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番外集-明月无心，杨花空落》淡酒清欢

34、第三十四章：恩爱两不疑

　　哮天犬通报，鹤闻音在院里等候。他看见杨戬，冷着脸，朝他而来，一身肃杀之气。他赶紧掏出古镜来瞧。里面还是嫦娥和杨戬……
　　嫦娥应该是受到了蒙骗。鹤闻音认定。
　　鹤闻音抬头，就见杨戬狐疑地望着他。鹤闻音暗想，若被他瞧见，冲动之下，岂有转圜之地。他赶紧把镜子藏起来。
　　嫦娥仙子这般美好，他自然心生喜爱之情。可他也有自己的气节与原则。
　　杨戬看见鹤闻音拿了面镜子自照，然后藏到了身后，一脸心虚，认定那面镜子有问题。
　　“怎么？上次的苦头还没吃够！还敢来我灌江口。我劝你不要自取其辱！”杨戬见他，就戏谑道。觊觎他妻子的人，自然不必给什么好脸色。
　　他的嘴巴一如既往的不饶人，鹤闻音气得三尸神暴跳。他压下要和他大战一场的冲动，转身就走。
　　杨戬斜眼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向一旁的哮天犬使了个眼色。哮天犬目露凶光，化成细犬，疾如风，快如电，扑到鹤闻音身上，咬住了他的腿肚子。
　　“啊！”鹤闻音惨叫一声，见抱住他腿，咬定不放松的黑毛细犬，暴怒道：“杨戬你阴险小人，偷袭。”
　　杨戬大步流星走过来，轻松将他制服，施捆仙索捆上。哮天犬则从他身上搜出那面镜子，献给杨戬。
　　鹤闻音看着，狼狈为奸，小人得志的主仆二人，恨得牙痒痒。杨戬拿着镜子在他面前晃了一下：“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正照镜子，死无葬身之地。”鹤闻音情急之下，赌咒道。“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那我倒要看看，怎么个死无葬身之地之法。”杨戬冲他挑眉一笑，将镜子的正面转了过来，正对自己。
　　顿时，杨戬双眼瞪大，脸上阴云密布，杀气四溢，掐着鹤闻音的脖子，恨道：“你是不是也想分杯羹？”
　　“冷静。”鹤闻音早有心理准备，故而不十分失措，他还能激杨戬。“嫦娥仙子什么样的人，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不用你来说。”杨戬冷哼一声，将他丢给哮天犬，让他随意处置。妄想在嫦娥面前卖好，插足他和嫦娥之间，如此阴险毒辣，岂能轻易放过。
　　杨戬走后。哮天犬扶着捆成粽子的鹤闻音，歉意满满。“对不住，我主人最近有些上火。”哮天犬站在杨戬身后，得一瞥镜中的画面，非常有视觉冲击性。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劲，才知，鹤闻音的一片好心。
　　鹤闻音给他一个眼神，表示谅解。哮天犬给鹤闻音松了绑。鹤闻音走后，哮天犬赶紧进屋找杨戬，不要太上火才好。
　　进屋，却只找到一面镜子。哮天犬用天地无极，万里追踪，锁定杨戬的气味在镜中。
　　哮天犬拿起镜子，满腹狐疑地瞧。画面还是刚才那幕。葡萄架边，女子半卧在藤椅上，男子抚手贴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抬眸与女子目光相汇，两人目光交融成一条河流，喜悦在其中静静流淌。好一个三口之家，和谐美满！
　　如果真是嫦娥仙子和他主人的话，他一定会幸福得晕过去。可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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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明媚，架上的虬曲的葡萄藤抽出新芽。葡萄架边，嫦娥仰面卧于躺椅上，沐浴在午后的温暖的阳光里，阖目小憩。阳光投落在她姣好的面庞之上，泛着柔光。
　　他走进庭院，偶然一瞥，这一幕就映入他的漆黑的眸子里。深邃，沉寂如暗夜的眼底，慢慢亮起了几点光。最后，波光粼粼，如阳光下湖面泛起的涟漪。
　　他悄然而至，落在她身前，视线不曾有一刻偏离。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笼罩。
　　透过她，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人如她一般，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造化偏爱于她，集天地万千美好于她身。至善至美，乃他心之所向。挣扎一千次，一万次，他无法抗拒她的诱惑，唯有沉沦，伤得体无完肤，痛得刻骨铭心，甚至为之失去生命，也不曾有一点悔意。
　　她是他的执。
　　他的目光停留嫦娥的微微隆起的小腹。心跳如鼓，寂寞太久，等待太久，让我感受到你可好！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这时，嫦娥蓦然睁眼，难耐地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了？”他紧张地问。
　　嫦娥抬眸看他，嘴角绽开奇妙笑意，眼底流光溢彩。“她动了。”
