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你我如画》筱筱簌簌

8、第 8 章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高一的新生们已经度过了他们高中生涯的第一次月考。
　　拥有飞一般的改卷速度大概是每一个高中教师必备的技能之一。高一的学生们因为要将教室借给高二的学生考试，所以月考结束后他们直接放假了三天，等他们回到学校，还没来得及分享自己的假期生活，就目瞪口呆地看到一科科月考的试卷从各科老师的办公桌瞬移到自己的课桌上，看着试卷上一道道红色的笔迹，他们皆对改卷老师们抱以深深的敬畏之情。等下午他们在班里以及年级的公告栏上看到贴出来的成绩表后，才发现，之前他们还是低估了高中教师的神速了。

　　“唉！”李希慧捧着林瑶闫的试卷，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是怎么了？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林瑶闫觉得李希慧有点不对劲，去趟厕所回来后，她都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叹气了。
　　李希慧见自己终于引起了林瑶闫的注意了，转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探究，然后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林瑶闫搞得一头雾水，但也让她明白了，李希慧是因为自己叹的气。
　　“我说一把手，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敌情要跟我禀报？”
　　李希慧一脸抑郁地盯着她：“是有敌情，但是这敌情不只是我发现了，而是整个世界都知道了！”
　　这让林瑶闫更疑惑了，有什么关于自己的事情是大家都知道而自己不知道的？
　　李希慧看林瑶闫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终于憋不住了：“刚刚我去厕所的时候经过公告栏，我们这次月考的排名已经出来了。你知不知道，就差0.5分，你跟叶萧弦就差0.5分而已，结果他第一名，你第二名！”
　　林瑶闫总算是搞明白了唉声叹气的原因了，刚刚年级主任就已经叫自己去办公室说了这次月考的情况，一起被叫去的还有让李希慧义愤填膺的叶萧弦，所以她已经在年级主任那里知道了这次月考她跟叶萧弦差了0.5分的差距。不过见李希慧这样，她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于是，她伸手捏了捏李希慧的脸，哄道：“好了，别郁闷了，不就是0.5分嘛，下次我给追过来，将他甩得远远的，好不好？”
　　“哎呀，我不是郁闷这个啦，也不知道是谁，发明了0.5分这个算法，讨厌死了。你说，他就不能给人个痛快嘛？算个整数1分的多好，弄个0.5，不上不下的，多让人尴尬啊。”李希慧还是愤愤不平。

　　上课铃声正好响起，地理老师踏着铃声走进教室。这节课正好是地理课，因为众多学生反映听不懂老师的方言，所以之前的老头子地理老师被学校调走，新的地理老师是从高二年级调过来的，兼教高一高二两个年级四个重点班的地理课。
　　虽然新来的地理老师讲课很生动风趣，但是被老头子折磨过得李希慧还是对地理这门课产生了抗拒心理。她趴在桌子上看林瑶闫没有把摊在桌面的化学习题收起，就知道她也没听课的意思：“今天于老师叫你去办公室是不是就是说这次月考的事情啊？”
　　年级主任姓于，大家都叫他于老师。林瑶闫在选项里筛选出答案后，才头也不抬地回答：“不止，还说了物理竞赛的事。”
　　李希慧这才想起来，9月份的物理竞赛成绩该出来了：“那你们考得怎样？进省队了吗？”
　　林瑶闫停下笔：“一等奖，不过进不了省队。”
　　李希慧急忙安慰：“我们现在才刚刚上得高一，你们参加竞赛的时候我们高中的课本才刚刚发下来呢，你们能够通过初赛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更何况拿到了复赛的一等奖。要是你们现在高二的话，肯定能进省队。”
　　林瑶闫笑了笑：“我们本来就没想过这次能进省队，能拿到一等奖就已经很意外了。像你说的，我们现在才高一，时间还长，以后还有高二、高三的竞赛等着我们，我们也不能想着一口气就吃成个胖子啊。”

