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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老周遇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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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空阴沉沉的,我以为要下暴雨了,便把青远的小推车推回客厅了。
“兰馨,你前两日说老周要回来,是坐船还是做火车啊?”外公扶了抚眼镜问我。
“说是北边战事紧张,很多列车停运了,买不到近期的票,他后来坐船回来的吧,今天差不到了吧。”我给青远喂了水回答道。
“从广州途经苏州的玛丽号前天在南海因为意外沉船了,上头封锁了消息,今天才曝光出来,小周不会是坐了这趟船吧?”外公担忧到。
“我看看。”我放下碗勺,冲过去接过外公的报纸。
“船刚刚离开广州没多久就沉船了,当局派了水上巡逻队和蛙人去搜救,遇难人数不断上升~~~”我默念到这条灾难性的新闻。
“外婆,你帮我照看几天青远,我要去去一趟广州,我认识警局的人,我要去确认老周是不是也上了那艘船~~”泪水模糊了双眼。青远看见我伤心,也自己哇哇大哭起来。奶娘怕我伤心,只好抱着他回房间喂奶哄睡去了。
“莫要慌张,再等等,兴许他没坐船,一会就到家了,要不打电话问问兰溪?”外公安慰我提议道。
“姐姐之前去香港了,不知道回来没有,我试试。”我擦干眼泪拨通了广州家里的电话。拨了几次才有人接电话。
“是兰溪姐吗?”我试探地问道。
“是我。”听到她声音便感觉到有希望了。
“姐,我看报纸说玛丽号刚刚离开广州港就沉船了,老周是不是也上了这艘船?他~~他还好吧?”我迫切需要知道他的下落又害怕知道一般。
“是,他上了玛丽号。我接到消息就立马赶了回来,我刚刚去医院核实了救上来的乘客,没有老周~~后来在遇难者遗体里找到了他。兰馨,你节哀!”兰溪姐强忍着痛楚安慰我。
“凭什么认定他死了?医院和警局做了鉴定没有?我不信~我不信~啊~”我已经瘫坐下来。外公外婆在旁边扶着我。
“尸体都泡发了,看不清容貌了,他手上带着和你结婚的戒指。”兰溪不忍我伤心,却还是如实告知我一切。
电话后来是外公接的,我自己呆坐在那里,回想起和老周的点点滴滴。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
老周的骨灰最终送回了他老家绍兴。因为遗体确认后不能久留,姐姐便当日火化了。我连老周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孩子,莫要哭了,让他走得安心些吧。别这样糟蹋自己身子了。”外婆拉扯着把我从园子里拖回了房间。
“外婆,是我害死了老周,如果他不是赶回来看我,就不会遇上海难,就不会死。是我害死了她他。”我抱着外婆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
“孩子,不是你的错,天灾人祸,谁又能预料得到。哭吧,哭过了便好好继续活着。小周一定希望你过得好好的。”外婆安抚我。
半夜里醒来,听到青远的哭声,才想到这几日只顾着自己伤心难过,完全没有照顾到孩子和家人的感受。
清晨时,我便起来给青远洗洗小脸蛋和手。带他出去园子晒太阳了。
“那孩子总算活过来了。”苏家老爷子看着园子里的一大一小欣慰道。
“这可能是她一辈子的伤疤,没那么快愈合的。”苏老太太擦擦眼角的泪花。
“兰馨是个坚强勇敢的孩子,她会挺过来的。”老人家相互安慰道。
“如果不是还有青远和我们俩老在恐怕她会跑到广州去追寻小周,怕是不会回来了。”外公担忧到。
“你刚刚和明朗打电话了?”外婆问道。
“对,我和明朗说了小周遇难的事情了。我是担心我们看不住兰馨,又生出什么意外来。我只是问问他是不是能把她们接到承州去,暂时换换环境,兴许她会早点恢复过来。”外公考虑到。
“明朗对兰馨也是有情有义了,只怕兰馨是个死心眼的孩子,怕是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外婆理解到。
“我知道,让她自己决定吧。她愿意的话,就当是出去散散心也好。”外公无奈道。
过了月余收到了兰溪姐寄过来的信,还有老周的戒指。其他行李没有找到,只留下这个戒指,她说考虑了许久还是打算给我留个念想,便寄回来给我了。
我摩挲着老周戴过的戒指,指环里刻着我的名字,而我的戒指里刻着他的名字,这还是我当时特意要求他去首饰店刻上去的,表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伴一生。可惜,这只是我们当初美好的愿景,最终没能与你白头偕老。
“明朗来电话了,你去听一下吧。”外公过来催我。
“好。”我勉强对外公笑笑,希望他不要太担心我。
“兰馨,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明朗小心翼翼地关心道。
“没事,挺好的。每天陪着青远和外公外婆,日子过得挺快的。”我胡扯的。
“张兄已经给南京发文了,局势很快就稳定下来了。如果你愿意,便带着青远来承州吧,我也很久不见青远了。”他此刻肯定希望孩子和我去承州的。远离伤心之地,重新开始。
“挺好的,你们为和平统一做了表率,各地有觉悟和进步思想的军阀便会纷纷归顺中央了。”我鼓励他道。
“是啊,这样也好,我便不用经常上战场了,可以挤一点时间来陪陪你和青远了。”他乐道。
“我和青远很好,你不用担心。孩子太小,出远门容易生病,我不想带着他奔波了。”我婉言谢绝他的邀请。
“好,随你高兴。只要你好好的,我便放心了。”说完他便挂电话了。
觉得心底内疚,想再和他聊几句的,没想到他竟然先挂电话了。他还是这样,兴许是有事出去了,或者生气了。
如果说明朗是我的一缕阳光,那周翔宇便是我的空气,失了他,我便没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