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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醒来 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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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泽漆一头栽进草堆里。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七个小时了,现在他只希望能睡一觉,或许梦里他能睡在一张像样的床上,而不是草堆。
这几天泽漆一直觉得头疼,今天更是达到了极点,询问了前辈们之后,发现这是正常情况,只需要到巫师处去接受治疗就会好起来。
一想到前辈们说到巫师一脸崇拜的样子,泽漆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即使从小就被洗脑暗示老鼠出生就是为了服侍上层人,泽漆却是个怪类。
他总觉得老鼠本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痛就痛吧,去见那些不把我们当人看的贵族巫师,还不如死了,死了也无所谓。”这样想着,泽漆陷入沉睡。
睁开眼睛,华丽到刺眼的宫殿映入双眼,泽漆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比幻想中更为舒适的大床上。
“我这是在哪?”
缓缓走到镜子面前,眼前的人虽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明显不是老鼠。他皮肤白皙,与自己的营养不良完全相反,双眼中显露的是上位者的威严。
“王,赤族已经攻进主城来了,我们……快撑不住了!”殿门被突然推开,浑身是血的战士绝望地盯着泽漆。
镜中人没有转过身,清冷的表情混杂一丝愤怒。
“王,快走吧!我……我们不能没有您,您一定不能出事!”
镜中人终于忍不住,愤怒早已溢于言表,甩袖转过身。
望着那人深情的眼眸,泽漆听到自己说:“我是你们的王,丢下你们自己逃走,我有何颜面面对先祖!赤族谋反,也是因为我太纵容他们了,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我怎么能走!就算如今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也要跟他们战到底!”
眼泪不争气地滑落,决绝的语气连泽漆这个“外来者”都跟着难过。
难过之余,最让泽漆震惊的却是那战士的脸,那张他看了十八年的脸——他的竹马苍术,除了生动的表情与他那面瘫竹马不一样,其他的简直一模一样,包括周身的黑气。
“对不起,王……我绝不会让你出事!”绿色的光从指尖射出,泽漆发现自己已被树枝缠绕,眼前慢慢黑下来,原身却在极力地睁大眼,仿佛想将血衣的战士刻如灵魂。
“不要!”
泽漆是在骂声中醒来的,平民上司表示他再不起床就要赏他鞭子了。
感叹自己的上司还算人道,相比其他的老鼠,自己简直太幸福了,至少不会随便被打。
“小漆?”正在发呆的泽漆被突然凑过来的脸吓到,那张脸和昨晚梦到的战士重合。
“啊,苍术啊,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有心事?”面瘫脸苍术一下就点破自家竹马的小心思,面瘫着脸担忧地问到。
“没,就是昨晚梦到你了。”觉得自家竹马越发帅气了,泽漆总想撩撩。
“是吗。”语气平淡,泽漆却能听出其中的雀跃,加上那悄悄变红的耳朵,泽漆表示自己被萌到了。
在别人眼里苍术是真面瘫,甚至没有感情,但是泽漆却能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他也知道苍术对他的感情,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两只老鼠有什么未来可言?
突然一根鞭子袭击过来,苍术几乎本能地挡住泽漆,手臂上出现一条血痕。
“干什么呢你们!还有心思聊天?王上的生日宴就快到了,你们还敢偷懒?”平民头子恶狠狠道。
“什么偷懒,我这是在偷人。”泽漆嘟囔道。
无力与他发生争执,两人只能埋头干活。
六月初八是这任王的生日,每年这一天,全国上下都喜气洋洋,甚至连老鼠也可以有一天的休假。
幸运的平民或者老鼠有机会获得王宫一日游,不过不知道是有黑幕还是什么的,至今为止还没有老鼠中过此奖。
当然,泽漆可不想中这什么破奖,他看到那些贵族就起鸡皮疙瘩。
抽奖时间就定在六月初三,也就是明天,那是每年唯一的一次,老鼠与平民机会“同等”。泽漆总有预感今年会出大事,但又无法确定这种预感是否正确,越是想知道,头就越疼,于是,毅然放弃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劳作一天后,终于等到抽奖的时刻。
看见负责活动的那群贵族,泽漆不由得打颤。这可不是因为怕,只是看这他们一脸“老子你高攀不起”的中二模样,他憋笑憋得可难受。
即使上面说老鼠与平民机会同等,但结果也都心知肚明。为了以后的日子好过点,老鼠们也一直低着头,可不敢与平民上司们争奇斗艳。
越是临近开奖时间,泽漆越是发怵,他总觉得自己接下来的几天不会好过。
果不其然......
