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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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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鹏王朝的财富牵扯出几十年前的秘辛,也引来不知明的武林高手的觊觎,虽然整个事件看似杂乱无章,但只要抓住上官飞燕这个清晰的脉络,由她作饵,最终也会钓到那条大鱼。
段飞凰羽睫微沉,轻声道∶“今夜珠光宝气阁无人主事。”
陆小凤知她说的是甚么,明面上阎铁珊已死,江湖人看的一清二楚,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流传开来,霍天青作为珠光宝气阁的总管,却包庇杀害主人家的凶手,并携其逃走,这是自断了一条后路。
静坐在哪儿的阎铁珊脸上滑过一瞬间的悲哀,却在片刻又消失不见,他慢慢的张开嘴,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释然∶“那样的年轻人本不应该给我这个老头子当管家的。”
陆小凤在很多年前就识得了霍天青,那确实是个极出色的年轻人,陆小凤甚至不能保证在武学上赢过他,没想到他最后居然愿屈居于珠宝商门下,哪怕他是天底下最大的珠宝商。
“金鳞岂非池中物”,江湖人常常叹道。
这其中自有个中蹊跷,于是陆小凤和段飞凰都没有说话。
果然,阎铁珊道∶“你们可知道天禽老人?”
昔日威震八荒的天禽门掌门,武林泰斗天松云鹤、商山二老的师父,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阎铁珊虽这样问了,却不信有人不知道他。
陆小凤与段飞凰自然点了点头。
阎铁珊道∶“霍天青就是他古稀之年才得的孩子。”
陆小凤二人俱是一惊。
阎铁珊也不奇怪,无论是哪个江湖人听到天禽老人居然有个儿子,一定会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继续道∶“我在多年前于他有恩,他才答应做我的总管,做我们这行的,总害怕有些个厉害的强盗谋财害命。”
阎铁珊害怕的并不是强盗,而是大金鹏王的报复,段飞凰与陆小凤对视一眼,均默然不语。
段飞凰道∶“纵使他的身份背景再怎么了不起,以后也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
阎铁珊嘿嘿一笑,他在何时何地总忘不了耍手腕心机,武林中无论再多的腥风血雨,最重要的莫过于一个“义”字,背弃者或杀主人灭口,或沦为过街老鼠,天禽老人不可能堵的了悠悠之口。
他摸了摸嘴边的假胡子,让陆小凤看的心痒,然后大声道∶“总归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奶奶的我以后再也不管这档子事了。”
“阎铁珊”已死,自然不能再出现了,他故意安排这么大的排场,自然是为了全身而退,陆小凤与段飞凰心里都明白恐怕他早就已经将财产转移的分毫不剩。
只是这事说出来就没甚么意思了,说到底他们只管查案,并不稀罕金银……二人与阎铁珊再闲话几句就退出了房间。
阎铁珊一直将他们送到房门口,脸上一直挂着甜腻的假笑,能让人齁到嗓子眼的那种。
陆小凤出来后才松了一口气,苦笑道∶“和一个聪明人说话实在是件苦差事。”
段飞凰“扑哧”一声笑出来,双颊微晕,眼泛桃花,右颊边梨窝淡淡,发间的缎带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她奇道∶“天下第一的聪明人竟也会抱怨则个,真是难得哩。”
陆小凤伸出手指,任由樱红色的缎带自他手间滑落,据他以往的脾性,情起时自不会只触碰这些个女孩子家的饰物,非得耳鬓厮磨一番才可作罢,可也许因为凰儿的仪态实在落落大方,既美丽极又聪明极,又也许是他自己的缘故,竟让他不知怎么办才好,即使触到她的缎带心脏才也漏了一拍。
听到段飞凰的调侃,陆小凤心下暗附道∶若没有凰儿,这案子虽说也是查,但一定会少了许多乐趣。口里却话锋一转正经道∶“大金鹏王说独孤一鹤是青衣楼楼主。”
段飞凰把他的动作瞧在眼里,却也当做没看见,看着他道∶“可独孤一鹤却说青衣楼楼主是那霍休。”
