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心怀鬼胎 ...
-
萧舒洺抬起眼，问：“你以前不是在A市的吗，怎么知道所谓的内情？”
“于国州讲过。”
于国州？萧舒洺还仔细回想了一下，哦，他那个教育局老爹。
“杨辰霄那件事，公开情况就像你说的，是那教育局张副局的儿子一伙干的。出了那件事后，张副也没脸见人，但还是动用了点人脉，把其中的细节给压下去了。”
“细节？”听到这话，萧舒洺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嗯，那件事的主犯另有其人，张副局的儿子怕不是傻了，到最后把所有责任全揽自己身上了。死都不说那背后的人。”
顾小东旁听，他甚感惊讶，平时大伙一起吃饭聊的都是些某某男生追到某某女生，以及谈谈林羽和萧舒洺的无营养八卦，这会儿怎么还上升到校园案件了。
“既然他不说，你又怎么知道背后还有人？”萧舒洺冷冷道。
于年看了萧舒洺一眼，也反嗤：“你头脑就那么简单呢，连我这个外地人都知道张副的儿子平时做事脑子缺根筋，脾气暴躁，不正是容易被人利用的那类型吗。”
“你就没觉得过有蹊跷？”于年漫不经心地问，后来似乎也没打算听萧舒洺的反应，拿着空了的餐盘直直走了。
论那件事最后的结果，萧舒洺确实有怀疑过……但搁了这么差不多一年，法院那也没什么转盘，他虽心揣有疑虑，后来也慢慢打消了，也变得对校园欺凌愈发敏感。
毕竟杨辰霄这个朋友，这个曾经在他艰难之时拉过他一把的挚友，说没就没。想到这，萧舒洺的鼻子不禁泛一阵酸楚。他看着于年空去的座位，意识里觉得，这个人可能还知道些什么。
“洺儿，坐这呢。”听声音，是林羽。
顾小东抬头看林羽，林羽也不失礼貌地朝他打了招呼。
“嗯，我还以为你中午吃的都是外卖，怎么来饭堂了？”萧舒洺问。
“心血来潮，诶，你们关系还挺好的？”林羽不笑了，静静看着顾小东。
顾小东被他看得起一阵寒毛，刚想开口，就被萧舒洺截断了：“还行，你不是还要写那年级布置的讲稿吗，还有时间来饭堂慢悠悠的？”
林羽犹豫了一会儿：“说得对，差点忘了，那我走了，洺儿记得好好吃饭，别像以前……”他又看了一眼顾小东。
“瞎操心，去吧。”
林羽走了，顾小东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洺哥，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
“嗯，顾小东。”
突然被叫住名字，顾小东愣了会儿。
“别像个愣头青似的。下次你自己一个人见到林羽的话，记得绕开。”
“洺哥？”顾小东疑惑的问。
萧舒洺不再回答他了。
食堂外的一条偏僻小道上，林羽点起一根烟，朝身后穿着红色T恤的人讲话。
“阿红。”那人因为总是穿红色T恤，林羽就这么叫他了。
“林哥？”
“我看那二愣子可烦了，那天让你们教训的那个，好像叫顾小东。”
“林哥想让大家怎么做？”
“随你们吧，让他吃点教训，整天和你们洺哥那么黏糊做什么。”林羽叹口气。
“你们做事都学聪明点，别再像那张光宇捅出这么大篓子，那种人留着就是拖后腿的。”林羽看了他小弟一眼。
……
于年为人虽高冷了些，但也是个爱好运动的少年，和班里那些人打球也慢慢混熟了，虽然其中也有萧舒洺，但于年并没有要和他称兄道弟的意思。
“于年。”那天打完球后，萧舒洺还没顾得上擦汗就叫住了他。
“什么事？”于年转头。
少年转回头时，脸颊上还布满了激烈运动后的汗水痕迹，汗水从脸部的棱角滑下，高挺的鼻梁，深邃的双眼，尽管是萧舒洺，在一瞬也微微被蛊惑了一下。
“我……请你吃点东西吧，放学，去不去？”
“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想打听那件事吧。”
当然，对于年的好印象也仅此停留在一瞬间，这人开口就带一堆刺，扎得萧舒洺尴尬又恼火，他额角的青筋似乎微微暴起，艰难地凭意志力将怒火压下。
“没错，我确实安的这个心，但你也不吃亏吧。到底去不去？”
于年意味深长地看了萧舒洺一眼，点点头。
难搞。萧舒洺脑子里就这个想法。
“想知道什么。”于年嘴里啃着一个汉堡，旁边还摆着一大杯奶茶，他们坐在离学校几百米处的一家吃食店里。
“张副局的儿子，张光宇那一伙，真的没说是谁指示他们的？”看着于年那大口啃汉堡的形象，与平时那高冷态大相径庭，萧舒洺的神色微微复杂起来。
“不好意思，打完球有点饿。”于年把汉堡吃完了，将那层包装纸揉成一团放在旁边。
“他们确实没说，不过，就算你知道那幕后黑手是谁，你能干嘛，也把他从楼上扔下去？”
萧舒洺：“你老爸好歹是个应酬老手，就教你这么讲话的？要是找到那人，那肯定是让他就地正法了。”
“噗。”于年突然笑了一声，萧舒洺猝不及防，和他相处也有那么一个多月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于年笑，虽然这笑不怀好意。
“事情发生之后，你好像还提着刀去找张光宇了，理智青年？”他笑的意味深长。
“……要是你一个在你心里分量很重的人发生这种事，情急之下你能保证不提刀？”
于年不答，他突然驴唇不对马嘴的问：“听说你和八班的林羽是那种关系？”
“啊？……顾小东说的吧，没错。怎么了？”
