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残柳枯荷，梅如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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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乍起，带着江南温柔的气息。平日里向来安静的河流今晚竟也聒噪起来，流水声不断入侵耳膜。
顾凝之举起微微发热的手机，摁亮屏幕——那行文字还在。这个动作顾凝之不知做了多少遍。
是真的了。
他知道她是谁了，从一开始。
他让自己等她。
至于他是怎样知道她是谁的？
那句等他又是什么意思？
顾凝之暂时不去寻找答案。
起初，顾凝之脑子并非一片空白，而是很乱。
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有原色的、黑白色的、有金黄色的；有清晰的，也有不清晰的。
但画面的主角都是他。
许漠，漠然。
漠然，许漠。
许漠，漠然。
漠然，许漠。
……
顾凝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始对这段日子里发生的事进行分析，像一个旁观者。
原来如此。
怪不得。
怪不得。
怪不得他会突然出现在彩排现场，怪不得他在直播上会是那么地反常，怪不得他会和她在微博上互动，怪不得他会给她“上课”……
一切的一切，很多她当时无法理解的事情终于得到了解释。
顾凝之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她回过神，抬头看见了月亮。
没有被乌云遮挡，很圆，很美。
掌心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抬手看了一眼。
是他的短信。
“低头。”
电光火石间，顾凝之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果不其然，她低头，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目光里。
路灯下的他，身影挺拔颀长。昏暗中，他抬头看着她，双眸深邃，平静中带着某些深不可测的感情。
顾凝之就那样愣愣地看着他。
她在某个时刻转身，等回过神时，她已经走出了房间。
手里的手机再次振动——
“记得穿件外套。”
顾凝之咬了咬唇，急忙折回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外套，连柜门都没来得及关，只匆匆边走边穿。
只想快点去到他面前，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
她前所未有的勇敢。
许漠站在原地，看着她打开门，向他走来。
此时此刻，他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不能再错过她了。
不知是因为走得太急还是太紧张，顾凝之有点喘，心跳很快，以至于她能清楚地听见。
她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就这样看着他。
许漠明白了她的用意，一步一步，步伐坚定沉稳，走到她面前。
因为逆着光，如刀削般的俊脸让人看不太清楚，顾凝之却眼也不眨地盯着他。
她突然想起上次在机场的匆匆一面。
“夭夭。”他叫她的时候，声音磁性低沉，和顾凝之U盘里那几G音频里的声音重合。
顾凝之不说话。她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低头，勾了勾唇角。在抬起头时，他神情庄重，顾凝之能看见他眼里的波光潋滟，带着跨越多年的深情。
“我没有未婚妻。”
这一句话足够在顾凝之心里掀起风浪。
“如果将来有幸拥有，除了你，我想不会再是别人。”
他顿了顿，像是怕自己说得还不够清楚，便努力措辞。
“的确，我母亲曾经有过要给我订未婚妻的想法，不过我一开始就拒绝了，我甚至都忘了那个女孩子的名字。”
他语速加快，表情不再淡定。
他喉咙发紧:“所以，夭夭，你愿意嫁给我吗？”
顾凝之大脑“嗡”地一声，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许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先前在路上想好的一大堆措辞全数作废，他已经等不及要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想拥有她，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几秒后，许漠补充道:“不算求婚，你先不用给我答案。”
他看向她的眼:“夭夭，我是很认真地问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你也……认真的考虑一下好吗？”
许漠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汗，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没信心。
毕竟，自始至终，她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终于，他听见她说:“想的。”
声音低哑，很坚定。
她低着头，眼泪已经浸湿了眼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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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早晨。
