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你我如画》筱筱簌簌

6、第 6 章

　　开学后的食堂也开始嘈杂了起来，餐桌前坐满了一排排已经开始用餐的学生，过道上行走的学生小心翼翼地端着餐盘寻找着空位。

　　还没开始上课的高一新生结束了上午的开学典礼就闲了下来，钟瑜跟林瑶闫李希慧汇合后便早早地到食堂占领了绝佳用餐地点。

　　高二高三的学生们还在上最后一节课，现在食堂里吃饭的大都是高一的学生，讨论的话题离不开刚结束的开学典礼还有前几天刚结束的军训，林瑶闫就听到有一桌的学生在骂学校偏心眼、她跟叶萧弦太嚣张的。

　　听着耳边嘈杂的讨论声，钟瑜停下筷子抬头问林瑶闫：“话说，按照S中往常的惯例，今天上台的新生代表该是你跟叶萧弦吧？怎么安排其他人上台？”

　　林瑶闫咽下了嘴里的饭菜：“当时他们给我通知书的时候说过要我上台的，我给拒绝了。所以今天自然不会还安排我呀。嗯……拒绝之后我就忘了，我那时又正好出去玩儿了，我们联系都不方便，就没有跟你说。”

　　钟瑜点点头，又提出自己的疑惑：“那怎么叶萧弦也没上台？你们不会是约好了的吧？”说完，就瞪大双眼，直直地盯着林瑶闫，企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东西出来。

　　林瑶闫正在嚼东西暂时没回她，倒是李希慧倒转筷子，敲了敲她的餐盒：“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天才间的心有灵犀吗？”

　　钟瑜一脸明悟地点点头。

　　……

　　开学第二天上午，林瑶闫在再一次在办公室见到叶萧弦的时候，已经见怪不怪了，叶萧弦也对着她耸耸肩表示无奈。

　　从昨天下午正式上课开始认识各科老师到现在，这已经是俩人第四次在老师办公室里见到对方了，林瑶闫觉得真理是最经不过检验的，至少“事不过三”这句话不适合用在此刻的她跟叶萧弦身上。

　　再过不久各科竞赛就要开始进行选拔赛了，各科老师们都开始在手下的学生中寻找他们觉得最适合参加竞赛的好苗子，作为中考双黄蛋的林瑶闫跟叶萧弦更是各科老师们眼中的香饽饽。

　　这两天为了竞赛的事，已经开始任课的各科老师上课结束后都要将俩人叫到办公室里喝茶谈心。

　　1班和8班两个重点班都是共用的一个任课老师，各科老师们为了方便，都是将俩人一起叫到办公室的，所以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俩人在办公室还有得见面。

　　比起各科老师的郑重其事，两位当事人倒是都淡定得很。

　　从开始上学后就有的语文竞赛、数学竞赛，再到后来有了英语课成之后参加的英语竞赛，开始学写作文后能参加的作文竞赛，再到初中开始的化学物理竞赛，只要能参加的，不管课里课外的，俩人都参加过。所以竞赛对俩人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而从小就参加竞赛的经历，让他们的起点比那些上了高中才开始有参加竞赛意识的学生们更高——在其他高一的学生只能为高二高三竞赛摸索努力的时候，而他们已经能上场跟一众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实战了。这也是各科老师都想让俩人参加自己科目竞赛的原因。

　　“这应该是不是你们第一次被找来办公室了吧？所以你们应该知道老师找你们过来是为了什么。其实正常来说高一的学生我们是不建议现在就开始参加竞赛的，因为他们才刚开始接触高中知识，课本的知识还没认清，他们的知识储备并不足以支持他们现在就参加竞赛。”停了停，见俩人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老师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初中就已经开始参加竞赛了，高中知识你们以前的老师都跟你们讲过……”

　　俩人静静地站在办公桌前听着跟其他科目老师如出一辙的念叨，除了偶尔点头表示赞同外，遵循着自己从众多老师中学来的只要你是个哑巴老师就能让你早回家的经验，将自己当成个木头人，只有俩人偶尔对上目光的时候才能看出彼此的无奈。

