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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将军,登基吧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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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陈净秋拍了一下手,“那么,与我结盟如何?”
“将军,这小子是大吕人。”秦亦深拦着陈净秋想拉起齐盛的动作,“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是大吕人又如何!大吕有把我,把我们齐家当成是大吕的臣民吗!”齐盛有些气愤的反驳,“我齐家一向对大吕,对皇帝忠心耿耿,可是他们又是怎么对我们齐家的!”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大吕的计谋,故意派你来姑洗刺探情报来了。”秦亦深嘲讽道。
齐盛气的眼睛都红了。
他本就因为齐家被诬陷谋逆一事,在外逃亡了好几天,千辛万苦才逃到姑洗,却没想到还没过几天,就被姑洗人给找到了。
本以为自己死定了,面前这个人却问自己想不想报仇,他还没来得高兴呢,就出来一个搅局的小白脸。
“听说,”陈净秋在两人争吵时丝毫没有出声,眼见齐盛被秦亦深怼得无话可说,他才沉吟着开口,“你手里有大吕的军防布局图?”
“是,军防布局图就在我手里。”齐盛直视着陈净秋,他看出来了,陈净秋才是真正的掌权者,只要取得了陈净秋的同意,其他人,根本不值一提。
他有些轻蔑的看了秦亦深一眼,直接走近陈净秋,“我若交出军防布置图,你可会帮我复仇?”
少年眼尾微红,一双清澈的眼里带着自认为的狠意,实际上却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咪一样,除了给你划一爪子,造不成什么伤害。
陈净秋轻笑一声,“没问题。”
齐盛对他这不在意的态度有些不满,他满是敌意的看了一眼秦亦深,对着陈净秋道,“你把人支开,这军防布局图我只交给你一个人。”
秦亦深看见陈净秋笑眯眯的点点头,领着齐盛就往他的主帐里去了。
他捏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盯着渐渐远去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军师,军师!”
身边的陈义叫了他两声。
秦亦深回过神,表情平淡的问他,“何事?”
“军防布局图一事,将军已经接受,军师还是先回营帐休息吧,我看军师脸色不是很好。”
秦亦深眯着眼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他敛下眸中神色,头也不回的离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陈净秋领着齐盛进了自己的营帐,挥退手下,“现在可以交出来了吧?”
齐盛站在帐篷口,“我交出军防布局图,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会帮我报仇?”
“我们的目的不是一样的吗?”陈净秋懒懒的靠着桌子,双手抱胸,低头俯视着这个小少年,“你想要大吕皇室为你齐家陪葬,我想要姑洗边境安定,那我姑洗大军攻下大吕,你我两人目的不都达到了?”
“你想让我做卖国贼?”齐盛大怒。
陈净秋嗤笑一声,“大吕皇帝可是亲口说了你们齐家投敌卖国,亲自下令斩了齐家百余口人,他敢说,怎么,你不敢做?”
齐盛听着陈净秋的话,眼眶都有些发红。
陈净秋也不催他,就这样静静等着他表态。
齐盛摸了一把脸,恨恨道,“你说的没错。”
“哦?”
“反正齐家都没了,我还坚持什么齐家的家规。他皇室敢说我齐家投敌卖国,我就做给他看。”
陈净秋哈哈大笑,“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对着少年伸出手,眼神戏谑又认真。
齐盛其实有些怕面前这个男人,毕竟他在大吕听多了关于姑洗陈净秋的传闻,他是大吕最大的敌人,是大吕朝廷恨不能处置而后快的人,可是不管明争暗斗,大吕的算盘从来没有如意过。
他们齐家作为大吕边防的主力,也可以说与陈净秋打过许多交道了,祖父和父亲说起他来,都是一脸敬佩又恨得牙痒痒。
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虽有经过祖父的教导,可终究未经世事,这一次的齐家灭门,对他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可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遇到了陈净秋,这个人给他指了一条路,虽不知前路是明是暗,却是他最想选择的路。
他要为齐家复仇。
齐盛坚定了视线,缓缓握上陈净秋的手,“陈将军,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陈净秋挑眉,“放心吧,小子。我要是想算计你,就该直接杀了你抢军防布置图,而不是在这里跟你耗半天功夫。”
齐盛瞪他一眼,“那你说说,你是为了什么?”
