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唐》化烨

16、太子之死

　　夜琛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变化无常的边境的天气，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与如今却是阴云密布，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乌云压的她喘不上气来

　　“太子！太子薨了！”

　　内侍惶恐尖锐的声音在宫内各个角落响起，李治抛下早朝直奔东宫，一干大臣面面厮觑，真心与否，换上哀戚的表情脚步匆忙

　　十岁的太平当即哭出声来，赶往东宫，想见她太子哥哥最后一面

　　武则天打翻了茶水，无力的扶着侍女，掩面，擦去不知何时流下的清泪，闭目“给孤更衣，另，修书一封，告知...告知琛儿”

　　东宫，愁云惨淡，哭嚎戚戚，就不知此中有多少真心，有多少假意

　　南诏边境，马蹄声作，惊鸟乱起，又一匹骏马倒地，身着近卫服的男子从地上爬起，匆匆赶往一处军帐

　　“殿下，殿下，皇后急书”

　　看完书信，夜琛低头坐在榻上，无悲无戚

　　“没有，别的指令了么”

　　“九郎，怎么了”罗勒瞟了一眼颤颤巍巍退出军帐飞奔上马的侍卫，走到那个低头看不清表情的身影之后，用手轻抚夜琛披散着的青丝

　　“五哥...五哥薨了”夜琛仰头闭目，仿佛这样就能将眼泪逼回

　　罗勒一愣，眼里闪过心疼，搂住这个已经开始颤抖的人，揉着她的发“哭吧，师姐在这，没人会知道”

　　夜琛埋首在她腹部，环住罗勒的腰，不断锁紧“几天前的事，我根本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

　　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夜琛再也忍不住，罗勒只感觉腹部一片温湿，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没事了琛，没事了...”

　　一干大臣聚在东宫大殿，主位上坐着二位至尊，李治脸色很差，丧子之痛完全掩饰不住，武则天皱眉不语，脸色凝重，皇后的威仪镇住了一帮窃窃私语的大臣

　　”到底怎么回事，昨天太医不是说只要静养就没事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太医，太医呢！”李治怒喝一声，传了太医，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抱着医箱瑟瑟发抖

　　“陛下，昨天诊断的，太子确实只是体虚啊，臣开的方子也是温稳静养，今日，今日暴毙，臣也是不敢置信”

　　“混账，你是太医，你不知为何暴毙”

　　“臣...臣..”

　　太医跪在地上，被暴怒的皇帝下的举足无措，连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再让太医看看弘儿吧”帝后低低的发声了，脸上阴沉的可怕“若是有什么猫腻...”

　　“便如媚娘所言”

　　太医谢恩，走到太子身边，细细检查，还小心的取了滴血，又叫人去取了药渣

　　检查完后，跪在殿上，将药渣呈上“陛下，有人在臣的药方里，下了慢性毒药”

　　众人哗然

　　太子妃裴氏哭晕在地上，被人扶了下去

　　太平捏着鞭子的手不断紧握“给太子哥哥抓药的，熬药的，服侍喂药的，都给我站出来”

　　语气森然，颇有几分皇后的架势，一时情急到是没人注意到

　　两个奴婢跪了出来，太医亲自抓药送来，倒是将范围缩小了

　　“来人，将二人下至大理寺，搜查东宫”

　　一番搜查之后，侍卫们无所收获，李治只好将东宫众人软禁起来封锁东宫

　　丧子之痛让皇帝罢了几日早朝，命大理寺严加审训两个宫女

　　南诏边境，夜琛收到太子死讯之后就一直闭帐不出，让藏锐加紧了军队的训练

　　她躺在榻上，左手不断摩挲着刀鞘，脑子里揣测着太子死因

　　首先排除了因病暴毙，她离开长安之前特地去找了太子，只是体虚之症，细细调养便可，即使加重，也到不了暴毙的地步

　　那么接下来就是刺杀，太子府守卫堪比皇宫，刺客还进不去

　　然后，就剩下毒了...

