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班的男神》南狂北野

103、仙人球

　　元旦过后仅剩半个月就到期末考试了，高二的学生在19至21号进行全市大统考，考完休息两天，在24号这天返校拿成绩单外加讲评试卷。

　　23号下午，市立高中高二年级的成绩排名以及全市排名的文档就已经整理出来了，并由班长放到了班群里供同学们参考。

　　不过在此之前，张宸就收到了来自一中的朋友发来的大市排名文件。刚接收到文件，张宸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查找自己的名字，发现各科分数基本都在自己的预料之内便松了口气。大市排名涵盖立州市所有城区及周边县区的全部同级生，因此在高手如云的立州市，他排在了一千七百多名，还算不错。

　　放下心来后，张宸又去搜索夏大阳的名字，结果这一搜整个人都不好了——

　　310名。

　　操。

　　筛选出学校列为市立高中的学生，果然不出张宸所料，自己的排名在年级七十多名，而夏大阳，则是年级第六名。

　　细看夏大阳的成绩，张宸发现这310的大市排名确实为名副其实。夏大阳的语文和数学一直都挺好的，只是英语瘸腿得厉害，因此高一一整年的年级排名都只是处于中等偏上的位置。如今英语的成绩渐渐提上来后，排名自然而然突飞猛进。张宸自诩自己的英语挺不错的，结果这回考试，夏大阳的英语竟然比他都高了四分。

　　……操。

　　【啊啊啊啊啊啊你太过分了！你竟然背着我偷学英语！！！！！】

　　【你背叛了组织！辜负了组织对你的信任！】

　　【T^T！！！】

　　夏大阳收到张宸消息的时候正跟高明轩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电影，手机无意间塞进了沙发缝里，这一连串的消息弹过来震得夏大阳屁股发麻。

　　高明轩把盛有车厘子的果盘放到茶几上，伸手掏出沙发缝里的手机，打开一看就是张宸发来的咆哮三连。

　　他轻笑一声，将手机拿到夏大阳眼前，后者看清消息后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偷学英语？他可都是在正大光明地做试卷和记单词啊……

　　张宸把夏大阳的大市排名和年级排名的截图一并发了过来，末了又发了个鄙视的表情：【→_→】

　　夏大阳细细看过自己的各科成绩，随后有些惊喜地说：“英语这是开挂了啊。”

　　高明轩捏住手机边缘，将屏幕转向自己，大致扫了一眼夏大阳的名次和各科成绩，而后放缓声音说道：“大阳最棒了。”

　　“什么呀……”这话一出口，夏大阳的脸就径直红到了脖子根，他推了推高明轩凑过来的身体，不满地嘟囔，“我可不是小朋友——”

　　这时张宸那边又发了张截图过来，继续咆哮三连。

　　【我操大市数学单科排名的第一又双叒叕是高明轩！！！】

　　【也太牛逼了吧！！！】

　　【我特么真想砸开他的头瞧瞧他的脑子到底长啥样！！！(╯‵□′)╯︵┻━┻】

　　夏大阳喷笑出来，很厚道地没有告知张宸其实高明轩此刻就在旁边，并且配合地回复了一个字：

　　【哇……】

　　高明轩抽走夏大阳手里的手机，把它放到一边，然后单手撑在沙发上，身体前倾拉近与夏大阳的距离，四目对视下，高明轩开口问道：“只有‘哇’吗？”

　　“啊？”夏大阳愣了一下。

　　“你都不夸夸我。”高明轩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满。

　　听到这孩子气的话语，夏大阳一时间哑然失笑，他望进高明轩流露出几许期待的眼睛，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明轩最最最棒了。”

　　高明轩目光微动，他攥住夏大阳的手，整个人放松地靠在他身上，刚好可以将脑袋搁在对方的颈窝，他蹭了蹭夏大阳的脖子，沉声说道：“你再叫我一声。”

　　发丝扫过颈间皮肤传来的痒意刺得夏大阳想笑，他缩了缩脖子，特地放轻了声音又唤了一遍：“明轩。”

