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独角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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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浔城的温度迎来小高峰，电视新闻正大肆报道这类消息。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更是恨不得自己能插上翅膀、脚踩风火轮，以最快速度赶到空调房里尽情享受。
顾凝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在太阳底下，那些用钢筋水泥糊成的高楼大厦的棱角越发锐利，炙热又冰冷。
等待许久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顾凝之退出了码字界面。这时又有一条消息进来了。
15XXXXXXXXX:【凝之，明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去吃个饭怎样？
——王文若】
顾凝之忍不住皱眉，难道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看来，有必要把话说得清楚一点了。
【抱歉，王先生，我近来比较忙，大概没有太多时间去和异、性、交流感情。】
【凝之，我说过了，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
【既然你没空，那就下次再约吧。】
顾凝之没有再回复。
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难缠的人，她一向都是选择冷处理的。
季雨薇给她发信息是通知她上YY去当一下评委的。
《玉梓》的剧本已经写好，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招募CV。
目前已经确定男主、女主以及男二等角色的CV人选，只不过还有一些配角的音需要从无梦外部招募CV，尤其是女二。
顾凝之一进入既定房间，就被场控抱上了麦。
这次招募场的评委一共有四名，分别是策划雨夜微澜、导演九歌、编剧顾凝以及——CV漠然。
过去每当顾凝之的剧本招募CV的时候，季雨薇一般都会把顾凝之拉过来，但顾凝之都只会像普通粉丝一样，只披个马甲在公屏上默默提意见，偶尔私敲季雨薇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这次与以往不同，顾凝之是名正言顺地在麦上当评委，并且是和漠然一起。
招募进行地十分顺利，漠然照旧收获许多花式表白。只是难免会出现一些意见相左的情况……
女二号的招募被放在了最后。
其实在办招募会前，九歌已经在微博以及贴吧上展开报名，最后每个角色只留下五名候选人参加公开招募会。
在现场，五名候选人分别配了《玉梓》中女二号的几段台词。
女二号是《玉梓》中的一个关键人物，和女感情深厚。但与娇媚可人的女主不同，女二号外冷内热；唯一相同的是，她们都爱上了同一个男人。以至于后期，女二号因爱生恨直接黑化了。
是以，谁来配女二号的音就显得至关重要。
“我赌一根黄瓜，是小熙。”
“元浅吧。”
“赞同元浅，毕竟她的声音最清冷。”
“立场我方小熙。”
“我觉得五位都不怎么可以，毕竟对戏感要求太高。”
“元浅元浅元浅元浅元浅元浅元浅元浅”
“那个评委的声音也可以啊，听说是原作者。”
“表白浅浅～”
“我也觉得那个作者可以。”
不同于公屏上的热闹，在一个上锁的小房间里，四位评委正认真措辞，希望帮助自己选中的候选人成功拿到角色。
九歌:“我认为元浅来给女二号配音比较好，毕竟在她的声线是最符合人物的。”
雨夜微澜:“但是元浅是新人，经验不足，对戏感的把握不够火候。”
九歌:“这个没多大关系，后面可以指导一下。”
雨夜微澜:“怎么就没多大关系了，女二这个角色在剧中有多么重要你不知道？”
雨夜微澜平时虽然没什么气场，可一碰上广播剧的事她就立马化身女王，事事追求完美。
更何况，这是自家表妹的剧。
九歌:“我当然知道，可是微澜你不觉得你要求太苛刻了吗？当初可是你自己说要用新人的。”
雨夜微澜:“我……”
见现场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漠然只好出声缓和一下。
“九歌，雨夜，可否听我发表一下意见？”
被点名的两人都默契地噤声。
一直默不作声的顾凝之见状，立马开口附和道:“你说。”
漠然:“我个人觉得五名候选人都难以胜任。”
九歌、雨夜微澜、顾凝之:“什么？”
意料之中的反应，漠然丝毫不觉得这样说有什么不妥，他有条不紊地一一列举出五名候选人的优劣异同，完美论证自己的观点。