　　谁会下毒呢...

　　夜琛翻身坐起，写下了几个名字，默了一会，又抬笔慢慢写下了另一个名字

　　武则天...

　　把笔放下，夜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前世历史上便猜测是武后鸠杀了太子李弘，但是...

　　但是今生自己是母亲的孩子，她对自己还有几个兄弟的疼爱是能亲身感受得到的，纵使五哥受下臣挑拨，与母亲的关系也仍是亲密，母亲又怎会...

　　夜琛将那张写满名字的纸烧掉，火光倒映在她漆黑的眸中熊熊如炬

　　就算是母亲真的杀了五哥又如何，她夜琛的心总是偏的，她甚至愿意当母亲的刀，铲除母亲路上的一切险阻

　　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相信这件事会是母亲做的，母亲舍不得，也不会傻根基不稳时做

　　抬笔，放下，看着俊郎的海东青消失在天际，回帐

　　相信，母亲能用好这个人

　　而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她也该做自己该做的事去了

　　“殿下，九郎的传书 ”

　　青竹将手中的竹筒恭敬的呈给案前的帝后，怀中抱着一只神俊的海东青

　　武则天展开信纸，露出了自太子薨后的第一抹笑容，欣慰有之，亦有心疼

　　“琛儿...”

　　指尖从褪去稚嫩变得锐利刚劲的字体划过，她的九郎啊，早熟的让人心疼呢

　　“陛下，喂药的婢女有话说”

　　“传，顺便告知皇后”

　　“是”

　　太子寝宫，李治将讯问地点放置于此，以表示自己一定为子报仇的决心

　　跪着的婢女身着囚服，脚腕处血迹斑斑，看样子是用了刑

　　“殿下何人”

　　“罪奴青碧”

　　“你有话说？”

　　“是...”

　　“那为何现在才说！”

　　李治一拍桌案，怒喝道，吓得青碧浑身一抖，其余人跪下连连说着“陛下息怒”

　　“罪奴，罪奴是怕...”青碧怯怯的看了一眼坐在高位上的皇后，众人视线也转向那个美丽的女人

　　皇后？！

　　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不善的目光不断划过武则天华丽的裙摆上

　　呵，如此明目张胆的陷害，玩烂了的招数

　　武则天唇角微勾，妩媚而多情

　　从绫筱这个角度看去，觉得和自家殿下的神情一般无二

　　不愧是母子啊，绫筱暗叹

　　“说，朕在这里，你尽管将知道的说出来”李治没有对武则天投去怀疑的目光，这是他的信任

　　“是...”青碧对李治一拜，哆哆嗦嗦开始叙述“太子喝了皇后送来的一碗参汤之后，没多久就说胸闷，然后不停的咳嗽，我去叫太医，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就...他就...呜…”

　　参汤？

　　大臣们乱成一团，响起了一片的议论声

　　“住口，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母亲害死太子哥哥吗？五哥是母亲的儿子，怎么可能害死五哥”太平愤怒的质问青碧

　　“公主殿下，我没这个意思，正因如此，罪奴...罪奴才不敢说啊”

　　“你！牙尖嘴利！”青碧一副委屈的样子激起了太平无尽怒火，小手一扬，鞭子就要抽过去

　　武则天上前一步抓住了太平的手，没让鞭子落下

　　“太平，不得胡闹”

　　“母亲！”

　　武则天笑看了一眼愤怒的小女儿，又轻蔑的扫了一眼窃窃私语的大臣，坐回到紧锁眉头的李治身边

　　柔媚而不失威仪的嗓音响起

　　“看样子，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有嫌疑了，既然如此，不如此案全权交由大理寺承办，在此之前，我在清宁殿，为弘儿抄录些经注直到案子完结，皇上，以为如何”

　　“便依皇后所言，那么，皇后打算交由何人办理”

　　“并州法曹，狄仁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