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子树下》玹诗澄年

1、NO.1

　　东车站的尽头有一颗五个小孩怀抱粗的橡子树，听老人们说，这棵橡子树有几百年历史了，比他们年龄还要大上五六倍。橡子树下总有一个白净净的少年等车乘凉。
　　“喂，你也是一中的？”沈七瑾早就注意到这个跟自己同一校服的男孩子。
　　“嗯。”
　　“我也是。你叫什么？我叫沈七瑾，高一三班的。”
　　“白纯，高一四班。”白纯打量着面前的人，五官端正，很耐看的男孩子。
　　白纯看着来到的16路车，对沈七瑾说:“走了，再见。”
　　“哎哎哎，等一下，跟你同一路哦。”沈七瑾跟着白纯上了16路。
　　白纯没有说话，乖巧地在一隅坐下，沈七瑾笑着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你家住哪里啊”
　　“世纪花园，”白纯掏出手机递给沈七瑾：“手机号，留。”
　　沈七瑾接过跟他一样干净的手机，输入了一串数字：“真有缘，我也是。”
　　过了挺大一会，白纯下了车，直径走到第一幢楼。
　　“把我忘了啊，挺好。”白纯自嘲一样笑笑，把那串陌生的手机号备注改成“阿瑾”。
　　十年前，白纯和沈七瑾不过五岁。自打小，白纯长得就讨喜，但是在村子不受待见，他的左眼天生有障碍，呈白色，视力也不太好，但是他的右眼特别美，单调深邃的黑色，像是能把人看穿。沈七瑾聪明伶俐，很受长辈稀罕，却只喜欢跟小小的白纯在一起玩，特别是跟他在村子外的橡子树旁边，一起摸鱼，捉螃蟹，
　　“阿瑾，跟我在一起玩，大家会讨厌你的。”白纯因为有残疾，性子也偏清冷。
　　“没关系啊，有小纯我就开心，我最喜欢小纯了。”沈七瑾生着火，帮白纯烤鱼。
　　“......傻。”
　　后来村子被某个有钱人建成度假村了，白纯家在最尽头，被安排在了东南方的小区，沈七瑾家没有要房子，而是要了一笔钱。近几年，沈七瑾爸爸事业有成，在世纪买了一套洋房，白纯家全靠白纯挣来奖学金，白纯姑姑的公司和政府资助，才撑起来，换了这套房子。
　　“叮”白纯看了一眼亮起来的手机屏，是沈七瑾发来的信息：白纯，我到家了。白纯遮不住脸上的笑意，回了句“收到”。
　　另一边的沈七瑾看着白纯在对面的一举一动。白纯站在客厅镜子前，摘下了一只黑色的美瞳，正好跟阳台上的沈七瑾对视。沈七瑾一下子慌了神，愣愣的看着眼睛一黑一白的白纯。
　　“喂。”沈七瑾给白纯打了电话。
　　“有事？”
　　“你，眼睛......”
　　“呵。”白纯笑了笑：“我们家祖上有白化病病历，肯因为时间久了，病不怎么遗传，就成这样了。”
　　“你跟他很像。”沈七瑾认真地说。
　　“他？”
　　“他是我喜欢的人，也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我们一起长大，他跟你一样，眼睛一黑一白，但是是因为左眼黑色素沉淀导致，他也很白很可爱，性格冷冷的，头发是深深的棕色，总之，你们很像。”沈七瑾的语言交流用词很差，总喜欢叠词。
　　“他是不是喜欢去外面的河里捉鱼，捉螃蟹？”白纯问。
　　“嗯！我们村子外面的小河清清的，旁边的橡子树高高的。”
　　“真好。”白纯轻轻的说了一声，但不足以让沈七瑾听见，就挂掉了。
　　被你喜欢真好。白纯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等着所谓的父母回家吃饭。
　　沈七瑾站在窗台依旧，手里拿着手机，对电话那一头的人说：“大哥，我好像找到那个人了，小纯。”
　　“真的？！”那一边的沈一木兴奋又不敢相信。
　　“他的眼睛，我怎么可能认错。”
　　沈一木笑笑，的确，那孩子的眼睛，怎么可能认错：“好好待他，小纯，不容易啊。”
　　白纯，多干净的名字，命里属水，却又生在水乡，能活下来，真的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