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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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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折腾到天蒙蒙亮,才勉强将毒素压制住
“这几天不宜动用内力,你自己小心些...”
妖儿嘱托完后,终是顶不住内力的消耗,晕了过去
“嗯”
夜琛接过她软倒的身子,低低的应了一声,将人放到床榻上,去隔间简单的清理了一下,换上一身暗紫银纹朝服,走出了房间
“照顾好里面的人”
“是”
候在门外的婢女脸上波澜不惊,低头行礼,目送主人离开后便忙活了起来
不该问的别问
这烨王府里的人老早就被绫筱调教的滴水不漏
夜琛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摩挲这腰间美玉,百无聊赖的旁观者含元殿上诸位大臣们的唇枪舌剑,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仿若这些朝野重事与她毫无关系
武则天好笑的撇了一眼下方没个正行的女儿,摇了摇头继续旁听朝会
而坐在夜琛身旁的李显看着身旁这人悠闲的模样,背后早已湿成一片
不...不可能,这时候他不应该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吗,自己明明下的是最为猛烈的情药
“七哥这般看着我,可是有话要说”
李显吓得一个激灵,抬头便对上那笑意盎然的凤眸
“只是看你有些许疲惫”
他端起茶盏尽力掩饰自己的异样
见鬼,竟然在自己的弟弟身上感受到了母亲的那般气势,丢人,着实丢人
夜琛见状也没有深究下去,似笑非笑的学着李显抿了口茶,余光扫过位于皇位下首的李贤
自己这两个哥哥,都不是什么善辈呢
朝会结束后夜琛便被武则天唤去一同用膳
“听说琛儿昨日收了个义妹,也不怕太平吃味”
武则天给夜琛夹了一筷子鱼鲙一双相似的凤眸里满是揶揄
“母亲就别打趣琛儿了”
夜琛笑了笑回夹了一块鸡肉
“意外之喜罢,嘉卉稍年长太平,伶俐天真,正好入宫给太平做个玩伴”
用完膳后,武则天一挥手示意宫人们将饭菜撤下去,领着夜琛进了书房
“说说罢,怎么回事”
夜琛望着自家不怒而威的母亲,自知瞒不过去,压下自身中毒一事将昨日宴上发生的一五一十如数告知
又怕武则天生气,颇为殷勤的给母亲捏肩
“欸,本想着给你这个身份让你一生自在逍遥,却不想还是让你搅了这权力的泥潭”
武则天揉了揉眉心,无奈的喟叹
夜琛闻言心中一凛
还是放心不下吗
她停下手中动作,肃然跪立
“母亲不信我”
武则天沉默的看向这个让她忧虑最多的孩子
她本该信她的
她的身份是自己一手构造,才识由自己一手教导,她对自己这个孩子有着特殊的期盼
但
如今已不是三年前了
身处权力的最高点,她已经无法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利益联系最为紧密的太平
“阿娘,琛儿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是武则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这一次只觉得全身上下连带着指尖都一阵发麻
“放肆”
你可知,我想干什么
她微微敛眸,轻飘飘的语气却引得夜琛唇角上勾
“无论发生什么”
夜琛这般坚定的模样落在武则天眼中一阵心疼
到底是自己宠着的孩子
抬手将夜琛揽入了怀中
“还说要帮我呢,今日朝堂上却这般惫懒”
夜琛笑了笑,讨好的绕到武则天身后替她捏肩
“母亲这是要我插手吗”
“行了,你这个小猴子”
武则天笑骂一声,递过去一封密函,揉了揉额角,眉目锋利
“文成薨了”
薨了
夜琛将信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轻轻的把信放回案上,眼睛再睁开时杀意如虹
“贪得无厌”
她坐在了武则天对面,指了指被置于案上的信函
“母亲打算如何”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些计较
“殿下”
一个侍卫牵着马候在宫门前,遥遥见着自家主人,便迎了上去
夜琛心里烦闷,索性翘掉下午弘文馆的课业,让那侍卫牵着马随自己在东市闲逛
长安城分东西两市
西市出没的都是些小商小贩,卖些平民百姓的用品
东市则多以王侯贵族为主要客人,售卖奇珍异宝珍禽还有奴隶
夜琛没想好自己要没什么,随意的在各个店铺里晃着
“混账,你放开我”
“郎君不可啊”
一阵嘈杂怒骂加上女人不时的啼哭声让本就心烦意乱的夜琛不由怒从心起
厌恶的向声源看去
只见一锦衣小郎君被家仆拦着还不断挣扎着要向一跪倒在地的小娘子加之拳脚
周围的达官显贵们均是抱臂看戏,神情冷淡
夜琛也是如此,直到闹剧结束,小娘子被那郎君家仆扶上轿子,才抬脚准备离开却不想被挡住了去路
“郎君稍等”
一身着青色莲纹圆领袍的男子站在了夜琛身前
“放肆”
侍卫聚刀隔开了这人和自家主子
王爷千金之躯,这人好胆!
