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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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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四个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过,自己某天会乘上这种未知的生物飞行。
当呼呼风声掠过耳际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这真的不是一场梦。这只巨兽不知为什么就突然很配合,大概只能归功于绿发男人不为人知的一番苦斗吧。
不得不说,只有近距离观察它的时候才能够充分感受到它的美。这是种充满了英气和野性的漂亮。正如所有人看到的,巨兽的前半身是鹰,覆盖着棕黑光泽的羽毛,还有两只强健有力的钩爪,而後半身则更像狮子,有宽厚粗壮的兽爪与狮子尾巴。那双金色的瞳更是摄人心魄,任何一个见过它的人都不能否认它的狂野与美丽,令人着迷。它伸展开双翼,就有光芒滑过那对长达八米的翅膀。铺着深棕色羽毛的背脊是如此宽绰,四个人坐上去也不成问题。
Zoro依然盘膝坐在最前方。他身後是Usopp,再後面是戈其,最後是Sanji。狮鹫兽就这样载着四个人向天空飞去,逆风时拍打双翼,顺风时展翅滑翔,正如Zoro所想,它对气流简直是与生俱来的熟悉。不多时,巨兽就带着四个人轻而易举地飞离了那片浓白密布的雾之海域。
白雾在脚下仿佛凝结,他们已经身在那层雾气之上。抬头可以看见青蔚的天空,远接深色的海面。巨兽还在向上,一直飞进淡淡云层,在那些薄如蝉翼的云丝间穿行。金色的阳光深深浅浅,给这些云染上了一层清淡的色彩。难以描绘的形状和颜色飞速倒退,眼前更多美妙的画面倏然而至,他们正在进行一场蔚为奇幻的旅程。
“真是太漂亮了!”Usopp不由感叹起眼前的景色。他们也曾去过空岛,只不过那里满是不透明的乳白色云彩。虽然壮观磅礴,但跟现在这样薄纱般的梦幻场景又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笨蛋剑士!”金发的那个人坐在最後喊道,“这家伙真的能带我们去岛上吗?”
“这不是你的主意吗白痴!交给它就好啦!”Zoro伸手拍了一下巨兽的脖颈。这只漂亮的生物侧过颈来低鸣一声似乎也在回答。
“哦哦,真是好乖的……怪物阿。”长鼻子狙击手从绿发男人身後探出头来称赞它。不过他在考虑如何称呼这家伙的时候还是不免迟疑了一下。这到底是种什么生物?或者,它有名字吗?
远方海平面蓦地出现一线黑色,并且迅速扩大,很快就占据了一半的海线。似乎巨兽带着他们正在飞速接近那片黑色的地带。
那片海是怎么回事?Zoro皱起眉来还没来得及考虑什么,身下的巨兽低低咆哮一声,开始降下高度向那片黑色掠去。
“你们都抓紧!”绿发男人听出它的叫声中充满警示的意味,只来得及喊了这一句,尾音就湮没在呼啸而起的风中。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奇怪的黑色,立刻全神戒备。
狮鹫兽一路降低高度,一直降到近乎贴近海面。它低低滑翔,在身後牵起串串激荡的浪花,不住接近那片黑色。
凝视着前方黢黑的时候,Zoro猛然感到有些熟悉……这简直……就好像是……他们闯司法岛的时候,位于海水与岛屿之间的那片空洞……司法岛的周围也是同样的黑色。只不过比起那时……
现在这处悬崖,也实在太大了吧!根本连边都看不到!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绵延不知几千还是几万海里的漆黑悬崖。飞翔的巨兽跟这黑暗的边界相比,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沙砾。而令人惊叹的是,这处悬崖的海水,并不是自然向下流淌的,而是从悬崖底部不断向上奔涌,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
