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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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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日,不待族中小辈多作停留,宋儒墨就带着他们动身前往炁南。
小辈们队形排列得整齐规矩,御剑紧跟在宋儒墨身后。众人统一了着装,鸦青色的广袖在风中齐飘,似一抹极速移动的青霭,在翠色的山林煞是好看。
宋儒墨御剑飞在最队伍前方,并没有要放慢速度等小辈的意思,其中一个原因,是小辈中为首的是他最信任的亲传弟子,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不疾不徐队伍最后方的人。
“大家跟紧了,注意不要乱了剑阵。”为首的少年提醒身后的众家弟子道。
少年名叫宋景端,是宋家直系子弟,平日里待人温和宽厚且做事细心,对于他,宋儒墨一向放心。因而这次,组织领导小辈一事,宋儒墨也顺理成章交由他负责。
宋景端见宋儒墨又有加快速度之势,便又提醒道:“大家跟紧。”
随行下山历练的弟子以宋家弟子为主,其次便是沈家。宋景端回头查看,一眼便看见了跟在队伍最后方的沈寄云。
沈寄云一身玄衣混在一群青衣弟子中间,十分显眼,加上高出小辈不少的个头,更让他在队伍中显得突兀。更显眼的,要数他手中那个看起来便沉甸甸的红布包裹。
宋景端御剑来到他身边,礼貌地问道:“沈前辈,需要帮忙吗?”
沈寄云也不失风度地回绝:“不用,谢谢。”
宋景端很是好奇:“前辈,这包裹里边都是什么啊?”
沈寄云故意拿起包裹在他面前掂了掂语气有点得意地说:“禧善楼的紫薯山药糕,你师傅最喜欢吃了。”
宋景端以前也帮宋儒墨买过几次,闻言赞同地点点头,又奇怪道:“可是昨日家主明明说禧善楼做山。。。。。。”
前方突然传来宋儒墨的声音:“景端!”
宋景端被这一声吓得脚下一个不稳,幸亏沈寄云拽了他一把,才没有摔下剑去。
宋景端回到宋儒墨身后,问:“师傅,有事?”
宋儒墨没有回头,语气冷淡的说:“专心赶路,不要与无聊之人多言。”
“是。”宋景端不敢多说,心想师傅和沈前辈似乎关系不太好。
宋儒墨想到沈寄云此刻就跟在自己身后,便十分气闷。活了二十几年,从未见过像沈寄云这般厚颜无耻的人。
清晨,云墨净世。
宋儒墨站在山麓,等着今日外出历练的小辈。清晨烟蔼还未散尽,温度也还清凉,山中兰花香草栽了不少,气味清雅芳香,周围翠竹映掩,竹叶上还坠着几滴未干的露珠,看到此情此景,宋儒墨心情挺好。
不多时,便有穿着宋家家服的弟子三三两两地到达。突然,一个身影闯入了宋儒墨的视线。
宋儒墨:“。。。。。。”
一见来人,宋儒墨便转开头,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可偏偏就有人不那么识趣。
见他转开头,沈寄云朝他远远喊道:“儒墨师弟!”
宋儒墨:“。。。。。。”
宋家的少年们听到后也纷纷回头,沈寄云叫得如此大声,宋儒墨总不能装听不见,只好回头,语气生硬地问:“师兄怎么出现在这里?”
平日里宋儒墨不喜沈寄云叫他师弟,于是在外人面前,沈寄云都是客客气气地叫他宋公子。但此时身处云墨净世,又在一干弟子面前,沈寄云知道宋儒墨不好发作,便在嘴上占了这便宜。
沈寄云嘴上占了便宜,还想得寸进尺去搭宋儒墨的肩,却被宋儒墨闪身避过。
宋儒墨语气明显不好,道:“师兄最好真有什么正经事。”
沈寄云的手搭了个空,也不尴尬,随手扯过一名自家到宋家学习的弟子,说:“有,当然有,自己小辈要外出历练,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要随行保护他们。”
“有我便可,不必劳烦师兄随行。”
沈寄云随手扔开了那名弟子,笑言道:“师弟可真关心我啊。”
宋儒墨闭眼做了一个深呼吸,才强忍住给他一剑的冲动,劝道:“师兄请回吧,清除邪祟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沈寄云自动忽略宋儒墨明显摆在脸上的嫌弃,挑眉道:“无事,能跟在你身边就很好玩了,我不走。”
“你。。。。。。”
这时,宋景端已经点完了人数,走到宋儒墨身边提醒他已经可以出发了。
宋儒墨不想和沈寄云多言,又担心怠慢了炁南那边的事,便率先御剑起飞,道:“出发!”