　　“真的吗？” 他如闻天音，喜不自禁。
　　“她刚才踢我。”嫦娥指指腹侧，欣喜万分道。“又来了。”嫦娥不舒服得皱眉，却越发欢喜。
　　他半蹲俯身，欲抚手去感受，半道停于上空，抬眸去看嫦娥，无声征询。嫦娥偏头看着他，表情奇妙。他垂眸黯然，正要收手。
　　突然，嫦娥俏皮一笑，两眼弯弯如月牙，拉住他的手，将掌心贴于自己的腹上。然后，瞥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之色，嫦娥道声，“无妨。”颇为高冷。
　　他唯有无奈一笑。她可真够记仇。
　　似是对他的回应，片刻后，他感受到一记强有力的撞击。她成长得很好，接收到这个讯息，他灿烂一笑。
　　“放心了吧！”嫦娥注视着他，看他眉头终于彻底舒展了一次，不由调侃。
　　他看向嫦娥，含笑点头。于是，两人便这样，四目相对，同时开怀一笑。
　　不想这一幕，被镜外的人给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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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看到他搀扶这嫦娥进入室内，心念一动，身旁景物变换。回过神来，杨戬郝然发现自己就在那个庭院之中。杨戬暗忖自己，进入了镜中，正想去寻嫦娥。
　　突然，天上阴云密布，雷声轰鸣，电光疾闪，天地灵气波动剧烈。接着，隐约有一声婴孩的啼哭声，一阵五彩光华激荡天地，一切又瞬间归于平静，唯有雨落在瓦片上，哗哗啦啦。自始至终，他没有听到嫦娥的声音，他心里一紧，撞开门，冲了进去。
　　嫦娥躺于榻上，发丝微乱，额角微湿，微微阖目，脸色略有些苍白。
　　他冲上去，握住她的手，急切唤道：“娥子！”
　　嫦娥眼睫颤了几颤，终是睁开眼，拉住眼前人，祈求道：“你让我见见她。”
　　杨戬目光微黯，转瞬又回复如常，他环顾四周，除了嫦娥和他，哪里还有别的生命气息。
　　流产？杨戬心里一震，不敢直视嫦娥满怀期待的目光。
　　“怎么了？”嫦娥见杨戬如此，悬起了心，紧张地问。
　　“没事。孩子好好的，在外厢呢！我这就抱给你看。”杨戬只得宽慰嫦娥。心里好一阵茫然，让他上哪里抱个孩子给嫦娥呢！
　　杨戬望一眼嫦娥，她注视他，眼睛明亮，像是已看穿一切。“我这就去。”杨戬逃一样地跑开。
　　“不用了。”嫦娥突然道。杨戬止步回头，不解地看向嫦娥。
　　嫦娥视线落在床脚，人鱼烛跳跃火焰之上，不敢看杨戬，低声道：“你都看到了。”
　　“你说的，三年。”杨戬背光而站，看不清面容，唯双目幽亮。
　　人鱼鲛脂制成的灯，千年不灭，它还是要垂泪到天明，不是吗？宿命的沉重，往往压得人难以喘息。嫦娥叹息：“我还是迟到了。”
　　“你还想回来吗？”杨戬睨嫦娥一眼，嘴角微勾，讽道。
　　“你不信我！”嫦娥吐出她心里最深的指控。
　　杨戬紧攥拳头，沉声道：“为人妻，有家不回，还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你觉得，这样的人还值得信任吗？”
　　他已经认定，她对他不忠了。嫦娥悲哀地想。看着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冷酷如厮的杨戬，嫦娥恍然，眼前出现了副画面。她在后面呼唤，踉跄地追随他的脚步，无论怎样，他都不再回头看她一眼，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如果未来是这样，她还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嫦娥惨绝道：“既然如此，你走吧！”说完，转过身去，背对杨戬。
　　“走？为什么要我走？”杨戬火气蹭蹭上涨，怒声吼回去。“我走了，你们就好在一起。”
　　杨戬将嫦娥强行翻转过来，挑起嫦娥的下巴，让她看着他，阴恻恻笑道：“可你别忘了。只要我不放手，你嫦娥就永远是我杨戬明媒正娶的妻子。在此发誓，我杨戬永生永世都不放过嫦娥。”
　　“咱们来日方长，你施加给我的，我会加倍还给你！”杨戬捧这嫦娥的脸，冷冷一笑。嫦娥寒毛倒竖，依杨戬的手段，她未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杨戬很满意，他对嫦娥的震慑力，又补充道：“而他们，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人，他，还有后羿，我也会慢慢和他们清算。”
　　嫦娥一个激灵，坐起身，瞪杨戬，争辩道：“这和后羿有什么关系？”
　　杨戬瞥嫦娥一眼，冷道：“你果然对他余情未了。”
　　嫦娥顿时头大如斗。“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讲点道理好吗？”
　　“我不好过，他们都得加倍痛苦！”杨戬冷哼道。
　　嫦娥无力扶额：“杨戬，这只是我们之间的事。事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还是解释清楚吧！别牵连无辜。
　　“那又是怎样？”杨戬冷哼一声，轻蔑道。
