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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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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狮鹫兽振翅的声音远远离去的时候,Sanji就知道他现在只剩下自己了。按照自己的剧本,原本是以为会剩自己一个人的,没想到鳞竟然带自己到了这里……等等……既然这位婆婆认识库里……就保不准那小子会找过来吧……这不就违背了自己躲开他们的初衷了么?想到这里,他不得不重新交涉。
“呃,让我帮他还债也不是不可以,有个条件。”
可以感到婆婆的语气明显冷下来。“哼,想跟我谈条件?”
“是我到这里来的目的。如果做不到的话,我也没必要留下。”停了片刻,没听见婆婆开口,金发男人苦笑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我就是要离开他们才走的。所以,如果有人找来的话,能不能别让他们知道我在?”
这一次,是更长时间的沉默。金发男人这淡然苦楚的笑容落在老人眼中,带着难以言说的落寂。是被那小子欺负了所以躲到这里?不应该吧,那家伙虽然是个小偷不过绝不会为难一个瞎子……不过他说的是“他们”阿,还有别人?是在躲着别人吗?
也不打算想得更多,最後她只是淡淡回答。“如果没有鳞带路,没人可以从这边下来。”
“下来?”目不视物的Sanji显然不知道鳞是带着自己来到莫撒锡岛的底面。听见找不来,他还是浑身都放松了一下,只有心底深处还是腾起一点点失意,旋即被压下去。
什么阿。还有所期望吗。不是早已经舍弃了么。
在吃下那颗冰冷果实的时候,在碰触到那个人的时候,在留下手中幻彩晶的时候,在说出“鳞,带我走”的那个时候。
早已经干脆得不容反悔。
老婆婆也不多解释。“行了别傻愣着了,过来吧小子。注意不要踩空掉下去。你脚下不稳。”她随口叮嘱,然後对屋子里喊,“乌利,去把苏芳娜叫回来。有事情做啦。”
不知道那婆婆是对谁在说话。紧接着,嗷的一声轻叫,却像是个什么小动物的声音。窗子那里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是它从屋中窜出来,伴着翅膀扇动的声音欢快地向着远处去了。
“苏芳娜?!听起来就是位美丽的Lady吧!阿阿真是太遗憾了我竟然无缘得见苏芳娜桑的动人风姿……”金发男人想到这里就不由自主地浑身上下冒起桃心。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好久没见到美丽的Lady了,连犯花痴的时间都少了太多……若非直觉告诉自己脚下是悬崖,他一定当场扭成粉色的旋风。
“话说回来,小子,你能帮我干什么?要是说不出来我就叫她带你去矿洞了。”
“我?我是个厨师。尽管眼睛是刚刚才看不见的,不过手艺该不会差得太远吧。试试就知道了。”一流的厨师做料理靠的又不光是眼睛,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刚刚失明的么?老人打量着金发男人,她仔仔细细地端详,却始终没在这张年轻英气的脸上看出分毫对自己突然陷入黑暗的不安和畏惧。害得她还以为他早就看不见了呢。而且跟鳞很熟络的样子,又分明不是它的主人……狮鹫兽是很智慧的生物,很少会轻易亲近其他的人……她的视线落到Sanji背後淡金的翅膀,身处曼吉地的人几时见过这样贵气的神族羽翼?在周围水晶的照明下,浅色却纯粹的光芒散落,更觉得眼前这位非是常人。
“这儿的人都叫我梅洛哲。”老人看着他一点点试着挪动脚步向这边走来,“你就在这边坐一会儿,等苏芳娜回来吧。”
老人望了一眼洞中一路高悬的水晶光芒,如灯塔般渐次照明曼吉地的每一寸地面。黑色岩砾与搭建的落脚点参差。这个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幽囚不住他的灵魂。
不小心落入地狱的天使,终有一天还会离开。
——历经过百千年岁月的老人几乎是在瞬间就感受到了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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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站在一艘船上,桑尼号?抑或是梅利?不,这不重要。船首一侧站着的那个人才是吸引自己全部视线的所在。那人随意站着便是优雅无端,海风习习撩起他金色柔软的发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的光线太过于白亮刺目,一点点遮没起那人全部的背影。他心里隐隐焦急起来,想接近他,想向他伸出手。可是像隔着千重万重,始终够不到。正在心焦的时候,那人忽然侧过脸来轻挑了一抹笑容。虽然在笑却太过悲伤,在他心上击节流淌成无法忽视的空落。然後那人转过身,就那么一步一步,踏着船舷走远。Zoro一怔之下终于醒悟过来他是要离开。他拼命跑向船舷,也想跟在那人身後,从那船舷上追过去。可是一脚踏出,等待自己的就是不断坠落。下面是碧色的深海,安静无风,蛊惑着等待着他的不断坠落。最终要用那重最深沉的蔚色包裹殆尽。
金发男人渐行渐远而他……无从抗拒。
他要叫那个名字。好像叫出他的名字就可以挽回。他需要叫那个名字。
——Sanji。
Zoro猛然从梦中醒来。梦境中无穷尽的海蓝带着免不去心慌的空洞。闹得他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椅子的方向,那个出现在梦里的人该是坐在那里。但这一眼看去,心脏都瞬间冰冷起来。月色川流,曼吉地水晶的光芒淡漠冷然。
像梦中的情景突然间蔓延到现实。
无从抗拒。
他愣愣地看着那里,乃至整个岩洞,空无一人。
Sanji……?!
