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jc同学

6、话剧篇(三) 子曰:特别

　　门外的韦郡羽捏着录音笔。
　　说实在的他很期待小钊子的答案——凭他的直觉，这货对莫少肯定也是有点意思的，只是不自知。这时候就需要一个人来点破——光光这种面瘫自然非常能胜任这个任务。
　　呃……但万一说不喜欢嘞？韦郡羽开始纠结。
　　算了，就算是拒绝的话也要录下来，好歹让莫少心里有个底。
　　刘与钊神奇地与龚禹光进行了一番长久的对视。然后他像是终于回神了一样迅速低下头去，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东西。
　　龚禹光:“……”
　　小钊子一股脑地把东西塞回书包，然后背起书包站了起来，神色轻松道:“学神，这道题好像无解吧。而且就算解出来，也没有意义啊。”
　　龚禹光和门外的韦郡羽同时一愣。
　　这种反应，完全在预料之外。
　　龚禹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没有接话的意思。
　　刘与钊果然继续道：“这道题学神你大概也没法教我，所以……就这样咯。”说完，他扯扯嘴角笑了笑，朝人挥挥手便只身走出了门。
　　……就这样？就哪样啊？！韦郡羽懵逼至极。小钊子难道不应该跳起来红着脸迅速否认吗？！很生气地炸毛也好啊？这种四平八稳安如泰山的气势是在搞什么鬼啊！
　　当他回过神来时，龚禹光早已走到他面前，伸手关掉了那只录音笔。两人对视片刻，韦郡羽问:“那还给不给莫少……”
　　龚禹光:“你决定吧。”
　　韦郡羽倒地不起。

　　刘与钊回到公寓，开门。
　　屋里没亮灯，莫元铠没回来。
　　他一时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落了。换了鞋，刘与钊连灯都不想开了，直接走进房间，躺倒在床上。
　　他当然没有表现的那样平静，事实上他脑子已经炸开了。但他也并没有骗龚禹光，这道题确实无解——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
　　他不否认他对莫元铠非常非常地在意，在意到不行，但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是因为什么才会这么在意。
　　是同学之谊，朋友之义，还是……喜欢？
　　他想了想龚禹光和韦郡羽，又想了想刘良君和潘康泓，最后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
　　如果在意可以说成是关系好，关心可以说是因为兄弟，那……喜欢呢？哪样才算是喜欢？怎么样去判断？有什么依据？
　　脑壳开始发疼。他一用脑过度就会头疼，然而疼成现在这样也只有写竞赛题的那一个晚上而已。
　　可竞赛题有固定的答案，而这道题，他就算想破头都不一定能解得出来。
　　小钊子翻了个身，决定放过自己，捞起被子蒙住头，开始逼自己睡觉。

　　莫元铠:“……”
　　莫少死撑着大概是这辈子最大的厚脸皮，顶着龚韦夫夫的狗粮在他们的公寓里愣是坐了半个晚上，最后还是没忍住，偷偷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门口。
　　公寓里一片寂静。莫元铠看了看时间——也对，这个点，乖学生肯定是睡了。
　　他耸了耸肩，蹑手蹑脚地走进自己房间，啪的一声四仰八叉地倒在乱成一堆的床上。
　　安静片刻后，他掏出韦郡羽给他的录音笔，点开播放。
　　——下一问，你喜欢莫元铠吗？
　　——唔……这题……啊啊？
　　喜欢吗？你喜欢我吗？
　　——学神，这道题好像无解吧。
　　无解吗？没有意义吗？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莫元铠关掉录音笔，没有再听下去。
　　他对着天花板笑了笑，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接下来的一天，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感受到莫刘之间无比微妙的气氛。
　　同桌的两人，这一天没有讲过一句话。
　　上场前最后一次排练，最听话的刘与钊竟然不见了。莫元铠摆弄着鱼尾巴，脸上难得地没有什么表情。
　　刘良君小心翼翼开口：“呃……要不要我去叫叫？他可能刷题刷到忘我了……”
　　众:“……”冷。
　　莫元铠丢下鱼尾巴，冷淡道：“不用叫了，反正晚上就上场了，多排一场少排一场都差不多。”说完他便干脆走人了。
　　众:“……”懵。

