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被宣言的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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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洛伊丝正捧着一杯热乎乎的红枣茶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啜着。她怀中抱着一个毛绒绒的抱枕，身上盖着一张毯子，却止不住得满色苍白，表情痛苦。
他们现在现在已经到了位于苏曼里小岛的别墅上。从家里出发到这里的几天，那真是——难以言喻。
想起这段时间里的种种遭遇，洛伊丝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一开始倒还好，后来事情就不大妙了。上了船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晕船，那几天海面上风浪翻涌，她坐在船舱里心灰如死。然而海上的风浪越演越大，被胸口的那种恶心感一日到晚一刻不停地折磨，脑子昏昏沉沉时她都想下一秒晕过去算了。然而更可怕的是，因为风浪过大，他们居然还要——换船。
洛伊丝已经无法回想起换船时那段混乱的记忆了，反正后面在船上的几天，她基本上都是睡过去的。
等到了岛上以后，她的状况才好一点。然而他们又碰上了岛上百年不遇的大风浪……
洛伊丝欲哭无泪。他们应该先看看这里的天气再出门的。
但是后悔也晚了。而她，因为初到岛上太过兴奋，天放晴伊始便拉着少年出去转。结果，岛上的独特风物她看到了。回来却淋了一场大雨，少年精心熬制的地狱姜汤也没能拯救她。她，病倒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外传来，洛伊丝绝望地望着落地窗外的瓢泼大雨。
要被自己蠢哭了QAQ
想起那碗被少年连骗带哄灌下去的姜汤，洛伊丝的脸色一白。那种震撼人心的难以言喻的辛辣苦涩滋味依稀还在喉管中蔓延，那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早知道最后还是要生病，就不喝那碗姜汤了。
洛伊丝面露委屈。
（不，那样你会病得更重。）
最痛苦的是，病还没有好利索，亲戚就来造访……
洛伊丝捂着小腹，无法抑制地眉头紧蹙，表情痛苦。
那种一坠一坠的胀痛，自有记忆以来她是第一次感受。这种疼痛时而剧烈时而轻缓，剧烈时她真恨不得就此昏过去，这样就可以逃避这无处不在的痛苦了。
现在她才知道为什么少年会对她的生理期如此清楚——她表现得太明显了。这几天她有时痛到连路都走不了，全靠少年在旁照顾。还有之前生病，还有再之前在船上，全都仰仗着少年的照顾。
好像总是她在受到少年的照顾啊。
想起那个温柔又细致的少年，洛伊丝的眸中无可抑制地生出暖意。
“在想什么呢？”少年拿着一碗红糖水走过来便看到少女视线放空唇畔含笑的样子。
少年将手中的碗放在茶几上，俯身为她掖了掖身上的毯子：“来，把这个喝掉。”
澄红的糖水中浸润着红枣、枸杞和晶莹的龙眼。洛伊丝对少年这几天准点投喂的各种汤水已经习惯了。她一口气将这碗微烫的糖水喝下去，喉咙中姜的微辣令她微微蹙眉，苍白的面色却是红润了不少。
“怎么手还是这么冰？”然而少年并不满意。他心疼地望着少女额上因方才的疼痛而沁出的冷汗，将她微凉的手抓住包裹在掌中，又极为自然地将另一只手——伸入毯中，隔着一层衣物抚上她的小腹。
洛伊丝这些天已经习惯少年这般亲密的行为了。许是因为少年刚才捧着那盏热乎乎的糖水的缘故，他的手很是温暖。
微烫的体温从相触的肌肤一点点浸入，冰凉的小腹似乎也带上了暖意。冰冷的手被少年握在掌中，感觉也好了不少。洛伊丝舒服地眯起眼，微不可察地向少年的方向蹭了蹭。
少年注意到少女猫儿一样的动作。他望着少女脸上仿佛小奶猫抖着胖乎乎毛绒绒身体般惬意的表情，眼神微暗。
“刚才在想什么呢？”许是因为刚才那盏糖水的原因，少女的手被他捂在掌心很快就热了。察觉到这一点，少年悄悄地将手指挤进少女的指缝间，握住的动作改为十指相扣。
“在想你……”洛伊丝坦然答道。
少女的话令少年的呼吸一滞，身体瞬间紧绷。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她，眸中是巨大的、不可置信的惊喜。
这可真是……
“在想……我总是受安的照顾呢。”少女毫无所觉地将后半句话补全。
果然……
少年失落地垂下眸子，敛去眸中的幽暗。
要她现在开窍学会说情话是不可能的。
“谁说总是我照顾洛洛的？”少年含笑望着她，语气温柔，“洛洛不也照顾我了吗？”
哈？
少女歪了歪头，一脸疑惑。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从被少年领回家到现在，她的所作所为似乎确实并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照顾”少年的。洛伊丝捂脸。
等等，难道他说的是那件事？
望着少年笃定的表情，一丝灵光划过洛伊丝的脑海。
但是那完全称不上是照顾吧。少女眉头微蹙，有些失落。