“哈哈,世英一时情急,失礼了,郎君莫怪”
许世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拦下这小郎君
只是那一瞬间的感觉
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你可知失礼的代价可能是你受不起的”
“哈哈哈哈”
许世英一愣,随即爽朗的大笑起来
“这长安东市权贵遍地走,一不小心冲撞了惹不起的存在也不足为奇,世英不过寻求一个答案”
夜琛轻笑了起来
还真是个率真的人
“那,你想问什么”
“敢问小郎君对刚才那一幕作何感想”
许世英领着二人上了一处酒楼的最高层,喊了些酒水,对着坐在自己面前那俊逸的小郎君举杯
“郎君对方才那一幕作何感想”
“无他,看戏尔”
夜琛摇晃着酒杯敛眸低笑
“方才,有谁不在戏中吗”
许世英一愣,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总算知道,当时街上之人多如牛毛为何自己非要找上这人给自己一个答案了
这人,目中无人的很!
许世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下定了自己的决心
“多谢小郎君指点,世英欠你一个人情,告辞了”
许世英有趣
夜琛看着男子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是京兆尹府...
“回府吧”
她喝下了最后一杯酒,年轻的王爷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
有些事,总是要做的
罗勒穿过长长的暗道走进了阴暗潮湿的水牢里,看护的青衣弟子皆退避行礼
“那人如何了”
被众人环绕的罗勒偏过头去问身边一个高大的男子
谷主的声音依然和平日一样,温和无波,可荆芥偏偏听出一股寒意,能渗得他心里直掉冰碴子
“依着谷主的吩咐,还活着”
“什么都没说?”
“是的”
“呵”
荆芥深深地低下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江湖中传言,宁得罪鬼神休惹恼医谷
而医谷众人更清楚另一件事
把谷主得罪透了好过得罪那位小郎君
无数血的教训在荆芥脑海里浮现,再偷偷看一眼自家谷主的表情
我的天...
他默默的往旁边靠了靠
一行人走到了水牢最深处,罗勒抬手示意其余人在外等候,带着荆芥走了进去
医谷的水牢与其他的牢狱不同,干净整洁,没有腐朽的恶臭,没有恶虫老鼠,如果忽略那些铁链和更为彻骨的湿寒的话,这样清澈见底的池水其实比起浴池也不逞多让
罗勒现在很气,非常气
她朝着那个被吊起双臂半身没入水中的人走去
荆芥眼疾手快的拉动机关,水中出现了几块石板
前几日她整理书阁,仅仅离开一顿饭的功夫,有关毒术的卷轴就被人翻动了
她当即下令封锁医谷顺着信鸽的位置找到了眼前这人
极力拦截了几只信鸽但还是漏了一只
罗勒这个恼火
她不知道那只遗漏的信鸽携带的是什么消息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漏网之鱼
更不知道这些消息会飞往何处
而一切,都在这个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罗勒掐着这人的下巴强迫地让他抬起头,露出一张颇为平凡的脸
“...”
情淅看着这一身温润却暗藏戾气的女子,无力将自己的下巴解救出来
这种不说话的态度彻底让罗勒心中的怒火熊熊燃起
她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声愉悦而轻快
“不说也没关系”
“这里很痛苦对不对?你知道现在过了几天了吗?”
情淅很想摇头,但是他做不到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医谷的水牢令人闻之色变了
没有时间,没有昼夜,没有声音
干净而刺骨的寒水一点一点侵蚀着身体
空旷寂寞得让人发狂
或许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他想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证实了
“谷主”
一白衣小童走了进来,恭敬的把一纸条递给了罗勒
“商羽楼的紧急传讯”
商羽楼
罗勒接过纸条
荆芥发现谷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起来
完蛋,小郎君出事了
“原来,你送出去的是寒袭劲的消息啊”
荆芥和那白衣小童哆哆嗦嗦的抱在一起匿于墙角,惊恐的看着从自家谷主手中落下的纸沫
啪!
罗勒终于爆发了,带着倒刺的鞭子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弧度刮下情淅身前一大片血肉,落在池中晕开血色
不过也仅此一鞭而已
他诧异的看着那个放下鞭子还优雅的擦了擦手指的女子
听到了她走后的最后一句话
“那么好奇寒袭劲,那就感受一下琛儿当时的痛苦吧”
“琛儿当时,可是一声没吭呢”
荆芥怜悯的看了一眼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情淅,毫不犹豫的按下了一个黑色的按钮,快步跟在了罗勒的身后
很快,沙哑的嘶吼声伴随着无尽的恐慌在牢狱内响起
出了水牢,明媚的阳光刺的荆芥闭上了眼睛
“收拾东西,即刻去长安”
“谷主,你...”
荆芥听出声音中的几分哽咽,连忙睁开眼睛
谷主这是,哭了
“无事,快去”
“是”
荆芥连忙拉着小童跑开
罗勒这才擦净脸上两行清泪,淡如水,润如玉的双眸中泛上层层自责
很疼吧,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