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网配）》寻愈

20、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美国旧金山。

　　“叩叩，叩叩。”
　　装饰豪华的酒店房间门外，半夜依旧身穿职业套裙的女子在耐心等候着。精致的妆容很好地掩饰了疲惫。

　　不出一分钟，里面的人应声。
　　“进。”

　　季雨薇理了理手中的文件，步履干练却不失优雅地走了进去。

　　男人的领带被随意扔在沙发上，领口的扣子被全部解开，眼镜却还未被摘下。王文若就靠在吧台前，看着她。

　　季雨薇目不斜视，只看着他的脸，声音依旧公式化：“经理，你要的文件。”

　　王文若直起身来，背对她朝浴室的方向走去，随意道：“放着吧。”
　　“是。”

　　王文若勾了勾唇角，找个对自己不感冒又长得赏心悦目又能干的助理真是不错。

　　季雨薇看着他把浴室的门关上，才敢深深呼出一口气。她扫了眼房间，走到一张堆着文件的办公桌旁，把手中的文件仔细摆放好。

　　无意中瞥到被随意丢在一旁的手机，她眸光一闪，鬼使神差的，她按下了电源键，屏幕赫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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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

　　修长的手指再次滑动屏幕，许漠垂眸，眼神暗了暗，从他结束了与合作方的谈话到回到酒店房间，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不知道是第几遍了。

　　没有消息。
　　她的微博、书友会的微博，一直没有新动态。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有一个地方的消息很灵通……
　　那就是——超话。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许漠握紧手机，一向对什么都没有强烈追求欲的他此刻不免有些不甘。计划多时，等待已久，可计划却永远无法赶得上变化。

　　早前他的大学导师给他介绍了一位国外的理想的合作对象，有导师搭线，须弥很快就和对方敲定了见面时间。本来是在下周的，不料对方突然收到邀请，要去参加一个冗长的国际交流会议，只好联系他将见面时间提前。

　　“不好意思，卢克先生，能否请你再重复一遍，确定是9月27日吗？”他艰涩地开口。

　　对方毫不犹豫的声音让他失望透顶：“是的，许，我很抱歉。”

　　许漠沉默不语。

　　“许，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他皱眉，把话说完：“期待与你的见面。”
　　对方似乎轻松不少，愉悦道：“合作愉快！”
　　许漠默了一瞬，才开口道：“合作愉快。”

　　许漠听罢，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但他不能，他的员工或者说他的战友们已经为这次合作付出了很多，他不能那么自私。最后，他答应了。

　　可现在，他突然产生了一丝慌乱……不知道是因为担心签售会不顺利还是为别的。

　　他原地思索了一会儿，最后退出了微博界面，登陆了□□。

　　他以前从未觉得进入□□的时间是如此漫长。

　　许漠直接找到“特别关心”的分组，这里只挂着一个备注名为“夭夭”的ID。遗憾的是，对方状态显示为“离线请留言”。

　　他决定破罐子破摔，给她发了条消息。

　　MR：【签售会还顺利吗？】

　　他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回应，他自嘲一笑：意料之中。

　　突然……很想见她。

　　不料一分钟过后，他就真的“看见”她了。

　　【如故书友会：恭喜@如故。姑姑签售会圆满成功，随博附赠撩人小姐姐一枚。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九张图片里，有五张都有她。

　　许漠一张一张看过，看了好几遍，再一一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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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凝之把自己关在家里，已经是第五天了。

　　她没有出过门，也没有登陆过任何社交软件，碰上不得不接的电话也是几分钟搞定。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未来该怎么过。

　　很多鸡汤文都有写，什么不要离开了一个人就不能活、女人要做自己、要独立之类的。在顾凝之看来，那都是明显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坚持了那么多年，早已把他当作一个信仰，或者说是一颗guiding star(指明星)。

　　对顾凝之而言，身体上的依靠是家，心灵上的依靠是他。

　　突然之间失去依靠，让顾凝之很慌。

　　像是在某个无底深渊持续下坠着，却找不到任何可抓紧的东西让自己停下来。

　　顾凝之觉得她有必要转移一下注意力，然后很果断地选择码字。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的，人越丧运气越差？

