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天行九歌与秦时明月·花月缘］》陌篱桑

4、第四章 ……

　　张良立在宫门口，远远瞟见一名婢女妆扮的女子正朝自己一步步走来。她约莫十五六岁的光景，身姿轻盈，眉梢间皆是笑意。他略想了一想，确是红莲跟前伺候的婢女。
　　揽月行至跟前，躬身说道，“小公子，红莲公主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劳烦姐姐了。”张良说道。
　　揽月听了，掩唇笑道，“小公子如此说，当真是折煞奴婢了。”说罢，揽月引着张良穿过回廊，径直行至慕久清跟前。
　　一路上，揽月与张良不曾多说一句，三步并两步赶路。
　　揽月抚着心头，轻轻喘气，说道“小公子，到了。”
　　张良举目一看，只见朱门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容华殿三字。他跨过门槛，瞧清了容华殿的景致。石亭边有一方莲池，红莲与碧叶相衬，水上浮着些许莲瓣。池边两行垂柳，些许柳枝探入水面。墙院上攀附着奇花异草，星星点点，开得甚是烂漫。
　　青石板上传来两道脚步声，起先轻轻的，而后渐渐加重。
　　红莲听见耳畔传来的声音，便知道揽月引着张良来了。她忙侧了身子，手肘抵在案几上，背对着他们。
　　容华殿内的婢女见揽月引着张良进来了，便提醒红莲道，“红莲公主，小公子到了。”
　　红莲也不起身，攒着眉头，撅着嘴巴，没好气地说道，“你来晚了，我不学了。
　　闻得此话，揽月偷眼看她，暗暗好笑，分明是公主辗转难眠，夜半时分身子困倦，方才沉沉睡去，天色微明，便早早起了候着小公子，哪是小公子来迟了。
　　张良听了，只当她素日娇生惯养久了，也不拿她的话当真。他绕到红莲跟前，作揖道，“见过红莲公主。”
　　见红莲直伸懒腰，呵欠连天，张良心里晓得她必是睡不安稳，不欲与她分说，只是微微笑道，“红莲公主训斥的是，我记着了，次日必早些动身。”
　　闻得此话，红莲心下受用，霎时间收了那冷淡的腔子。她睁着眼，将张良上上下下细看了一番，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轻言软语道，“先说好了，我可不会叫你夫子哦。”
　　张良仅长她几岁，若是唤他一声夫子，红莲只觉吃了大亏。
　　“无妨。”张良稍稍停了一下，继而说道，“无外乎是个称呼罢了。”
　　临行前，祖父耳提面命，让他凡事顺着公主，切不可触怒了她。不过是件小事罢了，没必要闹不愉快。
　　“那该如何称呼你呢？”红莲见他不在意，心里自是欢喜。她心里想道，他与哥哥一样，任她欺负也不生气。
　　红莲眸光流转，凝想了半晌，拍掌笑道，“小良子，小良子。那以后我就叫你小良子了。”
　　话毕，红莲倏地跳起身，上前一步，拉着张良的袖子，撒娇道，“你说好不好啊？”她说这话时，眉眼间含着笑意，语气颇有蛊惑的意味。
　　揽月听了，一时忍耐不住，扑哧一笑。等她反应过来时，只见红莲与张良皆望向了她，两人神色迥异。红莲一脸促狭，张良则是面露难堪。
　　她深知自己失了分寸，慌忙屈下双膝，止不住地叩头，连声讨饶。
　　“好了，好了，不干你的事，快些起来罢。”她一面说，一面与张良丢个眼色，暗示他快些顺了她的意。
　　“红莲公主，这……”张良方欲回绝，低头瞧见她柳眉剔竖，星眼圆睁，一副“你敢反驳我试试看”的姿态。他倍加无奈，只得转口道，“红莲公主觉着好，那便如此罢。”
　　罢了，罢了，他只当她唤的人不是他便好了。
　　揽月听了，忙起身，掸了掸膝盖处的尘土，取来了笔墨、布帛与竹简。她一一摆在书案上，便立在一旁了。
　　过了一柱香的时辰，张良暗暗攥紧笔杆，心头堵了一口浊气。他倒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也低估了红莲公主的顽劣。他倒吸了几口气，告诫自己须得忍耐，她可是红莲公主，韩国最矜贵的公主。
　　先前瞧红莲行眠立盹，张良以为她敏而好学，以致喜不自胜，难以成眠。谁料他方讲了几句话，红莲便提了诸多需求。
　　“小良子，我渴了。”
　　揽月听罢，忙走到茶几前，斟了一钟茶，双手奉与红莲。红莲就着揽月的手，呷了一口茶，甘甜的茶汤自舌尖蔓延，霎时间舌齿生香。
　　“小良子，我饿了。”
　　话音刚落，只见身着降紫色宫装的婢女，托着方形盘子，盛着四碟形状精巧的点心，一径朝红莲走来。
　　“小良子，我手酸了，写不了字了。”
　　红莲由着揽月替她揉腕骨，思忖张良何时会发作。她生长于宫院，诸位姊妹素不喜她，玩伴甚少，难得遇见个年纪相仿的，存了心思逗逗他。
　　“小良子，我腿麻了。”
　　不则一个时辰，红莲便寻了不少事体，生生打断了他的教学，若是如此折腾下去，那便不用学了。
　　瞥见红莲眸中的促狭之色，张良忍耐不住，变了脸色，沉吟道，“若红莲公主着实不喜念书，或是不愿让我教，只消与大王说一声罢了，何故借端迁延学业。”
　　红莲听罢，心知他气恼，怕他拂衣而去，忙说道，“小良子，我错了，你别生气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她一面说，一面攥紧他的衣袖，生怕他起身走了。
　　张良试着拽了几下衣袖，却不敢十分用力，怕连带着她倒在地上。他又见她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的模样，只得松了手，叹气道，“下不为例。”
　　听到“下不为例”一句，红莲舒了口气，再不敢与他作戏。她松开张良的衣袖，方摇头晃脑念起了诗文。
　　她念了一会子，饧眼偷看，恰好撞见张良微微含笑望向她。
　　张良敛了笑意，握着笔杆，不轻不重地向红莲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说道，“别想偷懒，还不赶紧念书。”
　　“好啊，小良子，你敢打我？”
　　“红莲公主出神了，论理，自是要罚的。”张良略停了停，说道，“若红莲公主不满，大可告诉大王。”
　　红莲撅着嘴，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心里想道，他分明知道她不会说的。
　　揽月将红莲公主与小公子的互动一一看在眼里，暗暗好笑，真是一物制一物啊，红莲公主也遇见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