　　李希慧换了个姿势趴着：“如果这次竞赛你们进了省队的话，你们是不是就要去参加集训了？如果你们最后能加入国家队，你们是不是就能直接保送到大学，比我们先踏进大学校门？”
　　“不会。”林瑶闫坚定地摇了摇头：“先不说能不能进入国家队的事，从一开始我参加竞赛的目的就不是为了为以后考一所好大学走捷径，之所以一直坚持竞赛，只是因为不想半途而废而已。高中生活只有短短的三年，我不想为了走一时的捷径，到以后回忆自己的校园时光时白白比别人缺少了两年。最重要的是，我比你们早两年进入大学，到时候就得比你们早两年出来工作，那我得多吃亏啊！”
　　李希慧被林瑶闫最后的话给逗乐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林瑶闫接着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以后并不打算走物理的路，如果把重点耗费在物理竞赛上，到时候上大学了人家非得要我读物理，那我怎么办？所以，就算这次侥幸进了省队，我也会放弃参加决赛。”
　　李希慧赞同地点点头：“说得也是。听说大学的物理课可累了，得整天整天的呆在实验室里，到时候如果真的非得要你去读物理，你可就惨了。欸，那你大学要读什么专业？重点要搞哪个竞赛？”
　　“大学专业还没想好，还早着呢，不急着定下来。竞赛的话，”林瑶闫敲了敲面前的化学习题：“化学吧，比起物理，我更喜欢化学，我在化学竞赛上耗费的精力更多一些。”
　　“那你不怕到时候大学被逼着读化学专业？搞化学并不比搞物理轻松。”
　　“所以，趁着现在空闲时光，我多参加几门竞赛，全面发展啊！也不急着现在就把精力都投放在化学竞赛上，等高二下学期再努力不迟。”说到这里，林瑶闫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其实她对数学竞赛的兴趣并不比化学竞赛的少，只是当时刚接触化学的时候感觉新奇，后来初中的时候又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在化学竞赛上，所以她更想以化学竞赛啊来作为自己竞赛生涯的终结点。
　　“叶萧弦也跟你一样吗？”李希慧对叶萧弦的关注度绝对不低，毕竟那可是她的偶像之一，只是比起跟自己同班同寝室现在还同桌的林瑶闫，他要往后排那么一点点，真的就那么一点点。
　　“叶萧弦啊，”林瑶闫顿了顿，才接着道：“差不多吧，不过他的目标是物理。”
　　林瑶闫的座位跟窗口只隔着一个过道，转头正好能看到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撒在操场上或奔跑跳跃或悠然漫步的学生身上，耳边是老师手中的粉笔划过黑板留下的“唰唰”声，有股时间静好的味道。
　　李希慧似乎说了句什么，林瑶闫转头只见她正趴在课桌上小憩，无奈地抿嘴笑了笑，便将视线重新放回到手中的习题集上。

　　……

　　为了照顾高考生们，学校特意将艺术班跟体育班等特长班的学生们安排在最高的六楼，美其名曰为了特长班的学生们能多锻炼锻炼他们的身体。
　　特长班的学生的专业课一般安排在每天下午到专业的课室上课，学校对特长班的学生向来管得松，每天下午总有学生溜课滞留在班里，下午空旷的六楼是这些学生的最爱，艺术班的学生喜欢将音箱开到最大然后或跟着练嗓子或跳舞或画画，体育班的学生则直接将六楼当成体育馆，各种运动器材齐上阵。每当这时候，位于五楼的1班跟2班的学生总有种身处地震中心的感觉。
　　开学不久便有学生跟老师、校领导们反应，然而学校的警告对于特长班的学生们并没有什么威慑力，第一次月考都过了，还是没什么效果。班主任见班上的学生越来越焦躁，也只能安慰他们：“你们就将这当成是学校对你们的磨砺吧，而且在这种环境下你们还能专心学习，有助于锻炼你们注意力的集中。”
　　后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一文在1、2班中广为流传，每当校领导经过1、2班时，班里的学生便会昂首挺胸，大声朗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声音之洪亮，发音之整齐，比他们平时背诵知识点还认真积极，逗得正在上课的老师忍俊不禁，却也无可奈何。
　　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在学校也束手无策的情况下，1、2班的同学们很快就适应了每天下午楼上传来的震动，甚至能将它当成背景音乐来享受。偶尔也有几个例外，周运维就是其中的一个。

　　听着楼上传来的堪比地震的动静，周运维再一次烦躁地搓了搓头发，往四周看了看，不得不佩服那些在如此恶劣环境中还能淡定学习的同学们。要是真的发生了地震，他相信1班的同学也能如此从容不迫地走到安全区的。
　　转头见好友也没听课，正往窗外看风景，想了想便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采访一下，跟梦中情人单独相处的感觉如何？”，很标准的周运维式调侃。
　　感觉到兜里手机的动静，叶萧弦掏出手机，这时候会给他发信息的一般除了周运维也没有别人了。
　　果然，他还是太闲了。
　　“你跟颜雨悠进展得如何了？”认识这么多年了，叶萧弦甚知周运维最痛的痛点在哪。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发送成功”几个字，叶萧弦一阵失神。
　　手中的手机是今年暑假刚上市的新款，因为是滑盖的，所以比直板的手机要厚一些，但看起来小巧很多，也许是因为周运维刚刚的调侃，他想到那个跟他用着同一个款式的手机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