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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在机场给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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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给夏买了薰衣草的香薰精油,宁神,缓气。
我一向惧怕坐飞机。不喜欢隔着机舱向外面看见的白的扎眼的云层,也不喜欢飞机上永远不得停止的轰鸣声,更不喜欢遇到气流颠簸的时候强烈的想吐的感觉。但是我必须承认,它是目前最快可以把我送去我想去的地方的交通工具,因此我必须学会适应和妥协。
结束三个小时的轰鸣,我踏上广州潮湿闷热的土地,跳上一辆出租车就直奔夏和L租住的小房子。热带的城市有着它特有的咸湿的空气味道,我摇下车窗,想要在高速公路上面伸出头去望一望,迅速被司机惊恐的声音阻止了。看样子,司机一定觉得这个乘客从刚才开始就一脸的阴霾,定会做出什么傻事来。我无奈的向司机点点头,表示我不会的,然后乖乖把车窗摇上去,呆呆的望着前方,无可奈何的感受着离夏越来越近的距离。快要窒息了。
赶到的时候,L正在整理被夏弄坏的作品的碎片。L开门见是我,欣慰的对我招招手,马上又露出一种像是负罪一般的神情。我看见这个和我一般年纪的男生手背上的一道道鲜红的指甲伤痕,知道是夏所为,又看见他正在努力拼凑的一幅幅夏的作品原稿,突然很想抱抱他。
L和夏的小屋。我们曾经在这里一同庆祝他们的爱情,分享他们的喜悦,抛开一切的想抓住的一点点所谓的幸福,就如同被夏亲手毁掉的她的作品一般,支离破碎。
L对一直在一边发愣的夏说,kirio来了,高不高兴?我走到夏看的见我的地方,想让夏抬起头看见我的脸。夏看着我微笑,轻声对我说,kirio,你来了,我可想你了。我转头看见L惊喜的表情。再回头的时候,夏刚才看我的眼神又失去了焦距。我转头和L用眼神交流,L露出很无奈的表情。看来,我从北京直奔广州的吸引力,也不过就是夏的一句轻微的招呼。有点想哭,一个声音告诉我,夏真的病了,在刚才从北京到这儿路上的几个小时里,我反复告诉自己不可能是真的事情,被夏的一个冷漠的表情宣判了死刑。
我轻声的问夏,在想什么呢。夏呢喃着一些什么,听不清楚,又抬头望了我一眼,忽然有了意识,露出很平常的表情说,L你怎么来了?不用上课?我怔了一会儿,装作很轻松的回答她,来看你和宝宝呀,然后那出香薰给夏,嘱咐她洗澡的时候熏一熏。夏很高兴的接过那个瓶子,打开闻了闻。然后又让L去煮开水,说是要给我泡咖啡。我和L都明白,眼前这个,已经不是以前的夏了,她是一个时好时坏的,病人。
晚上的时候,L说让我和夏单独待一宿,他自己则静静地窝在卧室外面走廊的小沙发上守着。L轻声对我说,有什么事情就立刻叫他,他在外面守着,不会睡的很死的。
夏和我像高中时代一样,肩并肩躺着,然后脑壳对着脑壳。熄了灯片刻,我听见黑暗中夏轻轻地低语声。夏说,L,我是不是病了。
我努力压制着自己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努力抽了抽鼻子,用以前无数次和夏说话的调侃的语气说道,笨蛋说什么呢。夏沉默了一阵子,翻过身来,脑袋顶着我的背,闷在被子里说。Kirio,我知道我病了,我早就知道了,我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的情绪。夏在被子里抽噎……
Kirio,你知道吗,我多么害怕看到L无辜的眼神。我觉得我是他的负担,我可以不要这个孩子,这样L就会过得像以前一样轻松自如,L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负担。
Kirio,我看见L手背上的血印子,我知道是我弄的,但是我不记得是为什么了。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Kirio,我讨厌L看我的眼神里只有宽容,我应该得到L的咒骂,我那么没用,尽给他添麻烦,而他什么都不说。我恨死我自己了,我在我最爱的人面前,表现的像一滩烂泥,我好厌恶我自己。
Kirio……
Kirio……
我转过身,抱着夏不断颤抖的身体,对她说,夏,一切都会好的,L不会嫌弃你的,画没有了可以再画。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对她说,夏,我陪着你,我陪你去看病,我陪你渡过难关。我和L一直会在你身边的,我们不会不要你的,你放心。
把夏哄睡觉后,我出去对L说,我们明天去看病。夏会好起来的,我相信。
身处那段艰难时光的我们,每天都要重复这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句话的神奇的力量,支撑着我们每一个人走到最后,走过那片泥泞和每个人心中的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