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林晦：“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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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不知身是客。
林晦从乱成一团的梦里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近正午了。
他艰难地坐起身来，左右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颈椎疼的厉害。
大概是昨天睡姿不对导致的吧。林晦也没太在意，抓了一把他乱糟糟的头发，下车到后备箱里翻洗漱工具去了。
由于林晦的房门钥匙三天两头找不到，所以他已经习惯了在车里面置备一些生活日用品——说来也怪，林晦丢三落四的，整个人就是一大写的“随便”，车钥匙倒是从来没丢过。
林晦打开后备箱，拎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小箱子洗漱工具。其间他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堆在杂物中的长条状物体，沾了一手的灰。林晦很快抽出手，随意的往牛仔裤上揩了一下，同时关上后备箱，开始洗漱。
昨天的手机还没开机，也不知道剩了多少电下来。林晦才摁下开机键，不远处便传来几个姑娘吵吵嚷嚷的声音。
“林哥！”是几个小太妹朝他走来，妆化的都不错，只是头发的颜色一言难尽。
林晦一顿，随即把手机揣进兜里。他回头，眼睛一弯，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怎么了？这个时候来找我，不和男朋友们吃午饭了？”
小太妹们挤在林晦面前，正你推我搡得动来动去呢，闻此不禁玩笑似的哀怨道：“哪来的男朋友啊，林哥你分明知道我们心里放了谁，还拿什么男朋友来打趣我们。”
林晦保持微笑不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小太妹们等了半天却没等到下文，见状只好说：“今天早上我们都听大刘说你要走啦？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走呀？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林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林晦稍稍低头看着她们，眼神温和而专注：“哪能不要你们？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我怎么舍得不要？”
小太妹们不依不饶：“你都要回老家相亲了，这还不是抛弃我们了吗？”
“我去相亲，就代表我抛弃你们了？”林晦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长得这样好看的小姑娘，我没个五六十年都怕是忘不掉啊。”
小太妹们明知道林晦在耍套路哄她们开心，却依旧被他那张脸给撩得面红耳赤的。林晦见状又逗了她们几句，这才以要赶路为由向她们告辞，在一片依依不舍声里开车远去。
林晦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林林总总地收拾东西往车上搬。他留在租房里的东西不多，没什么好留恋的。下午和房东发条微信，就这么一走了之也无妨。
更何况，他也不是要离开。
汽车轻巧地开出巷子，并入主道。白色小车混迹于茫茫车流中，显得普通又平凡。
林晦在排成长龙的车列末尾停下。前方路况不好，估计是十字路口出了什么交通事故。林晦漫不经心地往外看了一眼，确认自己的车没半小时挪不动窝之后，他拿出了之前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
摁亮屏幕，映入眼中的是系统设置的日历。林晦往上一翻，一个日期被标红备注。他看了一眼，随即翻回今天的日期，在下面的备注里标志了一个大大的数字“31”。
第三十一天。
自从天地灵气消失那天算起，已经三十一天。
无论是古代还是如今，作为一名修真者，天地灵气都非常的重要。
道修想要悟道，想要飞升仙界获得大圆满境界，唯一的途径就是闭关修炼。他们需要努力突破瓶颈，到达一个新的境界，再继续修炼，周而复始。直至大乘功法，最后破碎虚空，得道成仙。
不同的境界就像不同尺寸的口袋，口袋里面装着不同容量的真气。道修们的突破境界、升级、使用道家功法，都需要使用大量“口袋”里的真气。一旦把真气填满了“口袋”，即可跨境升级。
而真气最直接的获取方式，，就是打坐吸收天地灵气。
天地灵气无处不在，却只有道修可以感知并运用它们。在末法时代，天地灵气虽未曾减少，但道修们的功力却大大降低。现代道修每日吸收灵气的“份额”上限限制着他们的境界等级。这样的上限对道修而言是致命的。如果过多吸收，便会爆体而亡。
然而不修炼，寿命便得不到延长，功法与境界也得不到提升。如今要想达到飞升的境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天下道修，自元朝以来竟无一人飞升。于是修真者们愈发默默无闻，被新时代的科学思想潮流给打压得抬不起头。
奈何道法式微啊。
林晦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些让人糟心的事儿。天地灵气突然消失，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而他这次所谓的出行，其实只是要去车站接一个人。
古往今来，正一与全真两大教派表面和气，内地里却争个乱七八糟不死不休。
不仅是弟子的成就水平，师父的武术高低，连在现代的名气和参观道观的客流量都要互相攀比。而如今生死存亡关头，两大教派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只好互派代表表示友好，打算暂时性握手言和。
问题在于如今这一代的全真子弟不是年龄太小就是修为太低，作为代表并不合适。而老道士们又太忙，不是各地飞搞讲座，就是作为吉祥物专门窝在道观里给游客拍照开光。
于是乎，林晦这个多年游荡在外的师弟终于被掌门给“记起”了。一经联系，又发现他恰好在江右，于是直接拍板，让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小师弟代表武当派，去和龙虎山那边的道士们交流交流，商量对策。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谈。
毕竟这些小年轻们，整日不着四六，是不能指望他们去解决目前问题的。两边真正德高望重的老道士们早已组建了“巡察组”去各大山川检查灵气情况；在洪都的“会谈”，不过走个形式而已。
林晦混迹社会多年，哪能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表面上，他是被重视要被遣派去执行一个重大任务，实质上也不过是去当个吉祥物。天地灵气为何消失，个中缘由他压根就没资格去查。
林晦摩挲着方向盘，思此不禁嘲讽地笑了下。
他只不过是个“在外浪荡多年，不务正业的‘流氓’道修”罢了。这么多年来都未曾联系师门，掌门还能记起他，已经算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倘若还不清楚自己在这件事里所处的位置，那便是不识时务。
所以——希望正一那边派来的联络人也能知情识趣一点。大家表面热络一下，商谈完了各自回家就好。而他则重新变回一个普通的流氓，到另一个城市去混日子过。
至于什么灵气啊、剑修啊、武当派啊，从明日起大概就和他再无关联了。
————
“您说什么？确定这个班次是四点到吗？”
“这位先生，我们今日的班次是没有晚点的。如果想找人的话，建议联系一下您的同伴，可能是班次发错了。”咨询处的小姐说完，大概是被林晦的脸所吸引，还贴心的补充了一句：“需要我帮您查一下乘客信息吗？”
......