众弟子闻言也纷纷紧随其后,只有沈寄云悠哉悠哉地往回走。宋儒墨见他离开,以为他放弃随行,脸色缓和了不少,但很快,身后便传来弟子们的声音。
“沈前辈。”
“家主。”
宋儒墨白净俊秀的脸又黑了不少。
原来沈寄云折回去取了个包裹,才慢慢御剑追上了他们。沈寄云健谈,宋儒墨身后不多时便传来弟子与沈寄云叽叽喳喳的交谈声。
宋儒墨听得心烦,尤其在听到沈寄云那句“你们宋师叔。。。。。。”,便知道沈寄云马上又要在小辈面前胡说八道了,便低声道:“安静,专心赶路!”
宋儒墨严厉冷冽的性格众小辈再清楚不过,宋儒墨此言一出,众人连忙噤声不言。
沈寄云也难得地安分,顶着一张笑脸安安静静御剑跟着。只是偶尔会开口问自己是否需要歇息,对此,宋儒墨不予理会。
想到这里,宋儒墨摇摇头,不让自己去想这些已经发生了的事情。突然,一道炙热的视线射得宋儒墨后背发麻。
宋儒墨猛一回头,就看见一身玄衣的沈寄云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自己,见他回头,甚至还咧开嘴露出笑,道:“师弟,你不累吗?”
宋儒墨一句“不累”差点脱口而出,但瞥见身后子弟们脸上的倦容后,又改了口:“到达前方山林后,先歇息片刻。”
宋景端喜道:“是!”
众子弟一听,强忍住才没有欢叫出声,立马精神抖擞,牟足了劲御剑前行。
抵达山林后,少年们便都像忘了疲倦似的,四周探索,好奇地看着山里的山川草木。只有宋景端规规矩矩地站在宋儒墨身边。
宋儒墨对他说道:“景端,你也去活动一下吧。”
少年就是少年,闻言,宋景端面露喜色,试探性地道了句“那我去啦”,见宋儒墨脸色不改,终于放下心来加入了游玩的队伍。
宋儒墨挑了棵长势不错的大树,坐在树荫下看着正在嬉笑打闹的少年们。
突然,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宋儒墨立马警觉起来,拔剑出鞘,直指头顶那颗长势参天,枝繁叶茂的老树。喝道:“何人在此?”
葱茏的叶片颤抖了几下,沈寄云那张俊郎非凡的脸便在叶后探了出来。
沈寄云故作委屈道:“师弟,你怎么总是这么凶神恶煞地对你师兄我?”
见是沈寄云,宋儒墨的脸色变得比遇见什么恶鬼邪神还难看。心想:还说怎么一到林间就没了踪影,原来是躲在了树上。
“沈寄云,你躲在树上鬼鬼祟祟做什么?”
“能做什么,等你啊。”
沈寄云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宋儒墨面前。树上的树叶被沈寄云这么大的动静抖落不少,有几片甚至还插在了宋儒墨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上。
“。。。。。。”
宋儒墨握剑的手已经按捺不住了,沈寄云见势不对,一把握住宋儒墨的手,另一只手,则动作迅速地把插在宋儒墨头上的叶子取下来扔到地上。
沈寄云赔着笑,道:“嘻嘻,师弟别恼。几片叶子而已,你怎样我都喜欢。”
宋儒墨一点也不买账地打开他那准备搭到自己腰间的手,道:“无聊。”
沈寄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紧挨着宋儒墨在树下坐下。宋儒墨厌恶地避开,沈寄云又将身子挨过去。宋儒墨再避,沈寄云再挨。这样来来回回了几次,两人几乎绕着树干转了一圈。
宋儒墨终于不胜其烦,不再避开,任由他挨着自己。锲而不舍后终于取得胜利的沈寄云一脸满足地紧挨着宋儒墨,拿起宋儒墨鸦青色的衣袖在手中把玩。
“师弟,你饿不饿?我带了你喜欢吃的山药糕。”
“。。。。。。”
“师弟,你这样规规矩矩地坐着累不累?要不要躺一会儿?”
“。。。。。。”
“师弟,你都没有一点良心的吗?怎么都不理我一下?”
“。。。。。。”
见宋儒墨不理睬自己,沈寄云又自言自语道:“算啦,师弟你肯定是赶路累了,没有力气说话。”
宋儒墨心如止水,权当沈寄云不存在。沈寄云知道宋儒墨故意不理睬自己,也不生气,扯着宋儒墨那绣着祥云暗纹的衣袖自娱自乐,也不说话了。
沈寄云拿着那衣袖又扯又嗅,突然冷不防地说了句:“师弟,今夜一起睡吧。”
宋儒墨被这句话惊得猛的站起身,一脚将赖在自己身上的沈寄云踹开。怒道:“不知羞耻!”
撕拉——
布帛破裂的声音传来,两人皆是一愣。
宋儒墨规定的休息时间已到,四处游玩的少年也纷纷归位集合。回到集合地点,见到便是这一幕:宋儒墨怒目瞪着坐在地上的发愣沈寄云,而沈寄云手里,则拽着一块青色布料。
沈寄云坐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看样子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宋儒墨突然就给自己来了一脚。他看看宋儒墨,又看看聚了过来的世家弟子们,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上那一小块布料上。
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嗫嚅道:“断。。。。。。断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