“说起来,齐老将军也是一个让人敬佩的对手,你父亲也是虎父无犬子,我自然也是看不过去大吕这残害忠良的做法,才想帮你一把。”
陈净秋一手捋着袖子,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毕竟也是同病相怜啊。
如今的齐家,又何尝不是日后的陈净秋呢。
这些高高在上的皇室,既让你为他卖命,又不记着的好。
像养着一条狗,每日为他看家护院,忽然有一天有人说,哎呀你养这狗很危险的,万一有一天被咬了怎么办。
然后他就提心吊胆的担心自己哪天被狗咬一口,心心念念的要杀了这狗,求一个心安。
重伐跳了跳:主人,你这是把自己比作狗了?
陈净秋蔑视它,“我说的是这个宿体。”
重伐:…
合着跟你没关系,所以你就骂人家是狗?
齐盛自然不晓得陈净秋在想什么,他有些伤感的低下头。齐家忠心耿耿几代,最后竟之后这个宿敌才能为齐家说几句公道话。
陈净秋拍了拍小少年的肩膀,很不走心的安慰他,“只要你听我的,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换来齐盛感激的眼神。
陈净秋摸摸鼻子,“你就现在军营住下,军营简陋,你便去找军师挤一挤吧,也省的很那些大老粗的士兵挤在一起,军师可是个讲究人。”
“就是先前那个小白脸?”齐盛脸色有些不好看。
“唔,确实脸挺白。”当然,白的可不止是脸。
齐盛整个人一下子炸了,“我不要和那个小白脸一起住!”
陈净秋摸摸下巴,沉思道,“那就只剩下士兵的普通营帐了,二十几个人挤一起,我们军队里的将士们通常不是很爱洗澡,还容易出汗……”
话还没说,齐盛看着他,神色坚决,“小白脸住哪儿,带我去吧。”
陈净秋笑眯眯的点点头,很好心情的亲自带着他出去了。
秦亦深的营帐离他的主帐并不远,当初因为秦亦深是军队里唯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虽然不太愿意安排这么个人在军营里了,却也不能违抗旨意,只能好好的把他安顿下来,给他单独布置了一个营帐。
“军师可在?”
陈净秋领着齐盛站在秦亦深的营帐外,象征性的扬声问道。
一会儿,就听见里面有人走出来的脚步声。
秦亦深撩开帘帐,原本温和的眼神在看见齐盛的一刹那低沉下来。
他看了陈净秋一眼,语气平淡的问道,“将军找属下,有事吗?”
齐盛在陈净秋身后对他做了个鬼脸,一副欠打的模样。
陈净秋显然没看见,他神色如常的对秦亦深说,“军营简陋,我实在没地方安置这小子,只能拜托军师了。”
“将军……”
“军师深明大义,想必不会拒绝吧?”
秦亦深拒绝的话被打断,陈净秋满脸笑意的看着他,说出的话根本不容拒绝。
“是。”他低下头,半晌,低低应了一声。
陈净秋打了个响指,满意的勾起唇角,“那就有劳军师了,齐小公子可是我们的重要盟友,还请军师,多照顾则个。”
“是。”秦亦深衣袖下的手捏的死死的,在陈净秋半逼迫半威胁中,低着头顺承。
他以为……他以为自己会有一些不同的。
秦亦深苦涩的扯了下唇角,却发现自己根本扬不起那一贯的温润笑意。
他冷淡的看了一眼齐盛,“齐小公子,跟我来吧。”
齐盛从陈净秋身后走出来,有些不舍的看了陈净秋几眼。
秦亦深便见那个一向心冷的将军用宠溺的姿态摸了摸少年的头,少年这才不甘不愿的跟在了他身后。
他就好像是忽然被谁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痛。
更痛的却是内心。
不知名的苦楚一下子涌上来,好似要将他淹没。
不过一个齐盛。
一个齐盛,就给了他此生最不堪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