊，根本看不出来那是春晓小姐。”Jason解释。
　　“要是当晚记者拍到了春晓呢？发型、外形、服装，一对比什么都出来了。”吕迪不为所动，Jason的那一套说辞还糊弄不了他。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很明显，这件事如果放任自由发展，对张翰时没有丝毫影响，站在艺人的角度，Jason作为经纪人，他的考虑并没有错。但对于春晓来说，这就是不定时炸弹，有可能炸，也有可能不炸。
　　“我能说句话吗？”一直没说话的春晓开口，“听了半天，我大概也弄清楚了一些事情，我不是艺人，并不想红，没有炒作的必要，其实由我来回应也不是不可以。”
　　张翰时：“不行！”
　　吕迪：“不行！”
　　两人同时开口。
　　张翰时不急不缓说道，“请你们不要误会！吕导说的对，这件事确实是针对我来的，我绝对没有要春晓帮我承担后果的道理。”
　　“翰时！”Jason明显不同意。
　　张翰时伸手制止，继续往下说，“其实你们来之前我们已经讨论了很久，我的决定是由我来发声明澄清。”
　　一锤定音。

　　临走之前，张翰时笑着问两人，“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
　　“两位，是什么关系？”
　　“朋友！”春晓回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吕迪并没有直接开车送春晓回家，而是带她到市中心的一家粤菜馆。午后时分，没到饭点，店里客人并不多，两人落座后，马上就有服务员迎上来。
　　“饿死了，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吕迪迅速点了几个菜，清蒸鱼、西洋菜豆腐汤、罗汉斋…都是春晓爱吃的，“我记得你以前就嚷嚷着要吃遍广东，没想到真的跑到那边去上学。”
　　春晓也笑，“没办法，我也就这点出息了。”
　　吕迪斟酌着问，“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不知道，广东吃得好环境也好，压力没这边大，在那里定居其实也还不错。”
　　“这里始终是你家。”
　　家么？不过是一个空房子而已。春晓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恰巧菜上来了，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
　　春晓吃了几口鱼，便停了筷子。
　　“不合胃口？”春晓爱吃，也特别能吃。吕迪以前约会时偶尔会带上她，她总是埋头苦吃，食量大却一点都不担心发胖，他记得自己身边的女孩子都特别地羡慕她。
　　“没事，大概是饿过头了。”
　　“那可不行，你还想吃点别的么？”吕迪一边说一边再次认真地翻阅起菜单。
　　春晓觉得喉咙有些发涩。原来人真的是会变的，曾经那么自我的吕迪，现在也会考虑别人的胃口了，只是不知道那个让他改变的人是谁？她知道，他的身边向来不缺少女人，就是在跟自己恋爱的时候也如此。
　　吕迪长得很像他的父亲吕胜一，这也是当时被狗仔曝光的原因之一。他五官立体，大双眼皮下一双忧郁的双眼，尤其摄人。小时候因为偏女性的长相，他在学校里被人嘲笑。后来为了增加男子气息，他总是留着寸头。但现在，他似乎已经接受并且学会欣赏自己的美貌，一头短卷发垂下眼角，下巴蓄着浓密胡须渣，颇有不羁的艺术家气息。她想起来张翰时似乎喊他吕导？
　　“你当导演了？”
　　“呵，不过是拍了几支广告，还差得远了。”吕迪一直都想拍电影，但又不想靠吕胜一的人脉关系，只能慢慢积累经验找机会。
　　“你一直很有很想法，我相信你。”春晓没想到，当年没能说出口的话，居然这么容易就说出来了。
　　“阿晓，虽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你怎么想的我从来不知道。你的想法向来比我多，为什么不考虑下留下来发展呢？你究竟在躲什么？”
　　阿晓！别人都叫她春晓、晓晓，只有吕迪一直坚持喊她阿晓。但那又怎样呢？对她而言独一无二称呼，于他不过也是众多名字中的一个。
　　“没有在躲什么，真的…我只是觉得，在那座城市有太多太多和我一样离乡奋斗的人，所以一个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在这里，吕迪，在这里如果一个人生活，那太孤独了。”春晓艰难开口，似乎在回答，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我实在吃不下了，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吕迪把车开到春晓住处楼下，看着她下车，进入楼宇。
　　他下车，靠着车身，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属于她的窗口从漆黑到亮起灯。小时候她虽然不爱说话，但是笑起来一双眼睛极其明亮，以至于他都忘了，她也和自己一样，在一个并不完美的家庭长大。
　　她和自己一样，也会孤独。
　　也许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