但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那件事可以算得上是她和少年关系的转折点。望着如今微笑地看着她十分自然地做出亲密举动的少年，洛伊丝思索着。
至少在几天之前，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和少年如此亲近。
至于现在？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她和安少年之间的暧昧了啊喂。洛伊丝捂脸。
*
时间倒流回几天前。
那还是他们初到小岛的时候，也是她还没有作死地跑出去把自己弄病的时候。由于他们的到来恰好赶上了小岛上大风浪的原因，此刻窗外狂风大作，雷电交加。透过质地单薄的浅色窗帘，依稀可见窗外狰狞闪电射出的强光。
耳边是炸雷落到附近的咆哮声，轰隆隆的雷声却完全没有影响到洛伊丝的好心情。她刚刚从晕船的地狱中解脱出来，此时双脚踏在坚实的土地上，觉得既舒适又安心。
洛伊丝哼着歌从浴室中走出来。按照惯例坐在书桌前记下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后，她便朝床的方向走去，打算休息。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这座别墅里眼下只有她和安少年两人，敲门的那个人是谁不做他想。然而安少年从没在这个点找过她。洛伊丝略有些疑惑。
心中猜测着少年的来意，少女打开房门。
门外果然是少年的身影。他抱着一只枕头，头上的乌色发丝翘翘的，穿着保守的长袖长裤白色睡衣，微抿着唇，有些踌躇地看着她。
看惯了少年衣着整洁的淡定样子，成熟得不像个十六岁的孩子，头一次看到少年这般符合年纪的表现，怎么说呢？有些微妙得——新奇？
洛伊丝暗暗打量着少年怀抱枕头的乖巧样子。
“洛洛，我打扰到你休息了吗？”少年望着面前穿着睡衣像是已经入睡的少女，眉头微蹙，担忧道。
洛伊丝诚实地摇摇头：“没有……怎么了吗？”
是什么让少年这么晚来找她？
“我……我……”少年低下头，手上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语气很是挣扎，露在发丝外的耳尖泛起晕红，似是因某种莫名的情绪而无法说出口。
洛伊丝站在门口，很有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就在这时，天边又一个响雷落下，昏暗的走廊被闪电的光线瞬间照亮又归于黑暗。沉闷轰鸣的雷声响起，声音之大令整座房子都颤了颤。
洛伊丝感觉到耳朵的不适，微微皱了皱眉，抬起眼却看到眼前的少年将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低垂的发丝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但依稀可以看到，他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
“你，怕打雷？”
脑中浮现出某个猜测，洛伊丝睁大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少年的身子微微颤了颤，将头低得更下，红晕以可见的速度从耳尖蔓延到白皙的脖颈，许久发丝下才有声音传出：“嗯……”
“所以我今晚能不能……能不能……”又一个惊雷落下，少年微不可察地缩了缩脖子，一鼓作气地说完，“……和你睡？”
少年的声音颤抖。他抬眸望向她，脸上是显见的期盼，眸中慌乱一片，因紧张和期待而纠紧了衣角。
望着少年仿佛盈着水汽的碧眸，洛伊丝心中叹气。
他这么害怕的时候，怎么能拒绝他啊……
少年抱着枕头，紧张地望着她。
“进来吧。”少女转过身，让出房门的位置。
*
又从柜中找出一床被子，洛伊丝将它在床上铺好，与自己的被子并排放置。少年早已自觉地将怀里的枕头放在她枕头的旁边。随后，熄灯。
睡觉时身边有其他人是很奇怪的一件事。身旁依稀可辨另一个人轻浅的呼吸声，洛伊丝感觉心里有些别扭，却意料之外地并没有多么抵触，反而有一种隐隐的——熟悉？
黑暗中，从窗帘外时不时有光亮起，将墙壁照亮，耳边也依旧雷声滚滚，然而耳边少年的呼吸渐渐平稳。
“还怕吗？”洛伊丝问道。
少年摇了摇头，随即想起少女看不见她的动作，道：“不怕了……有洛伊丝在身边，就不怕了……”
耳边少年安心的声音令洛伊丝的心微微一动。一室静默了许久，枕边突然又响起少年的声音。
“我……好高兴……”声音中掩饰不住的真挚欣喜。
“就好像回到了……从前……”少年转过身，身子仍规规矩矩地躺在她旁边，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再度亮起的房间让洛伊丝看到他唇畔的幸福笑意和亮晶晶的眸子。
不知为什么，看到难得如此喜悦的少年，洛伊丝的心中微痛。
“我以前……也是这样……陪着你？”少女迟疑地问道。
“是呢。从知道我害怕打雷开始……就一直像这样陪着我了……每晚、每晚……”少年的声音恍惚，语气怀念。
“洛洛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呢……”少年叹息道。
温柔到，会放下手头的任何事回来陪伴他；温柔到，会对一个抢走了她父亲的无依无靠的孩子伸出手去；温柔到，即便他做出了那样的事，也不忍伤他的心……