陆小凤向外瞧了瞧,正是暮色暗淡,残阳如血,落日此时圆的金黄,衬的流云红如玛瑙,紫似轻霞,他虚握了握手,忽觉轻松又快活,转过头来坚定道∶“明日自会见分晓。”
……
司空摘星说的不错,珠光宝气阁后山的半腰上确实有一栋小木屋,被高大的乔木包围着,绿树悠悠环合,流水潺潺,陆小凤他们来的早,浓雾刚刚散去,阳光初初打下来,竟显得人间仙境一般,这本不像一个大富人居住的地方。
花满楼比他们更能感受到眼睛看不到的东西,薄雾游过衣衫时的湿渃、青草石缝间的虫鸣、微风吹过乔木枝的摇摆……这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他开口道∶“他倒像一个雅士。”
陆小凤反驳道∶“七童你觉得清新雅致,可或许别人只觉得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密谋不少腌臜事。”
花满楼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木屋虽小,但却暗藏乾坤,里面机关多得数不胜数,陆小凤却一步都没停,全部都按照指示做了,这样不怕死的无畏连一向风轻云淡的花满楼都给惊着了。
段飞凰看着陆小凤的背影,心里简直止不住的欣赏,人人都道他运气过人,可她觉得这才是陆小凤的聪明之处,他没有西门吹雪的孤高和难以攀登,没有花满楼的君子如风,就像一个普通人,有满身的缺点,却永远在平凡中非凡,这使得他有一种奇艺的魅力,总能吸引不同的人与之相交。
重重机关之后,他们终于见着了霍休,他身上穿着一件旧衣服,正蹲坐在那儿亨酒,就像一个寻常的老人那样精瘦而矮小,形将枯木似的,他听见来声,也不抬头,说道∶“果然是天下第一号的酒鬼。”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酒香似乎将整个房间都弄得暖融融的。
陆小凤确实有些意动,摸了摸嘴上的胡茬,道∶“无论是再怎么简朴的有钱人,似乎都喜欢狡兔三窟。”
霍休终于抬起头来,虽然刻着深刻的皱纹,但他的眼睛却始终锐利有神,让人一瞧就明白这绝不是个普通老人,他先是看到花满楼,道∶“花家七童。”
花满楼揖了一礼,道∶“正是。”
他又扫过段飞凰,良久后才将眼睛盯着陆小凤,奇道∶“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厉害的女人?”
段飞凰轻蹙黛眉,道∶“怎么个厉害法?”
霍休一字一句认真道∶“你很有钱。”
大理段氏的公主,自是从小就在金银珠宝中打滚的,只是这话听起来也太过好笑。
陆小凤道∶“无论是再怎么简朴的有钱人,也同样很爱钱。”
霍休不以为意。
陆小凤又道∶“你就是青衣楼楼主并大金鹏王的幕后主使!”
本以为霍休会反驳几句,却不料他只是抬了抬眼皮,道∶“那女人被你们抓住了?”
陆小凤道∶“你是说上官飞燕?她被霍天青带走了。”
霍休显然不信,道∶“霍天青怎么困的住她?”
段飞凰道∶“怎么能是困呢?你需得知道,爱情能让一个人盲目。”
霍休哈哈大笑起来,道∶“说得好,所以说上官飞燕才要为我办事。”他的神情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陆小凤三人俱是难以置信,上官飞燕不爱花满楼,也不爱霍天青,偏偏喜欢一个年龄能做她爷爷的老头子。
良久后,陆小凤才说道∶“你可识得一个穿着红绣鞋的人?”
霍休道∶“穿红绣鞋的人多的数不过来。”
段飞凰道∶“要是鞋面上绣着猫头鹰呢?”
霍休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奇妙的动容,他恍然大悟般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又倏而笑道∶“我本来不欲与你们打一架的。”
陆小凤道∶“是甚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霍休道∶“那还真是感谢你们。”
段飞凰道∶“谢我们甚么?”
霍休道∶“你们要找的人现在或许就在门外,而若不是你们提起她,我便要死在这儿了。”
陆小凤眉眼沉了下来,道∶“现在呢?”
霍休道∶“现在便是你们要死在这儿了!”在他看来,陆小凤虽然闻名江湖,但武功却始终比不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