　　“如果你们以后是要选理科的话，我建议你们化学竞赛一定要参加……”耳边化学老师已经开始细数参加化学竞赛的种种好处，林瑶闫眼睛滴溜溜地乱晃，希望能找到点东西来打发时间，然而还没被学生们的作业本堆积的办公桌太干净了，桌上除了喝水的杯子连一张广告纸都没看见。

　　就在她已经放弃了的时候，她感觉右边的衣角被人轻轻地扯了扯。

　　在她看过去的时候，那只修长的手已经放过了她的衣角。

　　她疑惑地看向叶萧弦。

　　叶萧弦冲她挑了挑眉，往右边移了移然后指了指坐在化学老师对面老师的办公桌。

　　林瑶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因为那张办公桌上正明晃晃地摆着本粉色古风封面一看就不正经绝不可能会是老师作为教案的书！

　　林瑶闫认得，那是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她在家还看到她姐姐在看呢。

　　她悄悄地往叶萧弦的方向挪了挪，那老师似乎是刚从洗手间回来，抽了纸巾擦了擦手后打开了书。

　　林瑶闫更兴奋了，从她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书里上半截的字，虽然不能看见全部，但也只够她用来打发时间了。

　　终于在上课铃响前的结束了这次的谈话，俩人皆松了口气。面对化学老师殷切的目光，俩人连忙表示自己明白了老师的苦心，一定会为化学竞赛努力的。

　　其实就算老师们不找他们谈话，他们也是打算参加这次竞赛的。

　　老师得到满意的答复，自觉自己的付出终于有回报于是满意地放俩人回了教室。

　　踏出办公室大门的时候，俩人心有余悸地对视了一眼，颇有种同命相怜的惺惺相惜之感。

　　S中的教学楼很有特色，从上面往下看，就是一个“山”字，高一教师的办公室设在四楼的两端，走出办公室大门，旁边便是楼梯，俩人在楼梯口道别后一上一下朝各自的班级走去。

　　1班在5楼，林瑶闫所在的8班在3楼。

　　刚拿出课本，任课老师就已经走进教室了。

　　这节课上的是地理课，教地理的任课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小老头，也不知是哪里人，按照8班的同学的形容，便是他说的噗冬瓜（普通话）非常的噗冬，众人得连蒙带猜才能听明白他讲的意思，而最让大家接受不了的是他除了将课讲得枯燥无味外还能离题十万八千里，延展的思维对不上课本的知识点外还语无伦次词不达意。

　　刚开学的第一节地理课，众人已经感觉到未来地理的一片黑暗与绝望……

　　李希慧坚持了十几分钟后终究还是放弃了，听台上老师的天书还不如直接让自己的同桌来给自己补课有用。

　　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她转向林瑶闫的方向脸贴着手臂趴在课桌上：“”刚刚化学老师找你又是为了竞赛的事？”

　　“嗯。”林瑶闫点点头，目光依旧盯着桌上的化学习题集上的题。

　　开学安排座位的时候，小强便充分展示了自己作为一个年轻的班主任开明的一面——让大家自己挑座位、同桌。

　　背靠大树好乘凉，李希慧立马向林瑶闫发出了同邀请，跟一个学霸做同桌的好处，那可是多得不要不要的，她傻了才不趁着现在这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军训的时候俩人相处得还不错，比起跟其他没怎么接触过、相对还很陌生的同学坐一起，林瑶闫也更乐意跟李希慧同桌。

　　俩人一拍即合，就坐到了一起。

　　“你们是怎么想的？我看各科老师们都希望你们都能去参加竞赛，你们不会打算都去吧？”

　　初中的时候，林瑶闫跟叶萧弦俩人只要不是时间冲突，能参加的竞赛俩人都没放过，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到时候再看看吧，还没确定。”

　　林瑶闫依旧沉浸在化学习题中，依旧一个眼神都没给李希慧。

　　李希慧却淡定不了，别人的到时候再看看是在考虑取舍，而林瑶闫的到时候看看是指时间还有没有冲突、有没有突发状况。

　　“嘶……”虽然在问的时候就能预见答案，但在真正得到肯定的时候李希慧还是被惊得倒吸一口气。“这么多科竞赛都参加，你们还能有休息的时间吗？”

