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弟弟？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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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少年端着碗走出来时，看到的便是少女一无所觉坐在桌前，神情与往日并无二致的样子。
看到他来，她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安，真是辛苦你了。”
望着面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对他温柔浅笑的少女，少年的眸子微深。
“怎么了吗，安？”少女疑惑地望着他。
少年定定地望了她一会儿，方才摇了摇头：“没什么，姐姐。”
一室静默，两人各自沉默地用餐。
餐厅的气氛有些微妙得不同，但是这也符合他们平日用餐的风格。虽然并不真的那么计较“食不言”的规矩，但两人毕竟都在老宅中生活了很久，言行习惯都耳濡目染间受到了影响。
“姐姐，”静默之中，少年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寂静，“尝尝这个，是你喜欢的。”
少年将一筷子少女爱吃的菜品夹进她的碗里。
听到耳畔少年与往日毫无不同依旧阳光满满的声音，洛伊丝一直暗暗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见一直埋头扒饭的少女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般将筷子伸向那道菜品，少年的眸子微暗。
“还有这个……”
“姐姐，尝尝这个……”
“这道菜……”
接下来的时间就变成了少年单方面的推荐、夹菜、喂食，还有少女单方面的接受。因少年的举动并没有什么异样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的少女不管少年夹进来的是什么都照单全收，直到，她握筷的那只手突然被按住。
“姐姐真的要吃吗？”惊讶地抬起头来，洛伊丝便看到少年暗沉的眸子，“这道菜的主食材是羊肉啊……”
少女显然地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动作一顿，便听到少年较往日更加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呵，骗你的，姐姐……这道菜是用牛肉做的哦。”
没有注意到少年望着她的幽暗的眸子，纯粹是因少年的恶作剧而气恼、因他的与平日相同而安心，少女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望着他。
“安，怎么能骗姐姐呢……”
柔软的语气，软糯的嗓音，少女佯装气恼的样子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少年定定地望着她，眸色越发幽深。
“安？”试了两次，发现自己依旧举不起拿筷子的手的少女疑惑地望着他。
“本来想要按照姐姐的意思装作和平时一样的……”少年低沉得过分声音突然响起，话语中蕴含的深意令洛伊丝心头一惊。
“但是，不行呢。”少年的眸色深沉，“因为姐姐实在是太慌乱了，看不下去了呢……”
她，表现得……很慌乱吗？
被少年直直地说破自己的心思，少女有些想要躲闪他的目光，却又听到少年低哑到近乎森冷的声音响起。
“还是说……就这样觉得我……很恶心吗？”
吐出那两个字眼，少年紧紧地望着面前少女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少女握筷的手依旧被他牢牢地按在桌上，明明并不像是用了多大的力道，轻柔的动作也绝不至于弄疼她，却令她——无法挣脱。
这是第一次，少女发现眼前的少年，那个幼时总软软地唤她姐姐的孩子已经长大。他已经拥有比她更为修长的身材，更加强健的体魄，还有一颗敏感却已趋于成熟的内心。
望着这样的少年，她在心底长长叹气。
“怎么会……”发觉无法逃避，她也不再试图掩盖。放下手中的筷子，她转过身望着少年，神情认真。
见少年依旧紧紧地望着她，她轻声解释道：“青春期的男孩子，产生这样的冲动是很正常的，我不会感到恶心。”
少女的神情认真而郑重，纯粹站在姐姐的角度上不带一丝偏见的劝解却令少年的眸子越发暗沉。
“可是，姐姐听到了吧……我叫着姐姐的名字……”少年的声音低沉暗哑，一双碧眸一错不错地牢牢盯着她，“即使是这样……也没关系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少女愕然了一瞬，很快便反应过来，道：“青春期的男孩子会将亲密的人作为幻想对象，这……”
