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来夏去》酒疯

1、文件 楚穆给张半

　　楚穆给张半辞送完文件从他家里出来，在走廊里等待电梯，隐约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气，想到刚才那张微红的脸，楚穆有点不放心。

　　六点十分，已经下班时间一个小时了，其他同事都正在计划如何度过这个五一假期。而张半辞，他们设计部的副部长，却还在家里加班看文件，并且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楚穆迈着步子走出公寓楼，扫了眼周围的风景，再次感叹了有钱真好。半环海岛当时房价在青岛算不上是高，后来由于周边的开发半环海岛又临近海边，这价格自然就涨上去了。

　　正靠海的位置，是个别墅庄园，是半环海岛风景最好也是价格最高的地方，从楚穆这里能依稀看到那排别墅的房顶。

　　在那里，有一栋是张半辞的，毕业后曾听老同学们谈论过，那是他为和林娇结婚准备的婚房，有些个年头了。

　　然而他现在，住在楚穆身后的单身公寓里。

　　曾经，楚穆也羡慕过林娇这个女人，一直被张半辞爱着。
　　从高二到现在，十一年。

　　其实高中毕业后，除了关系好的郑萧萧，大部分同学都没什么联系了，各自发展如何也无从所知，楚穆早就以为他们结婚了。

　　两个月前，楚穆从北京的华阳集团总部调配到青岛的分公司。高中毕业九年后，遇到了作为直属上司的张半辞。

　　上个月与郑萧萧闲聊才知道，他们分手很久了。

　　相恋十一年的情侣，连大学四年的异地恋都没能拆散他们，怎么硕士毕业还没两年就分手了……
　　郑萧想不明白，楚穆就更想不明白了。

　　初夏的微风还是有些微凉，楚穆进药房买了点退烧药，看到街对面的包子铺，想到张半辞一下班就让她送文件过来，应该没来得及吃晚饭。这些日子的接触，楚穆也了解到张半辞的工作习惯，手头上的工作不结束他就不会去想别的事，更别说吃饭了。犹豫了片刻，楚穆拎了份粥带着他。

　　再次走进半环海岛这个小区，原路走到公寓电梯口。
　　楚穆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啊……
　　张半辞成为副部长已经两个月了，楚穆依然觉得世界很神奇。曾经的老同学，高中毕业九年后，一个成了小领导，一个成了小领导手下的职员。

　　楚穆不知道应该感到幸运，还是丢人。

　　下了电梯，楚穆拎着两袋东西走到张半辞的门前，正准备敲门，恰巧门从里面开了，露出一个穿着白色浴袍的人影。

　　两人均一愣，张半辞先来了口：“怎么回来了？”

　　楚穆第一次看到穿着浴袍的张半辞，一时忘记准备好的说辞，有些尴尬
　　“我...我看你，好像有……有点发烧，买了点退烧药...想给你……就回来了”

　　“……”张半辞一言不发看着楚穆。这让楚穆更尴尬了，心想着东西都送到门口了，要还是不要总得给句话啊。

　　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张半辞这样看了有十几秒，楚穆摸不清张半辞在想什么，试探的喊了句：“副部长？”见对方依然堵在门口没有表示，楚穆觉得自己后悔好心跑这一趟，不应该念及同学感情担心他生病没人管，就应该让他自生自灭。

　　“普通感冒而已”张半辞转头看着楚穆手上拎着不少的药，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半环海岛比较大，徒步跑一趟就得十来分钟。
　　“进来休息下”张半辞想到楚穆跑了这么多路，仅仅是担忧自己发烧。

　　楚穆走进来，换了鞋坐在沙发上，张半辞泡了杯茶给楚穆，然后自己走到工作桌上继续工作。楚穆很想吐槽张半辞这种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别人喝茶修身养性，他是一天到晚把茶当水喝……瞅了一眼张半辞杯子里一层层的茶叶，不由得联想到那些喜欢树下乘凉下棋的老大爷们，恨不得杯子里放满茶叶。

　　喝了口茶，楚穆认真审视了张半辞的小公寓，一室一厅刚好足够一个人活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阳台厨房客厅写字桌，该有的东西全都有，沙发右边那扇门应该就是卧室了，门关着看不到里面，楚穆觉得张半辞是个爱干净有自我约束的人，从客厅的整洁程度和张半辞本人着装就能看出来。
　　说道张半辞，好像刚洗完澡啊……
　　楚穆偷偷看了眼张半辞，头发都没吹干，湿漉漉的吹在额头上，给人的感觉在公司里温顺了很多。其实张半辞不凶，只是很少笑，让人疏离，不敢接近。
　　这样认真工作的张半辞，和在公司里不一样，因为没有穿西服？宽松的浴袍露出白嫩嫩皮肤和一小节锁骨，很赏心悦目，但是楚穆不敢多看。

　　高中时期张半辞的模样，仔细想想楚穆还是能够回忆起来的，喜欢穿着浅色的衣服坐在教室里看书写题，不管旁人多么吵闹都丝毫不受影响。皮肤很白，长相带着点女生的秀气，青涩又有些腼腆，说话时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遇到开心的事笑起来嘴角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可能因为他太安静低调，所以并没有在班级里脱颖而出，不过女生还是悄悄讨论过这个安静的少年。

　　楚穆也曾像现在一样，偷瞄过少年时期的张半辞，张半辞不是让人一眼难忘的类型，但是会看越舒服，男生女相，却不过分阴柔，融合的恰到好处。

　　九年后的张半辞，变得稳重成熟，虽然同以前一样寡言少语，但是眼神里的东西不再纯粹，考虑的事情变多了，也就带上了疏离感，人也变得却不爱笑了。两个月来楚穆基本只看到过他对同事和客户礼貌官方式的微笑。

　　大脑这样想着，眼神止不住又瞟了一眼，张半辞突然抬头，楚穆被捉现成，立马转头回去，假装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我脸上长东西了吗”张半辞问。
　　“没有”楚穆做贼心虚，“你头发没吹干，怕你感冒加重”
　　……
　　“啊，对了，副部长”楚穆突然想起来自己给张半辞买了晚饭。
　　“嗯？”
　　“我给你买了份粥”说着楚穆打开茶几上的粥盒，“觉得你工作起来可能会忘记吃饭，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看你感冒也不轻，刚好药店旁边有家包子铺，就买了份粥，”楚穆摸了下盒子底部，还很热乎，端起来走到张半辞的工作桌前“刚才一紧张忘记说了，差点冷掉了，你先喝了在工作吧，然后吃点感冒药，趁这几天放假好好休息下。”

　　张半辞从楚穆开口就一直看着她，看着她走过来，把粥放到桌边，“公司外不用这么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