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青柒里

2、去你的新生活 “三儿~”

　　等月亮换了太阳的班，三十二才回到了家。
　　脱下湿透的上衣，随手扔在沙发上，自己依旧坐在那个硬板凳上。
　　胡老初次带他来到这儿时，咂了咂嘴，嘟囔着说先让他将就将就。
　　三十二知道，胡老想着他不喜喧闹，在近郊处给他弄了个四合院6体验什么叫糜烂奢华的资本主义风流生活，让三十二把什么战场苦日子忘个一干二净。
　　虽然三十二知道他可呆不到那么久去，看他那在兴头儿，也就胡乱应了下来，想来过几天有的忙。
　　“挞嗒。挞嗒。挞嗒。”
　　院子传来声响，三十二瞬时站起来，向廊旁的门边摸索过去，没发出一点儿脚步声。
　　搬来的气候三十二就注意到，他住的这个地方没有什么猫儿之类的小动物出没，现在先前又没有听见任何人来往的动静。
　　紧张在空气里膨胀，将空气一点点绷紧，让人喘不过气。
　　忽然，不等三十二有动作，一双熟悉的手攀上三十二的胸膛。
　　“三儿~”
　　撒娇的语气和着温热的气息在三十二的耳边氤氲开。
　　来人摸上三十二的肩头，那手臂软的像没骨头。
　　见此，三十二身子一僵，但硬把已经悬在那人脚前，就要一把将他扫倒的左脚收回。
　　三十二熟练地脱出那人的怀抱，转过身去，无奈地裂开嘴笑着看他。
　　上方的窗关不住，透进几分月光，点亮男子淡金中长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照得他高高的眉骨下，深眼窝里，带有丝玩味的棕色瞳孔闪出光来。这朦朦胧胧的夜色让他的本就比女子还称得上美貌的脸庞更显阴柔。
　　“死花。”
　　三十二低语道。
　　那男子从鼻子里哼出声轻笑来。
　　Die Orchidee，才是男子的名字，或说是代号。他是银刃一队G1的队员，就是三十二手下的队员，也是和他最亲近的人。
　　对三十二来说，和他亲近或许因为他是个德国人，和三十二母亲一样，和他在一起有种亲切感。
　　又或许是因为每每队长不给他们批装备哭穷时，他们俩都给队友分到卖屁股补贴应急小组里打趣，孽生出的同病相怜。
　　反正三十二心里坚持把死花当成弟弟，常找他说说话，绝不承认其实后者更准确。
　　对Die Orchidee来说，当初来的时候，看见这个白白净净人在他们这些人里确实显眼，还是个黑头发黑眼睛的亚洲人，多少留意了他。调到一队后这人常来找他说话，也就熟了。
　　谁想表面看上去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切开是黑的。
　　Orchidee本就对语言不感冒，偏这又算他们的基本功之一，银刃里就数他的语言量最少，而三十二那人对这倒很有天赋。
　　借此，三十二哄着他学他们可能这辈子做任务都用不到，又难得要死的中文。
　　好几个月后，终于学得有点样子了，三十二就急着向他解Die Orchidee的意思。
　　他听着，一边敷衍地点点头，一边奇怪。
　　快速地解释完后，心满意足的三十二绷着一脸憋不住的笑意揉了揉他的头，轻声唤他：“死花。”
　　这时他还是一头雾水，三十二继续一脸和蔼地、轻轻地、不停地、“死花”“死花”地叫着他。
　　每说一次，三十二脸上的笑容就欠扁几分，他弯弯的眼里放出的光就贱几许。
　　…………
　　这他妈不是傻bi—吗！
　　感情这人死活让他学了中文就是他娘的来取笑他的？！
　　关于三十二的这种事儿，他还能说很多，不带停的那种。
　　这般折腾了几次，终于认清了这个傻子，他也学着从名字下手，每天用甜腻的语气“三儿”“三儿”地叫。再充分发挥自身优势，疯狂gay三十二。
　　那时，每当他从背后贴上，用手搂住三十二的腰，不老实的手指划过结实的小腹，还欲往下探…在三十二设法脱出之前，总能引得三十二全身迅速紧绷，额头上的青筋狂跳，睫毛发颤，冷汗能凝成豆大向下流，看得他心里舒爽。
　　然而久了，两人都习惯了，再加上Orchidee本就是那个性儿，搂搂抱抱也就是日常。
　　这两个脑子都缺根经的傻子就混在一起了。
　　总之如今，三十二当他是半个亲兄弟，他也爱黏着三十二。这不，现在在这种情景下，也就他大老远的来C国找三十二。
　　三十二略带感激地拍拍Orchidee的肩膀，将他向沙发的方向一推，自己拉过板凳坐下，他也就不客气地顺势半躺在了沙发上。
　　抽出两根烟，抛出一根，Orchidee接下。一时间两团烟雾各自弥漫开。
　　沉默硬生生地挺了半支烟的时间。
　　“这次去哪？”
　　三十二用德语低声问。
　　Orchidee扬起嘴角，摇了摇头。
　　“巴格达”
　　听闻，三十二皱起眉头。
　　不成文的规定——也可以说是被Colettee逼的，出任务之前，只要条件允许，银刃成员们都要聚在一起算是送行。不拘形式，见一面也行。起初大家都觉得矫情，可耐不住Colettee唠叨。
