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夜凉如水，信任未了 站在窗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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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窗口，夜凉如水。
往日青葱的树叶在暗夜里完全化作黑暗，半轮明月光华流转。长条状的木制护栏将夜色分隔撕裂，古朴而沧桑；两扇半开的窗户雕花精致，隐隐衬着身后的点点灯火。眼前是灰蓝的天空，转身，是明亮却空无一人的走廊。
寂静的夜，沉默的夜。
鲁迅先生曾经在很多篇文章里面论及沉默：“唯沉默是最高贵的轻蔑”；“当我沉默的时候，我觉得很充实，当我开口说话，就感到了空虚”；“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三哥不知道去哪里了。
小舞回想起他还是江寒影的时候。
无数个夜晚，他独自在星空下徘徊。那时候他浅眠甚至失眠，没有朋友，又从来保持着一份难以醉酒的清醒。
他就独身一人提着一瓶酒站在天台上，把酒瓶打开，也不入口。站在天台上看星野。看东风夜放花千树，看星辰冷落碧潭水。看有时夜色荼靡，星汉灿烂；看有时浓雾漫天，寂寥无星……
“避开那些所有睡眠不好、夜间清醒的人吧！
……
你不得不白日里自我克制十次：这造成一种十足的疲劳，是麻醉灵魂的罂粟花。
你不得不再自我宽恕十次：因为克制便是痛苦，不宽恕便睡不好觉。
你不得不白日里发现十条真理：要不然，你夜里还寻求真理，你的灵魂便饥肠辘辘。
你不得不白日里爽朗地大笑十次：要不然，这痛苦之父的胃，就在夜里让你不得安宁。
很少人知道这一点：可是人们不得不拥有全部美德，以便睡好觉。”
江寒影时常在无眠的夜晚想起尼采的这些话语。有时候他想，人们真不应该对像他这样的人趋之若鹜。不过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和一张巧嘴罢了，皮子里面，哪里有心？
咔的一声轻响。
小舞条件反射一般扭身，摔法起手式，鞭拳变招化拳为匕。漆黑的匕首像是吸进了夜里仅存不多的光芒，带着黑洞般的既视感，像来人脖颈刺去。
来人却避也不避，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小舞猛然回神，连忙收手。
“咳咳……”收力太猛，魂力反冲的力量震得小舞呛了两下。
只见来人脖颈上赫然一道浅浅的血痕。
小舞怒道：“为什么不躲？”
唐三本来还很有些倔强地梗着脖子，却在看到小舞反震受伤的一瞬间慌了神。他连忙上前两步拍着小舞地背给他顺气，一面有些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说他一时意气，不止深浅？
小舞看到唐三这个模样反而笑出来，眼眉一弯，轻轻浅浅地柔和了眼波：“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唐三伶牙俐齿地反问。
“好问题。”小舞象征性地鼓了几下掌，一脸假得不能再假的假笑。分明就是在搞事。
唐三今天分外有耐心——准确地说，他一直都是很有耐心的人——但今晚的他予人一种格外包容的感觉。
他双手环抱住小舞。
已至清秋，夜已经有些凉意了。魂师体质都是极好的，除了个别体内有暗伤的存在，大多数人即使到了严寒的冬季都不会被寒意侵袭。
小舞当然也不是什么病秧子。化形成人后的他正当少年，身体也没什么旧伤隐疾。但是他体质偏寒——不仅仅是先天因素，还有他内心的清冷外化在体质上、以及死神传承的原因——他体表温度偏低，虽然不会觉得冷，但当唐三温润暖和的身躯靠上来的一刻，他还是本能地往自家三哥怀里缩了缩，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小舞，我相信你。可是我想先预订你。”
唐三开口的那一瞬，小舞心里漏跳一拍。听完这完整的一句话，他有些复杂地回望唐三。
以小舞的记忆力，怎能不记得，这句话正是当年他被卷入死神传承的那一天，唐三留给他最后的话语？
小三，你现在依然相信我吗？
还是，仅仅是在重复那一刻的情景呢？
唐三没有再等小舞回答，温暖的双唇便柔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附了上去。
——“也许是前世的姻，也许是来生的缘”……
偏在今生，与你相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唇分的时候，小舞才从那种意乱情迷里面渐渐回神。
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们周围点亮了一圈蜡烛，摆成心形。小舞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戒备心可以降到这么低，居然没有发现……
斗罗大陆是没有路灯的。月光很是柔和，蜡烛晕开一圈暖黄的光芒。
你可曾见过，浩瀚的星空被挪至地面，遥不可及的梦忽然近在咫尺？
小舞就很低声很低声地笑了。
能够在他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完成布置，即使是在他情深意迷的时刻……
“谢谢你们。”
唐三一点都没有意外小舞会猜出来。
他们的住所是那种古式的，走廊很宽敞，旁边就是被修剪得很好，又不失自然风格的灌木。小舞开口没一会儿，就不出所料地看到灌木丛里面冒出六个脑袋，为首的戴沐白一脸被人抓包偷窥的尬笑。
小舞想了想，认真道：“我没有不高兴的意思，真的谢谢你们。”
戴沐白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一声，饶是他厚脸皮，此刻却不知为何有点不好意思。
胖子反而大大咧咧的，浑不在意地摇手，笑嘻嘻地开口：“小舞，兄弟们回去想了想，确实不该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猜测就丢掉最重要的信任。如果你想害我们，当初武魂殿偷袭，你就不会出来救我们。我们才不应该被比比东那个老巫婆蛊惑了呢。”
“是的。”戴沐白点头，“小舞，作为七怪的老大，我欠你一声对不起。”
小舞嘴唇微动。
“谢谢你们。”他又一次重复，眼神很深。明明是一样的语句，七怪却从中读出了又一番感受。
小舞想，也许他还是有心的。
他的心曾一度离家出走。但此时此刻，小舞确信自己已经找到了最初的自己。
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夜凉如水，信任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