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夏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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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笑哟。”
“……”
“笑？”
“是啊，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啊。”卖药郎语气似有无奈，将手伸进河水中清洗着杵臼，那碧色的水纹仿佛从他手中一圈圈漾开，扰得水底的游鱼摆着尾向四周游去。
“不笑的话，我的药就不好卖出去了呀。”
将杵臼收进药箱后，卖药郎才慢慢起立，转过身看向那个男人，哪怕对上了他那黑底金瞳宛若妖物的眼睛，也依旧是没有波澜的表情和不紧不慢的语气：“请问，你想买什么药呢？”
男人说：“吾不是来买药的。”
“哦呀，那你是来问路的吗？”
“不是。”
“那么，我这一个普通的卖药郎，能为你做什么呢？”
男人沉默片刻：“也许是斩妖除魔吧。”
卖药郎微怔，待反应过来后，原本一直没有面无表情的脸上，竟微微柔和了眼角眉梢，配着那笑似的唇妆，倒还真有几分笑意盈盈的味道：“哦？那可真是，很有意思哟。”
雨后的阳光浸润在微湿的空气中，带着几分沁人心脾的清新，随着风悠悠荡荡着。偶有虫鸣自草丛里传出，仿佛是在歌唱一曲盛春的欢愉。
但这烂漫绚丽的春色，在那站在药箱旁的人的反衬下，就显得有些寡淡了。
男人看着卖药郎那过于精致的容颜，哪怕是最为冷淡的表情也压不下那份非人的艳色，但偏生又让人生不出亵渎的心情，就仿佛是传说中的神明一样。
他道：“你并非人类。”
卖药郎不显讶异，仅不轻不重的一声：“哦？”
男人问：“你可还记得，你第一次产生意识的时候，是在何处？”
“嗯……”
卖药郎偏了偏头，视线也从男人的脸上移开，落在一边放在草地上的药箱上。
“是在何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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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父母呢？”
约莫七岁大小的孩童歪了歪脑袋。也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头发乱糟糟的，还有些树叶夹杂在发丝中，脸上也灰扑扑的看不清相貌。但那灰蓝色的眼睛却透彻得不可思议，仿佛是初生稚儿般不染纤尘。
他看着面前提问的女人，轻眨了一下眼睛，有些茫然地重复道：“父母。”
独属于小孩的稚嫩嗓音清脆而干净，也分辨不出性别。而他的语气也很平淡，比起反问更像是陈述。
女人有些头疼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这个表情懵懂不知事的小孩。
她算是一个医者，为了采药，才会来这种十分偏僻的深山老林里。而出现在这种地方身边还没人跟着的小孩子……多半是被他的父母抛弃了吧。
女人迟疑了一会儿，伴随着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换上了温和微笑着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似是自言自语般轻笑着道：“也罢也罢，既为医者，便行其善。”
她褪下背在身上的杉木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半蹲下|身，细心地一点点擦拭着小孩脸上的灰渍。
小孩没有抗拒。
女人仿佛是怕惊吓了什么似的，轻声细语的：“我叫小山夏树，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是的，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沉默了。
夏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再追问。
与此同时，她也清理干净了小孩脸上的灰土，将脏兮兮的手帕拿远了些，落在小孩脸上的视线，带着几分惊讶。
真是一个精致漂亮的孩子。
她如此想着，牵起了小孩的手。
“暂时就跟着我走吧，你可愿意？”
小孩一板一眼的重复：“愿意。”
夏树没有意识到他仅仅只是在重复她话语里的一个词语，也就暂时没有察觉，他的心智远不及一般的七岁孩童。
她又道：“说起来，我还没看过你这么漂亮的孩子呢，你应该是个女孩吧。”
“女孩。”
……
盛夏上午的太阳遥遥挂在天空东北的方向，树影将阳光切碎成斑驳，深深浅浅的印在林间狭窄的山路上。
他们的声音渐轻，渐行渐远。
而后太阳偏西，鞋底踩在落叶上的细微响声被蝉鸣所掩盖，金衣白发的男人环视了一圈周围，似在寻找着什么。
低声喃喃。
“还没到时间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夏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