“那个白痴!跑哪儿去了?”他告诉自己那个家伙只是不在岩洞里,也许在外面吹风?虽然很不合情理但谁知道那个花痴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诡异莫名的念头?
身体先于头脑动起来。绿发男人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外奔出去。就在他掠过洞口的时候,脚边栈岩上的一样东西令他生生停住了脚步。月色流水一般从那光滑的表面掠过,清冷得生疼刺眼。巨大的空洞无法阻止地拔节生长。
宽阔的栈岩空无一人。而他,Zoro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从他猩红暗色的眸中映出来的,是Sanji的那块晶石。寻遍曲神岛也未必能够见到的,属于那个厨子的另一块幻彩晶。像是不相信般的,他摸向自己的口袋,自己的晶石还装得好好的。绿发男人不是白痴。Sanji的晶石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只可能代表一个意思。
——留下“自己不该带走”的东西,他走了。
梦境真的变作现实。
夜风轻抚过他深蓝如墨的骨翼。不知道是不是神迹,一片羽毛乘着风翻翻滚滚地经过他眼前。绿发男人一怔,在它就要飞过的那刻利落干脆地伸手捉紧。
淡淡金色的柔软羽毛。
大片大片的空白。大片大片的烧灼。
他狠狠咬牙,无可怀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没有骂他的时间更没有骂自己的时间,尽快把他找回来才是正经。绿发男人再没有多想,展开背後骨翼就乘风湮没在深色的天幕中。
最好马上联系Usopp他们大家一起找。这个想法很正确,但他在空中飞了很久都没见到人影。
妈的那群家伙!关键时刻都躲去哪里了?
当然,绿发男人是不会认为自己是又一次迷了路。丝毫不敢大意地巡视着下方,Zoro无声地掠过大片的丛林与山地。他知道库里他们肯定要生火,可是放眼望去视野中根本没有星点的火光。或者最好……直接让他看到那双淡淡金色笼罩的羽翼。
可是他沐着月色四下寻找,入目一片静默一点生气也没有,直到……
巨大双翼振动的声音响起。狮鹫兽熟悉的身影与身後的残月交叠,临近空中的绿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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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咱们这里新来了一个神族的人?生着一副相当高贵的羽翼阿……]这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曼吉地。
[没错没错阿,来了有几天了,就住在尽头梅洛哲老太太的家里。]
[听说是个瞎子,看不见的!诶你们觉不觉得奇怪阿,他是怎么来的?根本没见到坐骑嘛……]
在曼吉地村落中一间叫做DustStar的小酒馆中,一伙儿游手好闲的人正在对这个陌生人高谈阔论。唯独坐在角落中的两个男人,安静点了两杯葡萄酒,听着其他人的说笑。其中一个穿着深灰色的兜帽斗篷,根本看不清面容,而对面那一个发色深蓝,长相很是精悍,也算是这里一个比较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曼吉地人虽然与外界不主动往来,不过藉着特产的晶石矿业,也是做着不少生意的。应该说,虽然很少有人独辟蹊径地从莫撒锡岛的边缘下来,但只要有坐骑,从一狱岛瑞夫图飞上来或者从莫撒锡的门飞下来却都不是什么难事。而酒馆作为联络感情与私下交易的所在,有时候会出现各种奇特的人,这边的居民们早都见怪不怪了。
听了一阵,深蓝色头发的那个才压低声音与另外那人交谈。
“听见了吧?据说,那个家伙的头发是金色的,而且,他的左眼始终都被头发遮着!你不觉得……这个样子很像……”
那个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打断了他的话。“不过按道理来讲,麦尼埃湖那边并没有传来[沙利叶]回来的消息……可能只是个巧合吧……”
“他可是无缘无故就出现在这里的……谁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来的……你需要确认一下吗?”
“太麻烦了。”
“呃,那……这个消息,算不算……咳……你知道的……”深蓝头发的男人干咳一声,目光炯炯望向对面的人。
隔着桌子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蓝发男人的肩。“放心吧,[阿撒兹勒殿下]绝对忘不了你的好处,兰格特。”
“嘿,能为那位殿下效力是我的荣幸。那……该怎么处理他?”被叫做兰格特的男人那带着点奉承的笑容,出现在那张精悍的脸上却也有那么几分值得信任。
带兜帽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高脚杯默默啜饮。深红色泽的苏□□翁静默倾斜,反射着一丝危险的弧光。男人抬起另一只手,缓慢却坚定地做了一个手势——杀。放下酒杯,他的回答轻描淡写。“尽量不要声张,[阿撒兹勒殿下]不希望这种事情跟他有什么关联。你明白的吧?”
轻描淡写到……就好像,这种事情已经做过了很多次。
“嗯……我会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他。”
要干掉一个瞎子还不容易?
……只要不被别人看见……推他下悬崖不就万无一失了?……
“那么我先走了,还要去瑞夫图。等你消息。”一口饮尽剩下的苏□□翁,男人推开高脚杯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走出DustStar的木门。
兰格特还一直坐在那里。他摸了摸下巴,端起自己手中的高脚杯似是迷醉地凝视着那深红澄澈的酒色,心中暗自筹划着该当怎样调开苏芳娜和梅洛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