当贵族的红光打在泽漆身上时,他几乎是崩溃的。
“我只是来打酱油的啊!!!”他内心呼喊着。
四周,投来了平民们吃人的眼神和老鼠们羡慕的目光。
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张金光闪闪的邀请函,泽漆双眼溢出“感动”的泪花。
“羡慕个啥,我都快被吃掉了!”
未来这几天泽漆果然不好过。平民们想方设法地为难他,也不顾他的小身板,最累的活都推给他,要不是还有自家竹马暗中帮忙,泽漆不晓得自己还能不能活到那天。
“老天你为什么让我如此幸运!”进宫的头天夜里,遭受了非人虐待的泽漆45度角仰望夜空,忧伤感叹。
一睁眼,泽漆又到了一个华丽的宫殿,眼前站着一帮表情严肃的人,周身围绕着黑白红三色的气。
正当泽漆疑惑于三种阶级人为何能相安无事地站在一起时,一位周身黑气的老人上前道:“王,赤族近来四处为恶,若是再不加以约束,后果不堪设想啊!他们本就残暴不仁,若是继续纵然,臣怕......”
“啧......”未等他说完,旁边一位红气少年不满地打断了他。
那人一身红衣,俊美的脸上傲气十足,全身上下透着一个字:狂。站在一群穿着古板的人中间,他确实惹人注目。
泽漆看向那人,第一眼便无法再移开,酸涩,痛苦的情绪一涌而上,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也很确定,这种感情来源于自己本身。
“大长老是真为王着想还是见不得赤族好啊?黑族身居高位,欺压平民百姓的事也数不胜数,为何不见长老提起?我赤族不过出了几个败类便被长老如此诟病,不知长老究竟是何用意?”红衣少年步步逼近老人,气得老人满脸通红,指着他说不出话。
“够了!你们是不把本王当回事吗?”泽漆听见自己说道。
“嚯,真是帅气!”从未见过自己如此威风的姿态,泽漆有点飘飘然。
“哼。”红衣少年碍于王威,只得收回自己咄咄逼人的态度,回到自己的站地。
“王!赤族......”大长老显然不肯罢休,依旧想说点什么。
“好了,本王自有决断。”扫了大长老一眼,王座上的人望向红衣少年。
“繁缕,管好赤族是你的责任,错就是错,不要拿其他来说事,难道你还想赤族回到从前过街老鼠一般的日子吗?”泽漆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柔和了许多,但红衣少年显然不领情。
“什么拿其他来说事,不过是想掩盖你们黑族的龌龊事罢了。老鼠?呵,王就是这般看待赤族的?”繁缕森森地说道,“就因为赤族源于幽冥,所以我们就该生活在黑暗里?明明黑族的气更适合不是吗?”
“你......繁缕,如此大逆不道之话你也能说得出,接下来的半年你就好好呆在家冷静冷静!”起身头也不回地愤愤离去。
刚飘在天上的泽漆看见“自己”在红衣少年面前怂兮兮的,掉下来摔了个痛快。
“不是,哥们儿,你刚刚的气势呢?气势呢?你是王啊!办了他啊!”由于之前的情绪,泽漆已将这个少年列入黑名单。
“小漆,醒醒。”还沉浸在“自己”怂了的气愤中,泽漆听到自己竹马的声音,猛地睁开眼,高呼一声“办了他!”
“?”看着自家竹马呆愣的表情,泽漆脸不红心不跳地走出草堆,留苍术一人在后面蒙圈。
“啊,神清气爽,今天又是美妙的一天!”泽漆用饱含真情的声音感叹道,如果没有那面无表情的脸的话,会更完美。
今天是老鼠们一年一度的休息日,碍于上层阶级的压力,大多数老鼠都窝在草堆里补瞌睡,但还是有个别心大的在街上窜,比如泽漆。
带着他的好竹马,秉承着“买不起我还看不起吗”的原则,泽漆在繁华的街道上窜来窜去。今天的平民是不允许欺压老鼠的,所以即使厌恶着,店家们也没有赶他们走。
草草吃过午饭,泽漆带着苍术凭借着那张金闪闪的纸,进到了宫殿里。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一切,也从这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