林晦从车站走出来，望了望外边的天空，已然暮色四合。
他点上一支烟，有些烦躁地打开手机，开始第六次拨打从掌门那里要来的正一派联络人的电话。不出意外又是拨打电话关机的提示音，林晦叹了口气，决定先到附近的小餐馆去吃点东西。
华灯初上之时，正是一个城市最热闹的时刻。车流喧闹，路边的小摊陆续支起，随处可见绚烂的灯光，这是人间烟火最原始的温暖。
当林晦绕进一条巷子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里的景色有些不对——初夏的夜里，市中心一片灯火通明，为什么这条巷子一点灯光、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又回到停车处，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在将要转身时，林晦停顿了一下，有点想要把那物件放回去。
“......算了。”他摇摇头，还是关下后备箱，拎着长条物件回到巷子口，打算一探究竟。
林晦先前观察过，其他人路过的时候，似乎没有发现过这样的异常。那么...这大概是道家的什么障眼法，虽然灵气比较稀薄，但是由于和林晦本身的磁场相合，对他无效。
林晦蹲下身来，开始仔细检查身周的景物设施。果不其然，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符篆被贴在墙上。
“啊......是“指纹开锁”符啊，”林晦笑了，随即把食指贴上去，注入了一点轻微的灵气。符篆很快认可他的存在，场景一变，他来到真正的巷子里，深处隐约传来打斗声。
林晦小心的绕过拐角，毫不意外地看见有两人正在过招——从招数上看，其中一人竟然是魔修。
魔修自有修炼功法。他们无需天地灵气即可修真。这次灵气消失若不是天祸，那八成是魔修那边搞的鬼。
只是......洪都本来没有魔修，眼前的这个，来洪都是为了什么呢？
不等林晦细想，那边的打斗已到了关键处。
那魔修是个剑修，和他对手的道士则是个丹修。魔修招数攻击性强，显然占了上风，那道士只得勉强闪躲——两人的距离太过近了，丹修纵然有什么招数也使不出来，只能进行简单的肉搏。
魔修躲过道士的一记推拳，缩肩下腰，同时立马扫腿，绊那道士下盘。道修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后一仰，魔修眼疾手快，一把抽出剑，就要往道修腰间刺去——
就在快要刺中之时，魔修突然感觉到有人揪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后一拉。
由于重心在前，用力不均，魔修脚步一滑，手中的剑差点没插进地里。他过度惊骇之下竟然忘了防备面前的道修，扭头瞪大眼睛：“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那边道修刚一爬起便看见魔修正扭头后望。他看准时机，冲上前就是一记手刃打向魔修后颈。
直到魔修昏迷之前都没看清那个扯他后领的人长什么样。
“呼......”那道修踉跄地站正，“多谢...多谢道友了....”
林晦没有说话。他倚靠在墙边，抱着自己的长条物什，默不作声地打量对面正在检查魔修状态的道士。那是个年轻人，穿着当下流行的休闲衫，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衬得他双腿匀称修长
。
不像个道士，反倒像个大学生。林晦漫不经心地想。
直到那丹修把魔修料理完毕，确保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后，林晦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洪都的本地道修不多，据我所知，您大概不在其中。”
“啊，是的，”年轻人站起身，指了指堆在角落的旅行包，他不无歉意地说：“我也是下午才到这里。本是要办一些事情的，没想到一出站台便发现了他。”年轻人指了指魔修。
“再加上手机没电，我只好先引他来偏僻点的地方解决...可以向您借一下手机吗？我想给接我的人打一个电话...他大概久等了。”
林晦默默地把手机递了过去。他现在心里觉得有一点不可思议：“....冒昧地问一下道友，您要见的人叫什么？或许我可以帮到您。”
年轻人比比划划：“好像是叫林晦？林是双木林，晦是一个日字旁加...”
林晦：“就是我。”
年轻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