“你提刀要去宰人的时候，和你关系不错的同桌林羽突然跳出来把你拦住了，事后又帮你将张光宇一伙送去吃牢饭。”
萧舒洺盯着他。
“这爱情的开端，来的可真是甜蜜蜜，不，不能说甜蜜蜜。一般人听了觉得没什么不正常，可你身为当局者，就什么也不懂？”于年戏谑道：“当局者迷就是这样的吧？”
“于年。”萧舒洺冷不伶仃。“你到底知道什么。”
“张光宇那一伙里面，有我认识的人。暑假我从A市回来的时候，去探监了一下。真是太蠢了，在那哭着对我倾诉说他是死都不会供出那位哥的。”
听到于年讲到这，萧舒洺心里一悬，他有些迟疑的开口：“那个人是谁？”
“你和林羽谈恋爱，难道不是想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端倪吗，你看着也是聪明人，知道让顾小东避开林羽。”
于年抬起眼皮，眼角泛有笑意而又阴森的看着萧舒洺，那眼神老早就看穿了一切。萧舒洺顿时觉得，在于年的眼下，一切伪装被层层剥开，像是一个衣不蔽体的人暴晒在炎炎烈日之下。他提着的心没放下来，他过了半晌才发现自己没在呼吸。
“是林羽？”
萧舒洺感觉脑袋一片空了。
“我那天，带了录音笔。他没说是不是林羽，但可以肯定的是和林羽脱不了干系。”
萧舒洺呼了一口气，让他的内心再慢慢平静下来，他说：“我需要你的录音笔，我也不想让杨辰宵死的那么不明不白。”
于年挑眉。
“说吧，你要多少钱。”
“什么？”于年问。
“给你封口费，跟谁都别讲。”
于年闻言，又开口笑了，他摇摇头：“一开始我还对你无感，现在越来越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我不要封口费，你让我掺一脚就行。”
还有主动要求当共犯的？萧舒洺讶异。
“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告诉你。”又是那一副戏谑的神情。“我有我的目的。”
萧舒洺叹气，他用手指敲敲桌：“你是从哪里截胡出来的玩意？我怕你是不是有一天也要整到我头上？”
“指不定吧。归根结底，我做这些只是不想让我爸过的舒坦。”于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算了，萧舒洺，这事我帮你，不过别让我那二愣表弟受伤了，他那边还得你照顾。”
萧舒洺与于年相视一笑，少年间的关系总是变化无常，甚是微妙，前一阵还互相看不对眼，叱咤着的火药味突然就消散了，纵然动机不纯，仍是缓和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个共识，使萧舒洺心理舒坦了不少，但还不是放心的时候。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了，那便是从林羽身上翻出什么信息。
他俩这算是一条船上的了，于年加了萧舒洺的□□。
现在早上两人在学校碰面也会打招呼了，出于某种心理，顾小东有一次对着于年喊了句：“傻逼。”
于年顿时一愣，拍拍顾小东的肩膀，半威胁性的说：“兄弟叫谁呢？”
顾小东这下不怕于年，森森一笑：“于大人，可不是您说的么，你要是有一天能和洺哥关系变好了，你就是傻逼。”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他关系好的？”于年还没来得及修理顾小东一顿，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林羽和萧舒洺，林羽揽着萧舒洺的肩。
“那不是顾小东同学吗？好巧，嗯……旁边这位同学你也好。”林羽这时吊儿郎当的气质尽显无余，脸上笑嘻嘻的，顾小东看不惯这样，心理暗搓搓的腹诽了一句“笑嘻嘻不是好东西”。
虽然林羽叫他做“这位同学”，但他清楚知道这是于年，只不过……他皱了皱眉头，顾小东这种货色，怎么谁都认识。
“嗨，洺哥和……林羽同学，哎洺哥，我和你说，刚才于哥说他……”顾小东还没说完，就被于年拽着走了，林羽站在那看于年的背影。
“亲爱的，于年和你关系看起来好差，他见到你怎么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萧舒洺嘴角抽了抽，心里说他这是看我俩都不爽呢。但他没说出来，他幽幽开口：“羽娘子，你大门没拉，人家是看到你吓跑了。”
林羽突然猛的低头，他的裤链拉得好好的。
“洺儿，你吓死我了，说起来，你老是注意我的裆做什么？哎，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你是不是想试试…？”
林羽笑嘻嘻的又揽过萧舒洺的肩膀，萧舒洺脸上顿时布满阴霾，只不过他没表现的太明显，只是打哈哈着过去，但那股骨子里的戾气，悄然间隐藏在了眉宇之间。如果他早知道，那天拦着提刀的自己的那个林羽，他应该剁过去的。林羽那张脸在他的眼中愈发变得丑陋狰狞。
一个两个，净装吧。萧舒洺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怀鬼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