　　可说实话吧，他们心里也清楚。干他们这行，彼此每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不管嘴上怎么嫌弃，后来大家都当个事儿认真对待。
　　于是三十二想死花来就是要出任务了。
　　可怎么是去巴格达？
　　那鬼地方本来就乱的很，近几年又在打仗，任务倒是多。但即使是开出十分诱人的报酬，银刃也不会随便接。他离队前完全没有听见这个消息，这才十天不到，讲道理是不可能怎么突兀地接这种任务的。
　　三十二对上Orchidee的目光。
　　心里暗自一笑。
　　抖了抖手里的烟，低沉着嗓子说道：
　　“那个单子，还真给了银刃…”
　　三十二继续紧锁着眉，月光打在他菱角分明的半张脸上，还没燃完的烟头配合地飘出阵阵烟雾，渲染出几分肃穆。
　　“这还多亏了你啊，副队长。”
　　死花起身走到三十二身旁。
　　“别再这么叫我了。”
　　三十二也站起身来。
　　“三儿…虽然…”死花抿了抿嘴，没有说下去，
　　“可你永远是我的副队长…”
　　说着死花满带柔情地抚上三十二的脸颊，那双棕色的大眼睛闪着水光，深情地望着他。一边慢慢拉进两人的距离，用鼻子暧昧地蹭蹭三十二的俊朗的下巴。
　　三十二从脖颈开始沿着脊椎渐渐僵住，嘴角一个抽搐，又感受到Orchidee支配的恐惧。
　　终于，
　　“砰！”
　　一颗子弹顿时砸裂郊区的寂静，从窗外射入，破碎的声音和着Orchidee放荡的笑声惊起电线杆上几线睡雀儿。
　　应声，三四个人窜进屋里，可连人影都没见到。
　　“愣什么，在外面。”
　　其中一个人厉声呵道，说的是英语。
　　刷刷几声，只留那个小四合院又躺回寂静里。
　　……
　　不远外，一连串外来语在古朴的巷院间吵闹，再加上带着喘的笑声，让夜多了些许诡异的颜色。
　　“Hurensohn！都怪你！”
　　三十二边跑，一边裂开嘴笑笑骂道。
　　“诶，我演的可真了！肯定是你表情太不自然好吗。”
　　Orchidee偏过头，笑答。
　　“去你的！你他娘的你要gay我也不看场合。你要能不搞那一出，我他妈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带你从后面的窗翻过去，少绕好些路。”
　　“哦，我亲爱的不爱我了。”
　　三十二没好气的骂了几句，换来Orchidee几声欠揍的笑。
　　什么巴格达，什么鬼单子，什么“多亏了你”，全是瞎扯，演给暗处帮人看的。
　　三十二他是刚离队时就想到会有这一茬儿，多半会有人想趁这个空挡除掉他，煞煞银刃的威风。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偏和死花撞在同一天，想来死花来的时候发现了他们，才有刚才那一出。
　　亏的没怎么偏离计划，现在他和死花就跑在他找到路程最短，掩体最多的路上，前往三十二右口袋手机里的地址，几天前租下的市中心的公寓。
　　在那儿对方多少会收敛一点。
　　周围的的灯火多了起来，楼也渐渐拔高。
　　三十二呼吸变得短促，跑得有点喘。Orchidee察觉到，转向三十二，正想说什么。
　　“咻！”
　　一把匕首擦过三十二的刘海打到身后的墙上。
　　刚好是岔路口，他俩分别各向两侧一滚，又躲过几只镖。
　　哈，对方没装消'音'器。
　　在C国首都的市中心附近，还是居民住宅区，他们武器再精良，只能吃这个哑巴亏。活生生地给逼的用冷兵器作战，来玩上一场忍者过家家。
　　三十二和Orchidee交换了几个手势，
　　右拐，直走六个口，第二栋，楼下汇合。
　　便分头跑去。
　　之前三十二在家呆了整一个星期，还在奇怪对方为什么拖那么久还不来，是不是看不起自己，都不稀罕来杀他。嘿，结果太瞧得起他了吧，是他娘的在给他下药。
　　难怪对方狂妄地认为可以十拿九稳在郊区的房子就解决掉他，以至于连消'音'器'都没装。
　　因为房子是在近郊，多少有些花花草草的怪味道也就没在意。这么一想，难怪四周什么小动物出没，和胡老外出莫名地烦躁…
　　嗨呀，竟大意了。
　　然而要当时缺少睡眠，又心烦意乱的三十二察觉这药确实不太可能。
　　随着运动时长增加，剧烈程度加大，三十二越跑越使不上劲儿来。喉咙渐渐收紧，四肢阵阵麻酥，身后的脚步声也近了。
　　啧，自己特意挑的路线，还以为这些错综复杂的巷路多少能拖延对方一会儿，现在这么快就追上了。
　　凝神细听，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前前后后有四个人？！一支精英小队最多八'九个人，竟然派出四个人来追他？看来是决心要置他于死地。
　　三十二琢磨着，心里列出几个名字。
　　药力越来越强，三十二冷汗直冒，眼睛开始发花，心里暗叫不好，再坚持一下，只要过了那个口，再…
　　“咻！”
　　身后一直镖划破夜晚微凉的空气，精准的恶狠狠向三十二的后脑勺刺去，吞下轻轻照射在它利刃上柔情的月光反射出刺骨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