　　似乎嫌不够似的，夏大阳又唤了两遍，而后自己轻笑了出来，说：“你的名字好秀气。”

　　他以前从未这样亲昵地喊过高明轩的名字，都是直呼其三字大名，两人在一起后，他也没有改口，因为“明轩”这两个字叫起来实在太亲密了，总有种缱绻悱恻的旖旎意味。夏大海和夏敏身为长辈，可以叫的无比自然，但换做夏大阳本人，反而觉得不太自在，只偶尔才会在心底默默地喊一声：明轩。

　　可今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叫出口后，夏大阳又喜欢上了这种纠缠的感觉，恍惚间觉得明轩这个名字秀气得厉害，多念几遍竟像是女孩的名字。

　　“夏大阳……大阳……”高明轩喃喃自语，随后他抬起头，说，“他们都叫你大阳，徐遥也这么叫你。”说完又把脑袋放回原处，映入眼帘的是夏大阳白皙的皮肤与突出的喉结，鼻尖萦绕着沐浴液和洗发水混杂起来的清香。

　　“两个字叫起来比较省事。”夏大阳下意识解释道。

　　从小便是如此，夏大阳的所有朋友在与之熟络后，就会自然地改口喊他大阳。第二声连接着第四声，念起来尾音微微上扬，就像石子掷入水中弹溅起来的涟漪。

　　“你的名字很可爱。”高明轩说。

　　夏大阳有点哭笑不得，他的名字还能称得上可爱？难道不该是通俗中带着点小土？

　　没等夏大阳回话，高明轩又再次开了口，眼中也带上了显而易见的笑意，他说：“土萌土萌的。”

　　夏大阳笑着推开脑袋搁在自己颈窝间的高明轩：“乱造词啊你。”

　　被推开的高明轩沉沉地低笑出声，俊脸都显出难得一见的酒窝，他又靠近夏大阳，长臂一伸揽过他的肩膀将人带进怀里，整个人复又黏了上去。

　　夏大阳无奈地摇了摇头，放松地枕上高明轩的肩膀，继续观看那早已不知进行到何处的浪漫电影。

　　假期补课算是学生时代的万恶之源，虽然屁股在板凳上牢牢钉着，但魂儿却脱离身体在外云游四海了。

　　由于临近水平测试，寒假假期专门补习语数外之外的课程。每天上午三节、下午两节，均为九十分钟的大课，课间休息时长改为十五分钟，上午放学时间和平时一致，下午则是五点十五就放学了。

　　补课的第三天，早晨第一节课排的是政治课，政治老师刚说完第一句话，张宸和夏大阳就双双闭上了眼。

　　楼上的徐元亦是，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偶尔浑身一个激灵猛然扯回几缕意识，发现老师还没注意到自己，就又松懈下来，继续有节奏地点着头。

　　高明轩好笑地看着徐元半阖眼睛，在昏睡与清醒之间来回挣扎，并无意识地狂翻白眼。片刻过后，高明轩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随即闪过了然的神色，于是便伸出手拍了他一下。

　　徐元吓得一哆嗦，以为老师叫他，忙不迭要站起来，但高明轩反应迅速地攥紧他的手臂，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

　　“昨天晚上你跟大阳打游戏了，还有张宸？”高明轩偏过头，压低了声音问道。虽是个疑问句，但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徐元刚从昏睡中醒来，大脑仍一片空白，恍惚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高明轩的话是什么意思。因困意而涣散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咳了一声，良久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呃……还有顾辉。”

　　高明轩皱起眉，又问道：“打到几点？”

　　徐元顷刻坐立难安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口：“……三点半。”

　　“……”

　　高明轩扶住额，轻叹了一口气。

　　今天早上夏大阳踏上公交车，刷完卡后往高明轩坐的位置走去时，竟自己前脚绊后脚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打从夏大阳上车到抬脚走来，高明轩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到他差点被自己绊倒顿时呼吸一滞，身体下意识前倾欲要站起来。

　　待夏大阳在旁边坐下，高明轩才松了口气，问道：“怎么回事？”