温柔又温暖……是他在这世间得到的全部温柔的由来，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渴望的……
黑暗中，少女看不见，少年望着她的眸子柔和缱绻，眸中的温柔深沉得能将人溺毙。
“对不起……”许久，少女叹息般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将你就这样遗忘；对不起，就这样忘记了我们之间的过往；对不起，令你一个人——如此、孤独……
少年的眸子睁大了。他摇摇头，声音温柔：“这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道歉？”
“但是……”
“不是这样……”少年打断了她的话，黑暗中，少年的手指精准地抵在了她的唇间，“这不是你的错……”
“而且，我想要的可不是你的道歉啊……”又一次骤然亮起的房间里，少年的唇畔含着笑，第一次直白地表露出自己的渴望。
“我想要的——是你。”
少年紧紧地望着少女。洛伊丝看见少年眸中浓稠的爱意。不知为什么，明明两人是平躺着，她却从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惊心的压迫感。一瞬间仿佛被猛兽盯上了一般的森冷感觉，令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抱歉，吓到你了吗？”
少年的眸子幽暗，周身的气势却缓缓退去。
听到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洛伊丝方才从那种感觉中脱离。感觉到少年望着她的与往日无二的温柔目光，少女暗自怀疑自己方才的感受。
那种仿佛要被吃掉般的感觉，是错觉吧。
洛伊丝安慰着自己。
“我说的要让你爱上我的话，可不是说笑的啊。”少年支起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向温和的少年态度难得强硬。
“我爱你。”
耳边少年大提琴般低沉的音色响起，语气缠绵，饱含着浓郁的爱恋，令少女心头微颤。
“这些天，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准备好迎接我的爱吧……”
洛伊丝微微睁大了眼，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强势少年，终于意识到——
他，是要来真的？
*
虽然上次少年留下了这样的宣言，但是留少年过夜这种事嘛，有一就会有二。纵使再怎么不安，她也做不出将害怕雷声的少年一个人赶出去这种事。
何况，少年的确是极规矩的。早上醒来时如果少年不是已经起床去准备早餐，那么她总能看到少年规规矩矩地躺在她身旁，身体平展，双手紧靠在身旁，像个乖孩子一样睡得一板一眼。
倒是她的睡相不佳，有时候醒来总能看到自己扒着少年，或是一手横在少年胸前，一只脚环过他的腰地搂住他，占据了大部分床的位置，身体紧靠着他。
其实，她自己一个人睡觉时睡相是不会这么不好的……
醒来时再度发现自己如同八爪鱼般扒着少年的少女捂住脸，脸色涨红。
不过说了少年恐怕也不会相信吧。
发现少年并没有打算在留宿时做什么的少女面色稍安，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心放得太早了。
不久洛伊丝就发现，少年的身上出现了一些小习惯，一些亲密的、难以察觉的、黏人的小习惯。
他会在她睡眼惺忪、困倦恍惚的时候给她喂一杯水或是牛奶，让她就着他的手喝下去；他会不动声色地将餐具和椅子挪得离她更近；当她坐在沙发上时，他会紧挨着她坐下去；他一天之中在她面前晃悠的时间更多了，他似乎总有办法在各种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将事情挪到她身边来做。
少年仿佛打定主意要温水煮青蛙用这些习惯将她浸润般。最可怕的是，如果没有少年的那番话，她绝对意识不到这些！
这也就使得，每当她看到少年对她自然而然做出亲密举动时，少女的心情总是很微妙。
不知道的话还没什么，知道了这些动作背后的寓意后，感觉好纠结。洛伊丝捂脸。
少年在她面前的那个宣言不会目的就是这样吧？感觉自己猜中了少年的险恶用心怎么办？
后来她在病中，少年的亲密举动就更多了。给她擦汗帮她捂手甚至给她喂食……气息奄奄的洛伊丝丝毫没有抵抗地接受了，甚至久而久之对此习以为常。这也就使得当她身体大好以后，当少年依旧遵循着那时的习惯紧紧靠着她摸摸擦擦抱抱甚至十指相扣时，她居然也就这样——接受了？！
回想起少年每次的坦然态度，至今才弄明白少年用心的洛伊丝再度捂脸。
不管怎么样，少年和少女的关系就在这样一个不遗余力刷好感一个习惯了被不遗余力刷好感度的情势下日渐升温，最终到了这样一个少女被做出十指交·缠举动时也不会抵触拒绝的阶段。
哦，这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洛伊丝（捂脸）：救命！感觉我就要被攻下来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被宣言的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