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于此》余因22

63、卷二·第53章

　　电话刚响的时候，林岚岚以为会是陈思琪。

　　结果来电显示上写着：白喆。

　　“学姐，我发您的信息，一直没回。DV里今天拍摄的素材已经都剪辑出来了，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就接着开始做正片！”

　　“好。”

　　林岚岚挂了电话，注意到手机里“□□邮箱”上的红标。点进去，果然是白喆发过来的视频素材压缩包。压缩过的文件，手机没办法直接查看，想到这儿，林岚岚只得弯腰，点开了肖扬办公桌上的电脑。

　　听着熟悉的Windows开机声，林岚岚熟练地输入了密码：肖扬的生日。

　　电脑的桌面，是Windows那张通用的草地蓝天。林岚岚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直接点开了□□，登陆邮箱，把压缩包下载下来。压缩包里，是今天下午拍摄的画面。白喆很细心地按照顺序，重新命名。林岚岚随意地点开了一个，巧合地，就是教室里拍摄的那一幕。

　　林岚岚没有带耳机，办公室也没人。林岚岚想了想，便由着声音外放，播放了视频：

　　“其实，会你这种题目，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我敢跟你赌，十年后，我连log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可以活得好好的啊。”
　　“嗯。”
　　“你不相信啊？”
　　“我相信啊。”
　　“相信还那么用功读书！”
　　……

　　“人生本来就有很多事是徒劳无功的，但是我们还是依然要经历。”

　　最后这句话，是“沈佳宜”的内心独白。下午并没有拍摄，是白喆事后才加上的音轨。

　　白喆的声音，很适合这样安静的独白，情感和语气，都处理的恰到好处。以至于在林岚岚听到，“徒劳无功”和“经历”后，那两声留下的片刻唏嘘时，竟然忍不住，抽噎了一下。

　　但林岚岚并没有太多时间去调整自己的情感，陈思琪不久就打来电话，说自己到了寝室。

　　也不管白喆发来的素材没有看完，林岚岚挂了电话，就用手机回复了白喆一个：OK，没问题。

　　然后就关了电脑，走出了办公室。

　　林岚岚并不担心白喆这边会出什么差错，白喆做事儿向来让人放心。林岚岚更担心的，是陈思琪，或者说，是肖扬。

　　陈思琪和14级所有法学专业的女生一起，住在二舍的斜对面，四舍。

　　在林岚岚到四舍的时候，林岚岚远远就看到，陈思琪提着袋子，已经等在了四舍楼下。宿舍楼旁橙黄的路灯，将陈思琪的影子，拉的很长。林岚岚和陈思琪虽然只是表姐妹，但从小两家人走动的就很频繁。小时候，陈思琪性子比较柔弱，家里人瞧着觉得不行，让她多跟着林岚岚学学辩论，希望也能外向些。林岚岚家也乐意，心底里啊，也希望让林岚岚的大大咧咧能和陈思琪多综合一下。

　　“姐，诺……给你！”陈思琪看到了林岚岚，没等她走近，就迎了过来。

　　林岚岚接过袋子，检查了一下，没说话，直接就要走，却听到身后，陈思琪弱弱的声音，和小时候的一样。

　　“姐……那个……”

　　“还有事儿吗？”

　　“没……”

　　“那我走了！”

　　手上的纸袋，被林岚岚拽的直响，却也被埋在了林岚岚远走的脚步声中。而袋子里的那个水杯，直到顾央从台湾回来问起，都一直，躺在了林岚岚的柜子里。

　　几个小时前，白喆和林岚岚分开后，就直接和余昆，孙平超他们回了宿舍。在寝室门口的时候，白喆果断地拒绝了孙平超，提出开一局游戏，作为“学期第一炮”的邀请。白喆虽然贪玩，但学生会的工作，也还算上心，更何况，他得赶紧把DV里的素材都拷到自己的电脑里，毁灭“证据”！

　　推开608宿舍门，和白喆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也是，赵志峰说了是明天晚上到的火车，而顾央要去台湾，更不会回来。白喆为自己没有来头的期待，感到一点幼稚，走到自己的桌位上，打开了电脑。

　　不管是拍摄，还是剪辑，内容都让白喆能羞得面红耳赤。白喆艰难地拖动着鼠标，倍速快放，丝毫不想再回顾一遍，今天和余昆所做的那些羞耻的事儿。白喆还得加上一段音轨，剧本里有的，林岚岚下午还特意提醒了自己。

　　“人生本来就有很多事是徒劳无功的，但是我们还是依然要经历。”

　　恰好宿舍没人，白喆也不用顾虑，这段音轨，配得很自然。

　　但说这句话的时候，白喆突然想到了大一刚开学那会儿，新生辩论赛上那个辩题——“我应该选择我喜欢的人VS我应该选择喜欢我的人”。

　　那场比赛，白喆和余昆俩的结辩，白喆至今还有印象。虽说观点，自然来源于立场，但谁又能否认，里面不会掺杂着几分真心呢？

　　白喆没敢多想，剪辑好素材，修改好文件名，压缩，发给了林岚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