身下巨兽嘶吼一声抖擞羽毛,贴紧海面伸展双翼,毫不迟疑地向这片黑色的尽头掠去。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考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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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流几乎在飞临黑色区域的一瞬间就剧烈激荡起来。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几乎要削掉皮肤般的疼痛。不难想象,是有无数道气流自悬崖下喷薄而起,力量奇大,甚至带动了深海之中的海流,违背自然规律向上奔腾流动。
这样的事情才不会令草帽海贼团的人惊诧,只要有足够强劲的海流和风力,不管是高不见顶的颠倒山,还是万米之上的空岛,他们都已是如假包换地走过一圈了。
戈其被这样的景象震慑住,可没等他再多看一眼,劲风就吹迷了他的眼睛。出于本能他向前一扑抓到了Usopp,长鼻子狙击手再顺势向前一扑,毫不客气地扳住绿发男人的脖子。他知道有Zoro在,只要自己不松手,就一定不会出事。
巨大的狮鹫兽伸展了双翼,在那些缠绕纠织的乱流中,努力寻找着前行的方向。它不住被带往高空,却一点也不闪躲,而是顺应着本能在那些气流中寻找间隙,逐渐贴近黑暗的中心,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凭借出色的判断力和胆识,那双巨大的鹰翼铺开一条艰辛的道路,通向黢黑的尽头。众人眼中见到的根本就是漆黑与虚无。除了这只飞翔的巨兽,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的终点在哪里。
颠簸摇荡不住传来。所有的人都要拼命抓好自己手中的东西。不管是羽毛也好,什么人也好,没有一只手能够松得开。所有人都用尽全身的气力才能停留在它摇摆不定的背脊上。
四周狂暴的风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突然袭来,不,它们根本就是从各个方向狂卷而至。几个人都感到难以睁开双眼。Zoro勉力向後看了一眼。Usopp紧紧扳住自己的脖子不说,戈其似乎在抱着Usopp的腰,而最後面的那个人……
他看不见那个人的神色动作,只能从身後两个家伙偶尔露出的狭窄缝隙中,看见他低着头,金色的发丝烈烈拂过眼底。
绿发男人从未像这一刻般,觉得自己离他太过遥远。
四个人就这样在无比狂暴的摇摆中坚持着,一秒钟都不能松懈。从身侧猛然掀起一阵可怖的风,连巨大的狮鹫兽都被这一阵烈风撞到猛地偏离方向。在所有人的重心都不由自主向一侧偏去的时候,戈其再没能抓住前面的Usopp。他被扯得松开了手。
感到自己腰上的手消失了,Usopp惊叫一声。绿发男人回过头的瞬间,就看见一副几乎令他心脏都停掉的景象
——落在最後面的厨子,现在只剩单手勾着狮鹫兽的脊背。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年轻人的手臂。两人几乎彻底悬在半空。
原本那个人伸腿出来的话肯定能够到戈其,并且对金发男人而言其实那样更容易使力,可是在这种不晓得下一秒会跌往什么方向的半空中,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只能伸手去揪住那个人。
“Usopp,还愣着干吗!绳子!”
听到Zoro的喊声,Usopp也知道眼下情况紧急。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松开一只手,伸到自己腰间的背包中取绳子。虽然是想用“Usopp阿阿阿”把他们跟自己拽到一起,但那个装置根本就没办法瞄准身後……他手抖了好几下才划开背包,摸出一条结实的绳索就向後抛去。
“喂Sanji!戈其!”老天保佑他们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吧!
金发男人两只手都腾不出来,绳索顺着巨兽的背脊滑落到戈其身边。年轻人伸出一只手够住绳子,顺势在手上紧紧缠了几圈。另一头攥在Usopp手里,被他拉起来一直揪到绿发男人眼前。但Zoro也没有多余的手,只好将绳头紧紧咬进嘴里。
他心说,有自己这样咬着绳索,後面的厨子是不是会轻松一点?