　　她一个不留神就把一旁的水杯碰倒，水直接洒在电脑上，然后……黑屏。

　　“顾小姐，修是能修好，不过里面的东西可能就……”电脑城里的这位小哥长得白白净净，笑得略有些腼腆。

　　“没关系。”顾凝之淡淡道，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电脑小哥挠挠头，开始捣鼓。
　　……

　　“顾小姐，可以了，开机看看。”

　　幸运的是，里面的东西基本上没丢。但，顾凝之发现……她的现言新文五万字存稿……全没了。

　　她没忍住，咨询了电脑小哥。

　　“呃……这个……顾小姐，可能是水洒进电脑时这个文件正在运行的缘故。”

　　顾凝之：“……”

　　算了，反正她这状态也不可能写出现言小甜文。

　　回到家中时，顾凝之接到了自家母上大人的电话。

　　“夭夭，你不会忘了后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顾凝之轻声道：“怎么会？我今晚就回去。”

　　像往年一样，外婆生日前一天，顾凝之就得跟着父母去到金泽，好好筹备，也当作是多陪陪老人家。
　　而远在美国的顾琛之，依旧没能赶回来。

　　第二天大早，顾凝之一家人便从浔城出发了，是顾父开的车。

　　一路无话。
　　……

　　上海金泽。

　　“外婆。”顾凝之强迫自己暂时放下所有的不美好，不想让自己外婆看出什么来。

　　“夭夭，来了。”老人笑得慈祥。

　　“妈。”顾母轻声唤着。

　　顾父也礼貌地叫了一声。

　　老太太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嗯，进来吧。”从头到尾，都没赏给顾父一个眼神。

　　顾父跟着进门，他有些尴尬，不过这么多年来都习惯了。

　　顾凝之搀着外婆，心里有些同情。

　　不过她知道，外婆这样对父亲，还是因为当年。

　　时间回到七年前，那年，顾凝之十六岁，刚刚参加完中考。

　　许是觉得不会再影响女儿的学业了，顾父顾母的争吵越发毫无顾忌了，战况一度升级。

　　但他们还是很有默契地把顾凝之送到金泽。

　　下车的时候，顾父犹豫道：“先在这里陪陪外婆，我和你妈妈解决了问题，你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爸爸家还是妈妈家？”

　　顾凝之扔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就进了大门。身后外婆跟爸爸说了什么，她听不清楚，也不想听。

　　结果出人意料，一个月后，父母一同来接她，两人对顾凝之道歉，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让顾凝之更意外的是，当时在北京上大学的顾琛之也回来了。

　　他温和地笑着：“哥哥来接你回家，给你带了礼物。”

　　就在顾凝之笑着拆着礼物的时候，却突然听边上的人说道：“你许大哥出国了。”

　　顾凝之捧着礼物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挂着的笑也消失了，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看上去没什么不同。

　　只是此后的顾凝之越发冷淡、沉默寡言。不知情的父母以为是自己的原因，颇为自责。而不知情的外婆也以为是自己女儿女婿的原因才让外孙女变成这样，也诸多怨言。只好怪罪自己女婿。

　　回想往事，顾凝之心中百味杂陈。

　　入夜，小镇开始入睡，顾凝之趴在窗棂上，并无半分睡意。

　　眼前是一座桥，没有人，只有桥头的一盏灯笼轻轻摇晃着。顾凝之想这灯笼该有多寂寞。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顾凝之回头，见到来人，赶紧上前。

　　“外婆，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还没睡？”顾凝之一噎。

　　两人在窗前坐下，顾凝之给外婆倒了杯温水。

　　“有心事？”
　　顾凝之下意识否认：“没有。”
　　老太太笑：“你还瞒得过我？”
　　顾凝之：“外婆……”
　　“欸。”

　　顾凝之趴在桌子上，依旧看着窗外，轻声道：“我只是……有点不知所措，等我想通了就好。”

　　老太太叹气：“你啊。”
　　这孩子就是心思重。
　　“最重要就是要看开点。会好的。”

　　“……嗯。”

　　老太太继续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了。我现在想起当年，想起你如今不知还在不在人世的外公，感觉都没那么强烈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经岁月沉淀下的平和，以及对往事的种种遗憾或者是怀念。

　　“当时带着浑身的刺，就想着一个人快活……”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直到最后累了，才回房休息。

　　顾凝之关上房门，眼眶湿润，眼泪掉下，没入年代久远的木质小桌。

　　会好的。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