九歌:“你的意思是说——她们最大的也是共同的缺点就是不能精准把握人物的感情？”
漠然:“嗯，如故你觉得呢？”
顾凝之有些措手不及，没想到漠然会把这个问题抛给她。同时，她也觉得有点意外，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你说得没错，从五位候选人刚才的表现来看，她们的确没有准确把握住角色的感情。”
雨夜微澜:“所以呢？”
漠然:“我觉得，最适合的人只有一个——”
顾凝之隐隐猜到了他接下去要说的话，心跳开始加速，她闭上眼睛。
千万……千万不要……
只是她忘了，闭上眼睛只是看不到，那一声“如故”还是无比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
招募会结束后，漠然给顾凝之发了一串频道号。
顾凝之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进了那个频道，然后被漠然拉到一个小房间里。
如故【？】
对方也配合她打字。
漠然【还没缓过来？】
如故【的确有点……接受无能。】
漠然【相信你自己。】
如故【可是……我没配过音。】
漠然【不还有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顾凝之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虽然知道他没别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会心一笑。
漠然【我眼光很准的。】
漠然【也请相信我。】
如故【好的，我一定会尽力的!谢谢漠然sama.】
顾凝之歪着头，脑海里细细描绘他说这几句话时脸上会出现的表情，再配上他那令人耳朵都要怀孕的声音……
顾凝之忍不住微笑起来，可笑着笑着，视线逐渐开始模糊。
这样其实挺好。
当着你的一个小粉丝，偶尔享受你给予的温暖，不挣不扎就不用害怕永远失去。
……
这个下午觉顾凝之睡得兵荒马乱，醒来时竟发现脸侧的枕巾已经湿透……
原因无他，她再次梦到了他和她的曾经——
“许大哥。”顾凝之唯唯诺诺地唤了声。
“嗯。”许漠低低地回应着，骨节分明的手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却没有坐下去。他拿过练习本，唰唰地写下一道题。
顾凝之在一旁站着，也不敢坐下，只觉得这一分钟分外难熬。
直到许漠放下笔，看都没看她一眼，大步走到窗前，点了一支烟。
顾凝之这才坐下，默默看题。
这是一道难度极大的题，至少对顾凝之来说是的。
他今天心情不好，这是顾凝之的第一反应。他平时虽然也喜欢冷着张脸，但不会像今天这样紧紧锁着眉，一副“我心情不好，不想理你”的样子。更不会……在她房间里抽烟。
这道题顾凝之想了很久，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方法都用上了，依然是毫无头绪。
光洁的额头已经沁出些许汗珠，她没忍住，抬头去看他。
他挨着墙，指尖夹着不知道是第几支烟，眉宇间满是疲惫。
她知道的，他的父母和自己的一样，都在无休止地争吵，都恨不得讲出世界上最难听的话来逞一时快意。殊不知，这样做，受伤最深的——是自己的儿女。
可是，为什么他心情不好就要发泄到她身上，她心情也很不好的好吗？他臭着一张脸给她看有什么用……
顾凝之越想越委屈，那道题更加解不出来了。
一声接着一声的抽泣，许漠听不太真切，难道烟抽多了就出现幻听了？许漠自嘲地勾了勾唇，低下头想吸一口烟。
他在一刹那间抬头，转身便看到顾凝之趴在桌子上，姿势僵硬地拿着笔。
许漠叹了口气，掐灭手里的烟，准确无误地扔进垃圾桶里，随即大步走到顾凝之面前。纸张上的字迹已经晕开，他弯下腰把她的脸转过来。还带着婴儿肥的脸有些发白，眼眶却是红红的，她卷翘的眼睫毛也沾上了几滴泪珠。
他干燥的手指在她脸上擦了擦，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哭什么？”
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轻而易举地勾起了少女心底最隐秘的心思。
撩人而完全不自知的他又说了一句——
“乖，别哭了。”
……
顾凝之拥着被子，回忆不断在脑海里翻滚。
与此同时，她还想起在餐桌上父母用着旁观者的语气说的那番话。
记得许茹芸在《独角戏》里唱的那句歌词——
“故事如果注定悲剧
何苦给我美丽”
只是，顾凝之还记得，在这首歌的评论里，一名网友是这样写的——
“如果实在忘不掉喜欢的那个人，那么就放在心里记一辈子吧。反正一辈子也没多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独角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