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安郁璃

2、第一章 幽怆一 新修第一卷

　　新修
　　第一卷雅筝
　　第一章幽怆一
　　一团黑烟直直蹿向天空。顾凉笙目瞪口呆，想说什么，嗓子却是卡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阿爹，阿娘！阿娘！”顾凉笙倏的睁开了眼，从床上下子坐了起来，冷汗打湿了他的前额，粘着一缕乌黑的头发，显出他的慌乱无措。又是这个梦。
　　“师兄，师兄……”顾凉笙拍了柏木板壁 叫醒隔壁睡得正欢的某人，隔望没什么声音，不一会儿，顾凉笙就听见自己的房门“吱呀”一声之后就进来了一个身材修长的人：“顾郁茗你又谈人生谈理想”
　　来人点了油灯，不大的屋子里闪起了一点幽幽的暖黄色的光:“师兄什么平日里叫得我连名带姓多顺嘴。”只是这么说着，来人还是弯了弯桃花眼，眼角一挑，显出一个轻佻的笑。
　　“安然”顾凉笙这次连字带姓的叫了。
　　“怎么了”安然，眉梢一挑，坐在顾凉笙床边看着顾凉生那一绺凌乱的头发，“你做春梦了”
　　顾凉笙的眉微颤了一下，脸□□:”只有你才会这样，我又做那个梦了。”
　　安然当然知道是哪个梦，脸上的表情终于正经起来，盯着顾凉笙那苍白过度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虽说这师弟的来历很诡异，脾气也极为凉薄但若说安然不在乎顾凉笙，这是不可能的。
　　顾凉笙虽是和安然聊了一会，却是不敢再睡，只好打发安然去睡，自己则坐着发呆。不知因为什么，总感觉自己掉了点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现实告诉他:什么都没掉，好吧，那就算了吧。顾凉笙静静坐着，等待天亮。
　　“徒儿呀!”
　　终于挨到天亮，顾凉笙刚刚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被这声音惊得极为呆滞地转了个头，之后便是来自自家师父的一个熊抱。“师，父……”顾凉笙推开正极为激动的老头儿，缓缓开口：“我没事”看样子定是安然把做梦的事跟他说了一次。顾凉笙心底默默擦汗:这祖孙俩没一个正经的。
　　安神医眉毛一挑，跟安然像极了，胡子一抖，坐正了说道:“那为师就放心了。”然后转过头去，拍了一下安然的脑袋:”安希文你个小兔崽子!谁说的顾凉笙魔怔了!”
　　“喂，老头，到底谁才是你亲孙子!”安然倒也不怕，在不大的小木屋里乱蹿着躲开。
　　安神医瞪了他一眼“你说谁是我孙子”
　　安然皮够了，这才乖乖站到自家爷爷身边。
　　安神医拍了拍顾源座的手:“凉笙啊，这次师父要让你和安然下山去北寒之地，你看行不行”
　　安然翻了个白眼:“不行也得行，哪一次你不都是直接把我们扔下山，比如采药，历练……”
　　安神医踢了他一脚:“就你多事!”
　　顾凉笙什么都没说，笑了笑心道:师父其实我也赞同安然说的这句话。
　　“三月是北寒苏氏招收弟子之时,你们时赶去入苏家门下,还可提高法力。”安神医这话是对安然说的，之后话锋一转，“凉笙,你也前去,苏家藏书阁内或许有治好你腿方法。”
　　“是，正月去，我们腊月便回。”顾凉笙应道。
　　安也终于正色:“喂，老头，你不和我们一起去？”
　　安神医刚准备向外走,此时的用步却突然顿了一下：“为还有要事在身。”
　　“你是懒的吧”安然一句话就点破了安神医的想法。
　　安神医一皱眉头，胡子一抖：“安然你个小兔崽子！”
　　顾凉笙坐在屋内还能听见安然在屋外若有若无的反驳声：“我是小兔崽子，那你就是老兔崽子……”
　　颀笙摇了摇头。众所雨知,药山鬼医只有两入室弟子,大弟子天赋极高,小弟子则是人人耻笑的瘫子,既是残疾,如何修行可偏偏小弟子的医术又不低，众人皆是无话可说。但大弟子的医术更为高超。而小弟子只能是众人眼中个和他师兄差了大半的瘫子。可是安神医与那安然却又极为护短，带着顾凉笙离开了世俗，住在了这荒野的药山上,从此与世隔绝,至今有十年之久。安神医这“药山鬼医”称号就是这么来的。
　　顾凉笙这么想着,理好了中衣穿好外袍,一点点挪到床边的轮椅上，穿好了靴子，系好发带，揉了探太阳穴，静下不宁的心堵,把眉目间的戾气全隐了去。
　　自己不该这般情绪不宁。
　　“小顾凉啊”安然推门而入,一双赭色的桃花眼闪着调皮的光,收抢好了，我们走吧。”
　　“嗯”顾凉笙任由安然推着自己走
　　安然已经辟谷,所以并不需要带什么食物。只是顾凉笙这具身件未达到辟谷，安然嘴上抱怨，但还是带了不少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二人巳时下山，途中说说笑笑，经一番长途跋涉，终于在戌时才到了一家驿站。
　　虽还一月,但江南之地却也还是暖暖的,绿叶儿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打着卷儿，兴许是刚走过马车，二人到驿站门时还被卷起的尘土微微呛了一下。
　　“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吧。”安然道。顾凉笙也没什么反应，安然就当他默许了。
　　安然推门而入，映入二人眼的便是一屋子全身白衣的修法之士。顾凉笙眯了眯眼，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火“呼啦呼啦”烧的挺欢。
　　“掌柜，两间房。”将一锭银子放上柜台，安然便要回到顾凉笙身边。哪知,刚走出,一人一步便拦下了他,安然正奇怪,另一个人淡淡的开口：“戾气太重。”
　　顾凉笙正迷迷糊糊的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这嗓音忍不住便看了过去。
　　只见那人一身白衣，正襟危坐，皮肤白皙。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漆黑的眸子似乎是要把人吸进去，显得狭长而又危险。薄唇微抿成一条直线，让人猜不出情绪，如墨的青丝用白色的发带高高束起，端端正正。腰间挂有佩剑剑柄上一颗小小的空心银铃。殊不知,这人也正在看他。
　　顾凉笙是一身干净的白衣,发带却是艳丽的红色,桃花眼半眯着，浅色的眸子淡淡的望向那人，其中夹杂着一些无奈和另一些莫名的情绪。肤色苍白，头发散散的在脑后束起。腰间别有一洞红玉箫，只是眉目间的戾气与他极为不称。似是被吓到,顾凉笙眉目间的戾气慢慢消散，然后蹭蹭蹭到安然身后去了。
　　气氛缓和两帮人倒也相安无事。
　　两帮人并无再多交流，毕竟赶了一天的路，都收拾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