　　不管怎么说，晚会还是如期到了。
　　大教室里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梁军崎那假发是我的！你个老鹅要那么长头发干嘛！勒人么！”潘康泓脚踩高跟鞋步步生风，追着梁军崎陷入暴走状态。
　　“呃，龚禹光，这个头套是你的还是我的？”杨徽广对比着面前两个道具——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这俩头套到底能不能让观众分得出龙头和狼头……
　　龚禹光冷漠地随手捞起一个:“管他呢，反正没人看。”
　　“水晶鞋呢？怎么只有一只？”刘良君翻箱倒柜地帮潘康泓找着鞋，一个晕头转向间，和戴着头套看不清路的韦郡羽咣地撞了个正着，两人倒地上摔得两眼冒金星。
　　璟佳雁:“……”
　　罗璟看了看站在教室对角线上的莫元铠和刘与钊，咳了一声：“我去帮小钊子，你俩……”
　　佳雁心领神会:“我俩帮莫少去！”
　　刘与钊安静坐角落里，他只差上妆了。
　　罗璟提着化妆包到他面前，故作随意道:“呦小钊子，你面色发白啊，看来要多上点腮红哦！”
　　小钊子呆了一呆，摇头。
　　罗璟也收了笑，随手打开包:“和莫少吵架了？”
　　刘与钊犹豫了下，再次摇头。
　　只是吵架就好了……他现在是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莫元铠啊。
　　“璟姐，怎么样才叫做喜欢啊？”
　　他突兀地问道。
　　罗璟动作一停，继而认真道：“每个人喜欢别人的方式都不一样。你看潘康泓似乎对刘良君不理不睬的，实际上天天眼神不离呢。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固定答案。”
　　刘与钊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他有听没有懂。
　　罗璟揉揉他的头:“但就算这样，有一点还是相似的——那个人对你来说很特别，是别人都代替不了的特别。”
　　……很特别？
　　小钊子呆住了。他的目光无意识地一转，正好对上了莫元铠望向这边的眼睛。
　　刘与钊立刻别过头去，只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

　　————激动人心的晚会！开始了！
　　“老师们！同学们！”
　　“最闪耀的舞台！展现最青春的我们！”
　　“今晚！让我们共度每分每秒的精彩！”
　　“举起你们手中的荧光棒吧！high起来！”
　　操场上，星光熠熠，人声鼎沸。
　　“……”潘康泓内心奔跑过无数匹飞翔的草泥马，并向杨徽广投去了一个“这烂俗玩意儿绝对是你这男人写的”的眼神。于是后者配合地露出了“没错是我是我”的尬笑，并默默承受住背后来自梁·真写手·优秀团委书记·军崎之“绝对不能暴露是我写的”的一阵微笑狂拧。
　　“准备上场了！同志们！”韦郡羽站在塑料椅上，神情严肃，手中荧光棒直指舞台，“等着冠军的荣耀到来吧！胜利终将属于我们唔——”他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大把薯片，回头一看，对视上了一旁抱着零食的龚禹光毫无波澜的眼神。他立刻闭嘴，乖巧坐好。
　　“哎呦……”罗璟把玩着手机，无奈笑笑。再过一个节目就上场了，这帮孩子怎么还能这么闹……她又看了一眼旁边还是搞不定发型的莫元铠和左忙右乱的佳雁，叹了口气。莫元铠和刘与钊这俩，到底什么时候才……等一下，钊……
　　“不好了——！”
　　刘良君从远处慌慌忙忙地跑过来，头上还凌乱地套着青蛙头，喘息显得急促而焦虑。
　　“刘与钊……刘与钊他不见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