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破云》萧天鸩

4、凡尘往事

　　从那日和父亲谈话后开始，萧明羲就敏锐的感觉到有什么变了。
　　最明显的，莫过于家中仆人的离开，其次便是那些偏房的弟弟们再也不会用妒忌的目光看着他，反而一反常态的与他交好了。
　　对此，年幼的萧明羲似乎知道些什么，又好似一无所觉般，对于他人的交好来者不拒。
　　萧明晨，萧家二房嫡子远远的便看到了在花园里盯着池水发呆的正房嫡子萧明羲。他心中忍不住有些阴暗的想到“萧家正嫡子又怎样，还不是要死”
　　他爹已经跟他说了，萧家开始隐于幕后，所有的人员都在慢慢的转移，唯有萧家正房一系无法离开，毕竟他们是在君上面前挂了号的。
　　萧明羲感知力敏锐的惊人，早就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顺着感觉看去，便看到了萧明晨。平心而论，萧明羲其实很不喜欢这个萧明晨，偏偏他却总是往自己跟前蹦跶，让人无奈的紧。
　　不是说他不好，反而他待人接物都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萧明羲只是直觉性的不喜欢他。哪怕是四房木讷的萧明柏，感觉都比萧明晨讨喜些。
　　萧明羲的侍女冬眠从远处而来，未见人影先闻声“:公子，主母唤您过去。”
　　萧家家规甚严，只有萧家正房嫡出的嫡子嫡女才能尊称“公子，小姐”，其他几房只能称之为“少爷，姑娘”。与之相对的，只有正房夫人才能尊称主母，其他的称之为“夫人”。就连侍女和婢女，都是有区别的。
　　所谓侍女，是会一些武艺的，或是习医，再不济也是识文断字可以理账本的。而婢女，便是目不识丁没有武艺娇弱的只知道伺候人的了。
　　走到萧家主母的宁然居，萧明羲经过了层层通报，才迈进了宁然居，隔着一层薄纱帘见到了母亲。
　　萧明羲施礼“:母亲。”
　　萧家主母透过那层薄纱，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叹道“:吾儿又长大了一些，看上去到像个大人了。”
　　萧家主母的大侍女惜缘闻言笑道“:公子这般，不正是都会经历的成长的历程吗？主母您应该高兴才是，何苦叹气呢？”
　　萧明羲一声不吭的垂首与下方，并不答话，整个人都透出十足的冷清。
　　萧家主母对此看的一清二楚，她幽幽一叹“:你这性子倒是不知随了谁萧家之人不是雅正的文子便是爽朗的武子，可你……冷冷清清的……。”像个九天之上无悲不喜的仙人，仿若这世间没什么入的了眼般。
　　惜缘自知主母的未尽之语，连忙插话道“:主母，你可不知，公子的刀术学的极好，家主十分称赞的。看那个人敢不赞叹一声，不愧是我萧家的公子。”
　　萧家主母闻言倒是顺从的转移了话题，道“:是是是，你倒是比我知道的多些。我萧家男儿，自是当得起称赞的。”她想笑，可是目光一触即下方依旧神色冷淡的嫡子，便笑不出来了，只好道“:家主说你天纵英才，该是为刀而出生的人。你可是已决定了归处”
　　萧明羲抬眸，神色淡淡“:随军而去。”
　　萧家主母沉默，这样的神情她见了太多回，一如当初的家主和那些随军而去的萧家儿郎。
　　良久，萧家主母收好了心中的思绪“:既然已做了决定，便不得反悔。”
　　萧明羲“:此心已定，绝不言悔。”
　　萧家主母“:如此，今日你且退下吧。”
　　萧明羲“:母亲保重，孩儿告退。”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就走，除了萧家本身的教养所致，还有他本身是性子所在。
　　惜缘伸出了手为萧家主母按摩，开口道“:主母可是忧心公子”
　　萧家主母闭上了眼睛，声音低低的“:明羲他，好似个仙人。仙人，本不该沾惹凡尘的，随军而去，在战场上造杀孽……。我只是，只是不舍，把这样的仙人扯入漩涡。”
　　惜缘道“:主母您也说了，好似仙人好似仙人，公子他终究不是仙人啊。您只是最近琐事太多，一时想差了。”
　　萧家主母一叹，什么也不说了。很多事情，远不是她一介小小妇人该知道的，就不能追究的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