“所以也没有关系对吗，姐姐？”截住她的话语，望着少女微微惊异的面容，少年周身的气势突然变得强势。
“明明看到了，却只想对我说这些吗，姐姐？”
他俯下声，将唇凑近少女耳边，声音低沉沙哑。
“但是……只是这些的话，是无法满足我的啊，姐·姐~……”
尾音上翘，近乎挑逗的缠绵语气。温热的吐息铺洒在肌肤上，少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抬起头，却看到少年平静的幽绿之下仿若暗流涌动的眸子。
“明明浴室是我检查的……姐姐就没有怀疑过吗？”
“……嗯？”
望着少年唇畔突然展开的又与往日并无二致的阳光笑容，洛伊丝略有些迷惑。
总觉得此刻的安有些……不对劲。
如此想着，洛伊丝却听到少年缓慢却低哑的话语，带着浓郁的暗色。
“当然是……怀疑是我故意为之啊，姐姐……”
“不会。安不是这样的人。”洛伊丝即刻否定。
她的安、她的弟弟不是这样的人，也绝不会是。他绝不会是制造这样的事件带给两个人尴尬的人。他一直是一个懂事的、体贴又温柔的孩子，是她深爱的弟弟，也是她——最重要的、亲人。
少女毫不迟疑的答案令少年眸色微深，然而他却继续道：“姐姐真的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的姐姐，他天真纯洁的姐姐，真的知道他心头涌动的无法抑制的欲望，知道他对她隐秘不轨的心思，知道他对她近乎疯狂的渴望和无法压抑的……恋慕……吗？
对于心爱之人的那种……恋慕……
“安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少女奇怪地望着面前的少年，似乎对他突如其来的疑问很是不解，“我是安的姐姐啊……”
所以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又是姐姐！又是姐姐！
听到少女的回答，少年放在桌下的手无声地狠狠攥紧，眸中燃烧起灼灼的怒火，将他的眸子染成明亮的幽绿。
为什么是姐姐？为什么……是姐姐？
面前的少女面容精致美丽，刚刚洗过的乌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却温顺地披散在肩头。那双眸子专注地望着他，红唇微抿，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那双如水般清澈、仿佛映出世间一切的眸中，是他所太过熟悉的温柔和包容。
这一切，都是他所太过、太过熟悉的——眼前的这个人，无论是身还是心，都令他发疯地眷恋，渴望得疯狂！
望着那双眸中满满地映出他的身影，一时心中爆发出巨大的、无法抑制的满足。
想要一直一直占据着她的视线，想要得到她全部的注意，想要拥有她全部的心神，想要占有她的人生，还想要剥夺掠取她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所有的……
所以，就这样一直看着我，只看着我……
“如果……我不想再做洛洛的弟弟呢？”平静的声音下暗流涌动。
他听到自己如此问道。
这样是不对的、不对的——她会知晓，她会逃开，她会远远地离开他。好不容易才能像这样再次和她在一起，怎么可以……
心中再理智不过地知道这些，然而他却无法抑制心底那股冲动。想要诉说，想要对她倾诉他的爱意，想要什么都不顾地在她耳边呢喃那些缠绵爱语……
这种渴望急切得近乎疯狂，焦躁得犹如丧失理智。仿佛下一刻便可能失去，所以要尽可能地抓紧这每分每秒，然后，狠狠地将自己的生命与她的纠缠不清。
因为，只有一年了……
只有一年、只有一年，她……
少年的眸子无法抑制地暗沉如深渊。
“嗯？”洛伊丝蹙眉，神情不解。
“姐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少年突然抬眸望向她，第无数次地问出这个问题，神情认真到偏执。
果然，不管多大安都还是个小孩子。
眼前的少年忽地与幼时那个抬头望着她软软吐出这个问题的小天使般的孩童的身影重合，洛伊丝的唇畔晕出一抹浅笑，神情柔和。
“嗯，当然了。”
他们是家人，安是她最重要的亲人，当然会永远在一起。
然而少女的逻辑很显然没有被少年get到。
少年低下头，额前垂下的发丝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骗人……”
许久，发丝下才传来他低沉到近乎阴郁的声音。
“嗯？”洛伊丝没有听清他的话，略有些惊讶地望着他。
是她的错觉吗？直觉今天的安确实不太对劲。以往听到她的回答哪一次安不是像个小天使一样抬起头笑着说好，但是这一次……
望着一动不动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却被发丝遮挡看不见面孔的少年，少女的眉头微蹙。
“已经不想……再这样自欺欺人地被姐姐骗下去了……”暗哑近乎哽咽的声音传来。