　　夏大阳挠了挠鼻子，显然刚刚那一绊把他自己也吓得不轻，随后他的眼神躲闪，含糊其辞地回道：“没睡好，有点困……”

　　昨天晚上十点多钟，两人互道晚安之后，夏大阳放下手机准备睡觉了。就在这时，手机传来一阵震动，定睛一看发现是张宸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张宸就迫不及待地喊道：“大阳，快快快，拿电脑！”

　　“我这正要睡呢。”夏大阳哭笑不得地说。

　　“哎呦这才几点啊，夜生活才刚开始！”张宸忙催促着，“快点快点，顾辉和徐元都等着呢！就差你了！”

　　夏大阳想了想，最后还是下了床，说：“我玩不了那么久啊。”

　　“没问题——！”

　　结果这下可好了，四个人越玩越精神，直接杀到了凌晨三点半。

　　夏大阳都没敢告诉高明轩自己和他们打游戏打到了三点半，并且早上两人从车站走到教室的这一段路上，夏大阳一直强忍着铺天盖地的睡意，至少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的萎靡不振。

　　等进教室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夏大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立马倒下头就睡。张宸看上去就好多了，毕竟他可是日常修仙人士，专注熬夜三十年，平时也都一两点才睡觉的，这次不过就是更猛了一点儿。

　　这困意上头，除了睡觉还真没别的法能治，但老师在上头转又不能睡得太明目张胆，只能闷下头来，单手执笔摆出听课的样子，手腕偶尔跟着动几下，在试卷上划过几道爬虫般的扭曲线条。

　　第一节课刚下课，夏大阳就顺势趴到了桌子上继续补觉。这十五分钟睡得特别沉也特别香，直到最后被化学老师的洪亮嗓门吵醒。

　　睡了整整一节九十分钟的大课加上一个课间，夏大阳的困意减轻了不少，就是眼睛有点干涩，正想抬手揉眼，就发现桌子上有盒眼药水。

　　陆宇翔转过身来说：“刚上完厕所回教室碰上高明轩了，他让我把这个拿给你。”

　　夏大阳咬了咬嘴唇，心想此刻这个场景并不陌生。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时他和高明轩刚认识还没多久，两人之间甚至因为校服还闹过一些不愉快。

　　那一次，在出于补偿的心理替他写完作业的第二天，高明轩也是同样送了这样一瓶眼药水过来。

　　也就在那时，夏大阳开始隐约察觉到高明轩隐藏在冰冷外表下的含蓄温柔。

　　夏大阳满心欢喜地拆开眼药水的包装盒，掏出来后意外地发现除去说明书之外，还另有一张字条。

　　上面写有一行字，而夏大阳对这个并算不上美观的飘逸字体再熟悉不过了。

　　内容是——

　　最棒的小朋友都不会那么晚睡觉的。

　　夏大阳勾起嘴角，这时张宸凑过来，夏大阳立刻把纸条攥在掌心，但张宸似乎并没注意到那张字条，只一把夺过眼药水说：“太好了！给我用用！”

　　干涩的眼球得到了舒缓，张宸心情极佳，他偏过头，眨巴着眼问道：“你让高明轩买的啊。”

　　夏大阳顿了一下，旋即点头。

　　补课的倒数第三天1月31日，降了这一年中最大的一场雪。不过这天同样也是个特殊的日子——高明轩真正的生日。

　　但这真正的生日只有夏大阳知晓，早在一个月前的12月18号，学校的女生以及张宸他们就已经把礼物都送了过去。

　　这是两人在一起后度过的第一个生日，自然不能草率对待，夏大阳则是攒了一段时间的零花钱，给高明轩买了双aj11季后赛。

　　其实夏大阳真不知道该送高明轩什么，先别说其他的，就光论鞋，高明轩家中鞋柜里的都满的要溢出来，各种限量和联名，很多都没见他穿过，就放在那落灰。你说高明轩喜欢鞋吧，但也没见他对这些鞋上心。