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被旧上海名门出身的外婆奉为圭臬，祖孙俩安静且和谐地用完早餐。
晨光熹微中，顾凝之在老人的目送下走出深巷。
靴子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时不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顾凝之的心渐渐提了起来。
昨晚和许漠互相道别后，她刚一转身，手腕便被身后的人握住。在她疑惑的眼神中，他的眼里不知为何突然浮现笑意，让顾凝之有点莫名。
他努力压下笑意，问道:“明天几点走？”
顾凝之想了想，说了一个大概时间。
“好，我来接你。”
……
顾凝之有点紧张，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明明自己这些日子里还因为他而难过得不成样子，不知所措、无法释怀。
但现在呢？
他和她在一起了。
多害怕只是南柯一梦。
顾凝之转身，便看见他就站在车前。
许漠似若有所觉地抬起头，视线对上她的，然后他嘴角上扬，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顾凝之不由得停下脚步。
许漠朝她走来，踏着朝阳。直到走到她面前，许漠才发现她一脸“恍若隔世”的表情，有点朦胧。
他顿时觉得好笑，没忍住，轻拍了下她的额头，故意用最醉人的古风腔问她:“怎么？睡傻了？”
顾凝之怎么会听不出他声音里的戏谑，顿时觉得有些羞恼。她强装淡定地整理好表情，拎着箱子，打算绕过他。
许漠挑挑眉。起床气？
他不由得失笑，一手去牵她的，一手从她手里拿过箱子。做完这些，他温声道:“走吧。”
两人上车后，顾凝之系好安全带，偏头便迎上了许漠的视线。
被这么看着，顾凝之多少有点不自在，忍不住说道:“你别看我。”
许漠喉结滚动:“好。”
话虽是这么说，可他的视线并未转移半分。
顾凝之刚想说话，随即便被他拥入怀中。她已经系好了安全带，两个人的姿势未免有些别扭。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顾凝之可以闻到他身上清列的气息。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劲，顾凝之不由得双手回抱他，“怎么了？”
他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缓缓笑了笑，问她:“有没有觉得更真实一点了？”
这句话，是问她，也是在问他自己。
从错过她的签售会开始，他就开始感觉到不安。从国外匆匆赶回，却好几天也联系不上她。许漠感到不对劲的同时，也有点怅然若失。
这种感觉，只在少年时决定出国的那段时期出现过。从父母的谈话以及顾琛之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她的父母在闹离婚，而她则去了金泽。那时候，他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也没有任何立场去安慰她。
出国那天，她依然没有回来。
之后，便是多年的分别。
当他联系不上顾凝之的时候，他想到了季雨薇，才得知她来了金泽，也知道了她为什么突然断绝和自己联系的原因。
还好，还不算太晚。
还好，他和她始终如一。
现在，她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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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若走出电梯，器宇轩昂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在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顾、凝、之！我告诉你，下不为例啊。我这段时间熬夜熬得连黑眼圈都出来了，还要担心你。”茶水间里，季雨薇一手用勺子搅拌着，一手拿着手机，向自家表妹抱怨着。
“抱歉，让你担心了。”
“别给来虚的，赶紧请我吃顿好的，我就原谅你了。”
“……”
请问黑眼圈和吃大餐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季雨薇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殊不知接下来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
“小陈，来一趟我办公室。”王文若按下内线，淡声命令着。
一个小时后，王文若再次按下内线:“季秘书，进来一下。”
一分钟后。
“副总。”季雨薇脸上挂着谦恭的笑容。
“嗯。”王文若看着这位已经待在自己身边两年多的美女秘书，温文尔雅地说道:“我记得，你的英文名字叫Vivian”
问这个来干什么？季雨薇心中疑惑，脸上笑容却依旧不变。
“是的，副总。”
王文若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寓意是‘仙女’”
“……嗯。”季雨薇的笑容开始挂不住了，脸开始发烫。
王文若微低了头，像是颇为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带着笑意说道:“看来是我不够绅士，要不然怎么会让这位仙女有黑眼圈了呢”
“副总说笑了。”季雨薇哂笑着。
“好了，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他站直身子，将一张卡放在她面前……
季雨薇关上办公室的门，摸着口袋里某知名养生会所的会员卡，想到自己得到了两天假期，再想到那人的面容，忍不住微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残柳枯荷，梅如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