明明只有一年，只有一年就会成为别人的；明明就要被他人夺走……为什么，为什么还能如此轻易地对他说出这般温柔却残酷的话语？
指甲深深地扎进肉中，双手狠狠攥拳以致指节青白，少年发丝下的面容因失去的痛苦和恐惧而扭曲。
“安？”耳边传来少女隐含着担忧的声音，轻柔的嗓音，温柔的语气，属于他所深沉眷恋着的那个人。
于是忽地便下了决心。
“不想要……再做洛洛的弟弟。”沙哑的声音响起，仿佛下定决心般郑重。少年抬眸望向她，眸色深沉，第一次在她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眸中的爱恋和渴望。
对于她的……渴望……
是啊，为什么还要忍耐呢？明明是如此地、如此地渴望着她，明明是如此地希望她能将他当作一个男人看待——不是弟弟，而是深爱着她的……男人……
明明只有一年、只有、一年……
少年的眸子无法抑制地幽暗。
实在是——太久了，太久了……
他忍得太久了。
“姐姐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低沉的过分的话语从少年唇间吐出，他握住少女手腕的手缓缓用力。
“安……安？”
轻而易举地便将少女的手完完全全包裹住，少年将她的手缓缓凑近唇边，炙热的唇瓣在少女柔嫩的掌心落下一个轻柔得过分的吻，神情眷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姐姐。”睫羽轻颤，少年的唇畔突然绽放出一个近乎艳丽的笑容来。碧眸流光，眼角的如血泪痣惑人。
饶是看惯了自家弟弟倾城颜色的洛伊丝都禁不住恍惚了一瞬。
“不想要做弟弟，想要成为一个男人呢……”望着少女的神情，少年的眸色微深，俯身，他将唇凑近少女耳畔，“呐，可以吗，姐姐？”
犹如大提琴般的靡靡声线，缱绻缠绵，令人心神摇曳。
“做……姐姐的男人……”
炙热的吐息铺洒在耳畔，低哑的声音仿若诱惑般醉人，少年唇间吐出的话语却令少女瞬间清醒。
“安……”洛伊丝向后退了退，抬起头蹙眉望着他，神情显见地不赞同，“你已经大了，不能随便说出这种话的。”
从小到大，安似乎都喜欢说这种引人遐想的暧昧话语。脑中浮现出少年那个“嫁给姐姐”的生日宣言，少女在好笑之余又有些担心他过分依赖她，于是决定趁此机会好好教育一下弟弟。
“至于成为男人……”少女含笑望着他，鼓励道，“只要安努力长大的话，很快就会成为男人的。”
她的安容姿俊秀，身材修长，细致温柔又会照顾人，还有着同龄人所不易具有的成熟内心。她从不怀疑，他成长之后，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好的男人的，一个超棒、超棒的男人的！
听到少女仿佛包容可爱弟弟般含着笑意的声音，少年的眸色越发暗沉。
“很快吗？可是我等不及了呢……”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危险。
“想要做姐姐的男人……”滚烫的吐息铺洒在肌肤上，耳畔传来少年低沉近乎可怖的声音。
“现在，就想要做姐姐的恋人呢……”
少女的瞳孔瞬间紧缩，心里猛地一惊。
“安！”
被惊地下意识地自椅上站起，洛伊丝居高临下紧紧注视着身前的少年，语气踌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做姐姐的恋人什么的，虽然是有些不恰当，却并不能引起她如此大的反应。毕竟眼前的少年可是连“想要嫁给她”都说过的安。
然而，令洛伊丝惊异的却是他不躲不闪直视着她的眸子，里面不是她所熟悉的慕孺喜爱，而是某些过于露骨的火热情愫，带着足以焚烧一切的热度，令她的心头狠狠一颤。
从没有在安的眼中看过这样的情绪。但是，即便是迟钝如少女也模糊地知道，这样的眼神，是不应该出现在弟弟眼中的。
正打算就此事再好好教育弟弟一番的少女却忽然愣住了，因为她听到少年口中吐出的话语——
“我再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醒了，姐·姐~……”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熟悉的字眼，却仿佛挑逗般缠绵。
少年忽地起身，修长的身影在她身前投下一片阴影。他专注地注视着她的双眸，神情不容置疑得认真。
“想要成为姐姐的恋人……真正的恋人。”仿佛宣誓般的话语。
他居然是……认真的！
洛伊丝的眸子蓦地睁大，下意识地双手攥拳，因惊讶而说不出话来。
“不可以……开这种玩笑……”
细微的声音却被少年捕捉到，他勾唇，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一如平日中那般温和。
“是呢，所以我没再开玩笑，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弟弟？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