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起》threebb

7、第 7 章 新的学校让

　　新的学校让三宝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好似不属于这里。开学已近大半年，三宝还是有些不适应，好在石头也在这座城市，没课的时候三宝便和石头晃晃悠悠，过长江大桥，去步行街，或者去看梅花。这座城市三宝从前是不爱的，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死活不肯填这里的大学，一门心思去外省；过了四年，却又回来了。三宝有些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选择？友情？爱情？三宝三分期待三分不愿，虽然过去不见得美好，可不可以不要忘记？
　　从前不爱，现在也没有多爱，三宝是在稀里糊涂中回来的，她甚至都忘了当时为什么报了家乡的学校的。这里不陌生吧，三宝这样解释，以前往返学校都要经过，如今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这里变成了终点和起点，好歹是个去处。
　　研一的生活是最轻松的，科研的任务不多，导师又是个极和蔼可亲之人，见到几位弟子总是循循善诱；座下师兄姐四人，也极关心新来的几位小师妹。新生报到时，但凡没有男（女）朋友的，一天工夫不到，院里的老师都知道了。此后导师之间再吃饭便多了话题，替自己的弟子牵起红线来。三宝着实害怕见到笑眯眯的导师，一见面说不上三句便提到哪个导师哪个弟子尚未有主，俨然有钦点之意。不忍拂导师之意的三宝曾和旁系的师兄去了一趟植物园，才发现师兄也是戚戚焉，不忍作笑。这天下午回到宿舍的三宝还沉浸于此，没过一会儿却见到了最不可能见到的秦翊。
　　最不可能见到，是因为秦翊所在的家乡位置偏远，自毕业至今，虽然联系不少，却从未见面。一来同学之间忙于适应工作，二来三宝越发懒散，做什么事都无精打采，偶尔联系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秦翊这次来出差，也是临时通知，三宝的电话号码他没有，但是院系还是知道的，有时候三宝在email里提起过教室和宿舍，秦翊便记住了。这次出差要呆一个礼拜，等忙完项目已经去了四五天，秦翊打了个的就到了三宝所在的学校。
　　这是一所古朴的大学校园，一路沿坡而上，秦翊走走问问到了研究生宿舍，随便抓了个人去叫三宝。三宝拖着拖鞋晃悠下来，还在想是不是师兄找自己去吃饭，见到有些悠闲的秦翊出现在宿舍楼下，愣了半天还没反应过来。
　　时间还早，秦翊提议去吃饭。三宝很是开心，一路显得有些雀跃，向秦翊介绍沿途的风景。秦翊走在三宝身边，让三宝觉得这场景很像从前跟着他逛大学校园，似曾相识，不觉笑出声来。秦翊看着三宝笑，也很高兴，顿了顿，丢出一句，“这样多好”。三宝是抿嘴笑着的，听到这句特意看了秦翊一眼，没发现有什么特别。吃饭间三宝说起导师牵红线的故事开怀大笑，秦翊也是忍俊不禁。“有没有合适的呢？”秦翊的问话让三宝沉默下来。三宝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有合适的，为什么就没有合适的？是因为忘不了过去吗？封历的面孔都有些模糊了，似乎是多少年前的一个人啊，可是这个人却无孔不入，渗透得彻底。三宝不愿去回想，嘴上开始一刻不停地说好笑的事，嘻嘻哈哈间，秦翊却显得意兴阑珊。秦翊知道三宝，故意引开话题，故意装作很高兴，可他一眼就能看出三宝的笑里有太多作假的成分。从前就算躲避，三宝还是熟悉的三宝，可是自从大三开始，她越来越沉寂。“你这又何苦”，秦翊心里叹道，知道她还是无法忘记封历，想说什么还是忍了下来。
　　秦翊走的时候三宝执意不肯送去机场，缩在宿舍里连学校门口都不愿出。秦翊从窗户里看到三宝的身影，知道她固执得很，也就没有坚持。石头听三宝说秦翊要走，下了班就奔到学校，秦翊已经走了，只剩三宝坐在床上发呆。“女人，你也不送一送人家，好歹也是客人啊”，石头嘲弄着，一定神却发现三宝眼眶发红，抬起头定定看着自己，“我不敢……去送，那个时候，毕业……封历走的那一天，他们都以为我没去……我躲在柱子后面……我躲在一边……”，石头仿佛看到当年那个悲伤的三宝，形单影只般清冷，被悲伤浸得渺小的三宝需要多大的勇气看封历远去。三宝从来都不是那样洒脱的女孩子，她拿不起放不下，这段感情就这样让她受伤。爱情里如果只是一个人在独舞，是不是可以早些落下帷幕？三宝念念不忘过去，不肯忘，如今再也不去离别的场合，就连看电影也会唏嘘不已。仅仅是一个秦翊，就勾起三宝刻意深埋的记忆。
　　担心三宝的情绪，石头连续两天都拉三宝去陪自己。石头待人真诚，为人豪爽，再加上爸爸的关系，偶尔迟到早退，公司都当没看见，还有同事帮她打卡蒙混过去。石头带着三宝去坐轮渡，吃中华路的小吃，渐渐把三宝从情绪中拉了出来。回到学校，三宝被导师叫去，因为下周要到广州参加学界召开的年会，几位随行的弟子都得准备论文提交会议，三宝又投入到组稿的繁忙中。
　　年会会议的议程虽然很满，但都以导师为主，三宝开得发困。想起秦翊走之前说还要在广州做一个附属项目，不知道是否还在，便发了短信过去。秦翊似乎很忙，很晚才回短信，说明天在时代广场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