　　可高明轩的喜好确实不多，夏大阳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打定主意送鞋。于是在某一天的晚上，趁高明轩睡熟了，他偷偷摸摸从床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下了楼走到玄关处，把鞋柜打开，举着手机，借手电筒的灯光一排排一双双地看，就怕买重样了。

　　不过夏大阳到底对篮球这项运动不怎么感兴趣，对篮球鞋也没什么独特的追求。但高明轩喜欢，于是便开始主动接触这类事物，并以自己的审美为他挑选了一双。

　　高明轩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很惊讶，半天都没有说话，夏大阳差点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个配色，也跟着紧张起来，结果到最后高明轩却说道：“我舍不得穿。”

　　“……会脏的。”

　　夏大阳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说：“没事，以后还有呢。”

　　后来那双鞋高明轩真就只穿过几次，而且每次穿完都要用专用的湿巾认认真真地擦上几遍，确认一尘不染了才肯罢休，最后再放进鞋盒里收起来。夏大阳对此哭笑不得，鞋柜里比那双鞋昂贵并且好看的比比皆是，但也都享受不了这般待遇。

　　再怎么说都是生日，虽然仍要上课，但还是需要过一过意思一下的。中午两人没有在家吃饭，本来夏大阳想让夏敏做顿丰盛的午餐，再买个小蛋糕庆祝一下，但高明轩说不用，表示更想跟夏大阳两个人一起去吃饭。

　　两人挑了家西餐厅，饱食一顿后小歇片刻便离开了。

　　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夏大阳把羽绒服帽子扣在头上，询问道：“真不吃蛋糕啊。”

　　高明轩沉吟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夏大阳稍加思索，随后拉住高明轩的手，拽着他跑进了一家连锁蛋糕店。奶油与面包的香甜气味扑面而来，夏大阳拿起托盘和夹子说：“那买两个小的。”

　　高明轩低头看着夏大阳，眼里浮上笑意，回道：“好。”

　　夏大阳拿了两块黑森林蛋糕，付好钱后难得没有在角落就坐，而是挑了个落地窗旁的位置，可以将外面的雪景尽收眼底。

　　窗外雪花纷飞，街道上行人匆匆，行走间激起的风将落雪稍微改了个方向，但很快复原。夏大阳叉起一小块蛋糕送到高明轩嘴前，后者怔了一下，随后挑了挑俊挺的眉毛，张开口吞下。

　　“生日快乐。”夏大阳笑着说，“自认识以来的第二个生日了。”

　　高明轩定定地看着他，而后缓缓地说：“中国人的平均寿命是七十五岁。”

　　夏大阳闻言一脸疑惑，不明白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尽量活得久一点，争取活到八十岁。”高明轩继续说道，“所以你还可以跟我说六十三次生日快乐。”

　　夏大阳哑然，他无声地笑了出来，许久之后用力地点着头：“好。”

　　他们在下午一点五十分左右回到了学校，在楼梯口要分别的时候，高明轩有些犹豫地开口：“……大阳。”

　　“啊？”夏大阳站定身子，“怎么了？”

　　“这节课下课后我要出去一趟，应该赶不回来了，所以……”高明轩欲言又止。

　　“好。”夏大阳点头，“注意安全。”

　　“嗯，好。”

　　高明轩在下完历史课就收拾起书包准备离开了，徐元显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今天并不是周四。他也明白高明轩不想多言自己的去向，便没多嘴，只顺口说了一句：“你要走了啊。”

　　“嗯。”高明轩应道。

　　出了校门后，高明轩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名后便靠上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他在目的地下了车，但没有直接拐进去，而是抬脚走进了一家糕点房——像过去的那三年一样。

　　拎着一个装有黑森林小蛋糕的纸盒，高明轩迈着稳健的步伐，径直走进了那扇略显萧索的大门。

　　轻车熟路地来到那条长廊，高明轩在长椅上坐下，又把纸盒放到腿边的空座上。

　　良久，他站起身来，从门上开的那扇小窗中往里看去。他就这样木然地看着，平静的脸上说不出悲喜，只有如冰一般的冷漠。

　　不知站了多久，一串脚步声在长廊中回响。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高明轩没有转头看来人，只是淡淡地问道：“她今天怎么样？”少年的声音低沉，语气毫无波澜，似乎这只是一句例行公事的询问。