可再想拽他们上来,就真是有心无力了。
风不住地灌来,没有一刻能够放松,只能勉力维持下去。一时之间谁也找不到可以改善处境的方法,也没有任何一只手能够加点力再拉上一把……
与之前唯一的差别就是多了一根绳子保障後面两人的安全。
Sanji看着离自己不远的绳索,知道是前面来的支援,只觉得安心不少。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一个人撑不下去。但多一个人帮忙,戈其就更安全些。
四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暴烈的气流不断侵袭打击的似乎不是身体而变成了精神,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一点点堆积,四肢和大脑都渐渐变得麻木。但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告诉自己死也不能松手。他们脑海中剩下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坚持。每一秒都是难忍的煎熬,时间仿佛被痛苦地无限放大,直到……
狂暴肆虐的风戛然而止。
巨兽猛地一振双翼,斜斜撞进了厚重的云端。身上突然一轻,他们离开了气流最为狂乱的地带,冲入绵软的云堆。
Zoro立刻松开一只手,毫不费力地就拽着绳索将落在最下面的戈其拉上了巨兽的背脊。他回过头,那个金发的人大口喘着气跳上来,刚好也在这一刻抬起头来。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那个人的眼睛。
淡然的光荦荦洒进那只透着海色的眸。仿佛他刚刚在做的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後果什么的,那个家伙从来都不考虑,也不屑于考虑。绿发男人想起刚才那个几乎让自己心脏都停掉的场景,狠狠咬牙。
妈的,总有一天老子会被你这混账搞疯的吧。
Zoro心底很清楚,同样的情况换作自己也会是同样做法。不需要任何理由。但为什么,就是见不得厨子这样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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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些焦灼狂乱的气流,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惬意地睁大眼睛,四下张望。
已经飞得足够高,甚至可以看到下方有一座相当遥远的半月形岛屿。不知道究竟有多大,看在眼里只是一弯新月那样大小。它镶嵌在下方一脉黑色的中心,暗绿的岛身上有些黑色与暗红色混杂在一起。不等他们再细看,接踵而至的白色云雾就遮住了视线。
“都没事吧?”绿发男人问後面的几个人。他瞥一眼厨子,後者正忙着将一支点不燃的烟咬进嘴里,根本没有抬头理会他。
“谢……谢谢……”戈其死里逃生,哆嗦着嘴唇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心里自然是一万个肝脑涂地的感激。若非他们都如此拼命,自己早就跌下深渊尸骨无存了。
“我们是不会丢下你的戈其。不用在意。”Usopp摆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的得意。可是现在没有小船医来吐槽他“怎么是你来说”了。一瞬间,他的表情还真有点落寞。不过很快,狙击手就被全新的景色吸引住了。
“你们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个岛屿?”Sanji咬着嘴里的烟还在向下望,但他们此刻身在云层中,周围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清。过了不久他们竟然飞进一片黑暗,别说是下面的岛屿,就是近在咫尺的人也难以看清了。
“诶,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你们还在吧!Zo……”
“啰嗦!Usopp!别再掐我了!”
耳边风声呼呼,显示他们一直在飞行。几个人相互喊了几句,确定都还在,就重新安静下来等着巨兽带他们飞离这个地方。还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情况,眼前就猛地一亮,阳光重现。从感觉上讲,他们似乎是从云层中飞进了一个垂直的通道,在穿越这个通道後来到另一座岛屿的上空。
这里似乎不该叫做空岛,因为出现在他们眼中的是无数荒弃的遗迹。构成这些遗迹的,不是纯白的云朵,而是坚硬的石料。
漂亮古老的浮雕石柱,三三两两威严地矗立在大地上,石柱脚下堆叠着破碎的巨石。淡粟色的火成岩砌成阶梯,沿着山脉高低起伏的走势旋转着攀上最高点。那里有残断的门廊,摇摇欲坠的祭坛高台,和不知象征着什么的巨大石像。薄淡的云雾在石柱与高台间丝丝萦绕。浓烈的夕阳从更高的云层中穿透,将这渺无人烟的遗迹浇铸上金红璀璨的光芒。
空旷而悲壮的遗迹就这样闯进所有人的视野,在它身上满是彻底静止的历史的气息,肃杀得令人不敢逼视。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巨兽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它向更高的地方飞去,远远绕着遗迹顶端滑翔一周,这才一番俯冲扎进附近的另一处洞穴,重新向下飞去。
对于它而言,到这个地方只是顺便。不跟着曲神岛附近的乱流只有死路一条。这是回去的唯一的路。下方那座半月形状的岛屿,才是它的终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