　　嫦娥赶紧抓住这个解释的机会，道：“孩子其实是珣玉。最后那四十五道天雷，是珣玉替我受的。”
　　“所以，为了救珣玉，你献身于他！”杨戬随即就道，脸色十分难看。“你为什么不找我？”
　　“胎儿，是天地交感而孕，借我腹托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眼看杨戬又误会，嫦娥赶紧纠正。
　　杨戬横眉竖目，杀气腾腾地道：“我杨戬发誓，必叫他挫骨扬灰，永不超生。”说着，杨戬面前的人鱼烛及高脚烛台，化为齑粉。
　　室内一暗，嫦娥骇然一惊：“你何意？”
　　杨戬看向嫦娥，眼神和脸部的线条都柔和下来了：“仙子还是我的好仙子。是我的错，误会仙子了。”只要嫦娥的心还在他身上就好。杨戬暗想。
　　难道他真的听明白了？为何又发那么大脾气？嫦娥一头雾水，摇头道：“我还是不明白。”
　　“他利用我的相貌，本要以假乱真，但没想到被你识破了，所以就编出这样的谎言。他把孩子带走了，显然，他的目的就是要得到那个孩子。”杨戬耐心，有条有理分析给嫦娥听。
　　嫦娥不可置信地望着杨戬：“你怎敢断言？”
　　“他的本性就是如此丑恶不堪。”杨戬一脸嫌弃道。“他这种东西，我在封神台见得太多了。这屋子里，还有他令人作呕的残留气息。这种东西没有真心，只会利用，欺骗，你千万不要信他！”
　　嫦娥听完，有些同情道：“没想到，他的身世如此复杂。”那天，她问他是不是另一个世界的杨戬，原来，他的沉默不是默认，而是另有深意。
　　“他是罪业的化身，专门破坏三界，不值得同情。”杨戬嗤之以鼻道。
　　嫦娥看杨戬满脸的不屑，突发奇想：“如果，有一天，你成为了他……”
　　杨戬当即打断嫦娥，抵触道：“绝对不可能。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宁愿自己从没来过这世上。”说完，他狠瞪嫦娥一眼：“你果然对他动心了！”
　　嫦娥不敢再深想下去，遗憾没有开口问他，他和珣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把两人逼到如厮地步。明明心里全是对方，却要在猜忌，争吵，甚至算计中度过。
　　如果，她和杨戬也走到那样的地步，嫦娥猛然打了寒颤。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在骗你，你应该恨他。”杨戬急切地道。
　　嫦娥现在看杨戬，觉得他可爱多了，他不是过于紧张她了而已。是她把事情想复杂了。
　　嫦娥睬杨戬一眼，徐徐道：“我对他可一点好感都没有。他高傲自大，目中无人，蛮横无理，还自以为是，睚眦必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试问这样人，有谁会喜欢？”
　　杨戬听着，开始还觉得受用，但越听越不对劲。这不也是他吗？杨戬瞬间偃旗息鼓，生怕符合其中一条，被嫦娥找到变心的借口。
　　看杨戬被自己呛得无话可说，嫦娥莞尔一笑，接着道：“这世上，再无人像你一样，在意我的想法，关心我的喜怒哀乐，不惜一切地保护我。杨戬，你不在身边，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而今，我始才领悟，嫦娥的生命中，杨戬，不可或缺。”
　　杨戬一面警告自己，上次，她对你说喜欢，结果如何？转身就扑进了后羿的怀里。不要再相信嫦娥的花言巧语。另一面，却在想，这话是多么的娓娓动听，他是“不可或缺”啊！想着，杨戬的心情不禁飞扬起来，喜上眉梢。
　　“光说得好听，可不行啊！”杨戬觉得自己应该矜傲一些，让嫦娥去紧张。嫦娥眉头紧蹙，眼睛里似有泪光闪动。杨戬心里一怯，连忙改口：“今日之话，我可当真了啊！你若反悔收回，我就不原谅你了。”
　　“杨戬！”嫦娥鼻子一酸，眼泪就决堤而下。
　　“别哭。”杨戬连忙抱住嫦娥，手足无措道。“你让我惶惶不可终日地等了三年，我也不和你计较了。”
　　嫦娥回抱杨戬，愧疚道：“对不起，说好的三年，我没能赶回来。”
　　杨戬心里酸了起来，带着鼻营，道：“你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差点以为你不在了。我真的好怕，失去你。”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住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嫦娥震惊，威风凛凛，铁骨铮铮的二郎神，竟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嫦娥心疼得厉害，连声安慰：“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可是你说的。”杨戬埋在嫦娥肩头，瓮声瓮气道。“可别又不守承诺。”
　　嫦娥一咬唇，发狠道：“嫦娥向天道立誓……”
　　还没说出誓言，杨戬冷汗直冒，连忙堵住嫦娥的嘴。“千万别。”往上面看看，心有余悸。
　　嫦娥拉下杨戬捂她嘴的手，握在手心，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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