　　男人推了推眼镜，回答道：“比较稳定。”

　　紧接着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生日快乐。”

　　“谢谢。”

　　对话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男人摇了摇头，最终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去。

　　时间缓缓地流逝，高明轩又坐回那个冰冷的座位，后背抵着同样冰冷的墙壁，那股冷意几乎穿透层层衣物渗透进骨髓。

　　夜幕降临，高明轩从无穷无尽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他捏了捏鼻梁，拿过一旁尚未拆封的纸盒，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桶里——依旧像过去的那三年一样。

　　他再一次来到那扇门前，目光深沉地望着里面那道纤细瘦弱的身影，低声呢喃：

　　“……我十七了。”

　　……

　　回到御景湾，刚走到大门处，门卫就开口道：“高先生，您的同学半个小时前过来了。”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说了句“对了，请您稍等一下”后便小跑着进了警卫室，再出来时手上拿了一个包裹，他双手捧给高明轩，说：“这是您的包裹，下午刚到。”

　　高明轩听到夏大阳来了时明显愣了一下，接过那个不算大的包裹后便立刻疾步往家走去。

　　当他看到夏大阳的时候，后者怀里抱着一盆小巧的仙人球，正站在门前来回跺脚。他不住地搓手，往手心里哈气取暖，鼻尖都冻得通红，呼吸间一团团白雾从嘴间呼出，又很快消散于寒冷的空气中。

　　“怎么不进去？”高明轩走上前，将夏大阳堪比冰块的手握在掌心，心中一阵心疼。

　　“我想在这等你回来。”夏大阳笑了笑，说，“你可以一眼看见我。”

　　没等高明轩传达出他对自己此番不顾身体行为的不满，夏大阳抽出被高明轩包于掌心的手，捧起夹在手臂间的仙人球，说：“我来把哈哈送给你。”

　　高明轩按下指纹，牵着夏大阳进屋，又反手将门带上。

　　他拿过仙人球，跟手中的黑色包裹一同放到鞋柜上，然后伏下身，将夏大阳圈入怀里，第一次道出了自己压抑已久的真实感受：

　　“……大阳，我好难过。”

　　夏大阳刚抬起想要回抱住高明轩的手臂停在空中，良久才轻轻放上他的后背，声音轻柔地说：“没事，没事，还有我呢。”

　　“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夏大阳轻拍着高明轩的后背，“出来我们找部电影看，然后再好好睡上一觉，可以吗？”

　　高明轩迟迟没有回话，好半天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目送高明轩进入卫生间，夏大阳这才放下心来，准备也去洗个澡。他是在家洗过澡来的，但在门口等了那么久，浑身冻得像冰块一样，着实需要再泡个热水澡缓解一下。

　　等夏大阳洗完澡出来后，高明轩也已经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了。他抿了一口蜂蜜茶，随手将玻璃杯放到茶几上，眼睛直视前方的电视屏幕，认真找着电影。

　　嗯，很乖，头发自己吹干了。看到高明轩柔顺蓬松的头发，夏大阳满意地点点头。

　　他在高明轩身旁坐下来，手指摸上对方触感极佳的发丝，然后在他光滑的脸颊上印下一吻，说出了少年曾对自己说过的话：“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高明轩顿了一下，他转过头，静静地望着夏大阳，久到夏大阳以为时间就此停止。

　　他在高明轩眼中看到了很多东西，迷雾环绕的深海、静谧美好的花园、危机四伏的森林和湛蓝澄澈的天空，有高飞的风筝、蘸满颜料的画板、随风轻摇的秋千，还有跳跃的钢琴键、行驶的玩具汽车、融化掉的冰淇淋……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被吸进一个幽深的漩涡里，再慢慢汇聚起来，最终形成了一个越发清晰的影像——夏大阳的身影。

　　夏大阳回望着高明轩，期待对方也能从自己的眼睛中观到奇异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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