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之处慕于昭》林慕昭

11、万里江山不若君

　　(部分史向)
　　一
　　自古功高盖主者，必被杀之。
　　当年长乐宫内，萧何斩杀韩信时，韩信是否会想过，不如从开始，就做一个普通的人。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韩信大概无意谋反，只是有些骄傲，他与刘邦一起打下江山，他敬刘邦忠刘邦，最后确是在刘邦默许下被杀。
　　其实所谓的君臣知己，不过是牵制朝局的棋子。
　　二
　　是夜。
　　树影投下宛如鬼魅，融入在这阴抑的月夜，守夜的宫人已经不堪睡意，倚在不知哪位妃嫔的宫门前沉沉睡去。
　　宣政殿中，却一反常态的灯火通明。褪去了龙袍的刘邦，仍掩不住威严的气场，此时他却是把弄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白棋，俊朗长眉正为了一盘棋而深锁。
　　“陛下，老奴给您换杯茶吧。”身旁老成的宦官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引发君王之怒。
　　“不用了，把棋盘收起来吧，对了早朝之后把韩信叫来，朕要和他探讨这棋局。”刘邦将棋子放在一旁，闭目养神起来。
　　宦官听到刘邦的话一顿，思索了片刻，声音颤抖而细微“陛下说的可是萧相国？”
　　“找相国做甚，是韩…”
　　言字还未说出口，刘邦已察觉到不对，他终究还是忘了，韩信早就死了。
　　而且还是死在了自己的默许下。
　　宦官见刘邦缓过来了，忙收了棋盘快步退去。
　　刘邦起身看向这宣政殿，良木为材，暖玉为覆，一旁还有袅袅升起的熏香。
　　他是九五之尊，却要靠出生入死将臣的死来巩固政权。其实所谓权利，不过是白骨。
　　韩信之前一向不喜欢麻烦，刘邦登基后，韩信却要改口称臣，而韩信也抱怨过，从刘邦嘴里，再也听不见“我”，仿佛这宫墙，把人心都隔远了。当然，韩信为这越矩的话付出了代价。
　　“信，朕记得…我记得当年称帝前你问我，如果你当时从未认识我，会怎样？”刘邦负手走到桌前，想去抚摸那象征权利的玉玺。“我当时没有回答你，现在想来，估计答案是，不会将一腔热血断送在这朝廷争斗罢。”
　　玉玺冰冷的触感惊了刘邦，以前他总觉得这玉玺温暖无比，有了它就有了一切，可真正得到它了，却是要用鲜血来滋养。
　　他快乐么，他该快乐，他可是帝。
　　三
　　后来刘邦在宫中遇到了籍孺，他是刘邦的奉茶宦官。
　　刘邦那时正在批阅奏折，嘬了口茶却发现口感不对，刚想张嘴罚宦官时，却看到了籍孺的眉眼。
　　“怎么会，怎么会。”刘邦当时便是一惊，手中的茶盅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籍孺被帝王突然的举动吓到，忙跪了下来，大呼饶命，
　　刘邦极尽颤抖的用手扬起了籍孺的脸，殊不知泪已经流下脸颊，与平时威严的样子格格不入。
　　颤抖的声线从刘邦嘴里发出，“信…”
　　籍孺一惊，想起了之前那位威风凛凛的韩将军，众人皆说他与韩信长得极像，只是没有韩信的气概。
　　“陛下恕罪，奴才不是有意的，求陛下饶奴才一命。”
　　籍孺不敢直视刘邦的脸，有气无力的求道。
　　四
　　刘邦将籍孺收为男宠，夜夜宿在那里，恨不得从此君王不早朝。他让人教籍孺韩信的举止，只是为了塑造第二个韩信留在自己身边，极尽魔怔。
　　“废物！说了多少遍，他当年喊朕阿季，不是喊陛下！”
　　刘邦拽起籍孺的领口，用力的扇了过去。
　　籍孺不堪重力，踉跄向一旁倒下。
　　“奴才…不对，臣知错。”
　　刘邦粗鲁的拽起籍孺，拉到棋盘前，却突然用温柔的话语说道“重言，陪我下棋。”
　　籍孺自是不会下棋，第一子竟放在了格子里。
　　刘邦见状生气的掀了棋盘，起身狠推了籍孺一把，指着籍孺问道旁边跪着的一排人。
　　“谁教的他举止？谁！为什么三天了，连个下棋都没学会！来人，把他们全部处死。全部！”
　　自从籍孺成为刘邦男宠以来，这已经是处死的第三波了。
　　五
　　“奴才实在学不会韩将军举止，求陛下放过奴才吧。”
　　籍孺跪走着到刘邦身旁，忙磕头道。
　　刘邦的心仿佛被刺痛，他伸手抚着籍孺那和韩信一般的面孔。
　　“可是，他死了阿，我只有你这张脸了。”
　　六
　　“我所珍惜的一切权利地位，都不如你，都不如。”
　　2017.9.17

作者有话说

　　韩信，后人赐字“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