　　李希慧自己就曾经参加过初中的作文竞赛，也参加过数学竞赛的培训，当时只是两个竞赛就搞得她头昏脑涨的。所以她很清楚参加竞赛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更何况他们参加的不是单一科的竞赛。

　　而且也不像其他参加竞赛的学生只是为自己能多一个履历，老师们这么热切地让他们参加竞赛或许没丧心病狂到要他们马上就捧着个金牌回来，但也是寄希望于他们能带回来的足够耀眼的成绩的。

　　越被寄予希望的人压力就越大，而他们两个人身上的压力更是比其他的人大多了。

　　林瑶闫从习题集中收回目光，想了想，“也不会，竞赛又不是只能参加一次，我们现在才高一，又不是一定要现在就拼出个成绩来。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还能轻松的时候正好看看高中的竞赛跟初中的竞赛有什么不同。而且比起那些高中才开始为竞赛作准备的人来说，我们还是占了很大的优势的，很多知识的点在我们初中培训的时候就已经学透吃透了。在很多人还在为挖地基准备的时候，我们已经打好地基开始筑楼了。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将楼层建得更高更结实。”

　　手指习惯性地转了转手中的笔，蓝色的圆珠笔从食指中指转到无名指小指最后又从小指处原路绕回了食指中指间循环。

　　另一只手轻轻敲了敲书桌，她又补充道：“等上了高二开始，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我们都没有办法兼顾那么多得竞赛，到时候不管我们是怎么想的，我们也只能选择一科作为我们主要的攻克对象，最多分出精力来再兼顾一两个我们自己的小爱好。

　　“所以高一是我们最后一次能将精力分散在所有竞赛的时候，我们初中积累了那么久的知识，总要有一个更有意义的场合来让我们验证一下自己。”

　　对于林瑶闫跟叶萧弦对各种竞赛的热爱，李希慧觉得自己理解不了。

　　她抬头转了转脖子，见台上的老师没有发现自己，又趴下继续聊天。

　　“那你决定好选择哪一科了吗？”李希慧记得林瑶闫所有的成绩都很好，还没听说过她偏科或者特别喜爱哪一科。

　　林瑶闫摇了摇头。

　　有时候偏科并不是坏事，选不定方向才更可怕。

　　自从知道自己无法兼顾所有之后她就站在岔路口一直犹豫到现在，感觉选择哪一条路都不对，哪一条路都舍不得舍去。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还有选择困难症，作为一名高中生、祖国未来的花朵，她还不能全要了吗？

　　见同桌突然陷进苦恼之中，李希慧突然觉得不忍心，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那你知道叶萧弦要选什么作主科了吗？”

　　嗯？

　　林瑶闫楞了一下摇了摇头。

　　李希慧高兴地拍了拍手：“不管他有没有选没选好，你都可以跟他商量啊！”

　　“…商…量…？”林瑶闫迟疑地问道。

　　“对啊！你们两个人现在走得路都是一样的，又一起参加了这么多竞赛，不是有句话叫‘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嘛，你们虽然不是敌人，但也是对手啊。所以他肯定比其他人要更了解你得多，你可以让他帮你提提意见，如果他还没选好，你也可以帮帮他啊！”

　　“可是我们也不熟啊！而且我们也没机会见面，难道要直接去找他吗？”林瑶闫有点抗拒，她还是很不喜欢接触陌生人，虽然叶萧弦也不算很陌生。

　　李希慧皱眉想了想，“物理预赛不就快到了吗？你们不是要去参加？”

　　“嗯。”林瑶闫淡淡地点点头。

　　“这不就有机会了嘛！”李希慧这次激动得直拍桌子，还好她还记得台上还有老师在，没有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不管你跟叶萧弦这次预赛的成绩考得怎样，以学校对你们的重视，你们肯定会被要求参加培训班的，到时候你们不就有机会商量了吗？”

　　林瑶闫想到办公室的那一幕，心里抗拒少了些。她迟疑地点了点头，到时候再说吧，反正高一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呢，不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