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记事簿》南九匠

2、第 2 章 二 江

　　第二章

　　江珏在雨里站了二十分钟才打到的车，期间门卫大爷招呼他进去坐会，被他以自己鞋湿了为由谢绝了。
　　上车后，江珏靠在车后座感到有些乏力，对于就要再见萧寄川这件事，他一直回避不愿细想，但是回忆却无孔不入，抓着一些细枝末节，一点点的盘踞他的脑海。
　　他刚想把注意力强行转移到周末要给长辈带什么礼物上去，司机师傅就减慢了车速，侧过头问他再搭一个人行不行。他想着雨这么大，实在不好打车，自己也不着急，于是同意了。

　　车停下来，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坐进了副驾驶。江珏顺着光线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一个大致轮廓，却是心里一惊，接着脑袋就条件反射般的一片空白。
　　司机师傅对那个男人说“你要谢谢这个小哥，他要是不愿意我搭不了你，这个雨这么大很难打车的。”
　　于是那个男人转过头说了句“谢谢。”
　　这次江珏看清楚了。
　　真的是萧寄川。
　　样子没怎么变，声音也没怎么变，江珏本来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人长什么样了，谁想到只要一点蛛丝马迹，名叫萧寄川的雷达，就又启动了。

　　萧寄川也愣住了，他无意识的皱着眉，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声音却出卖了表面的波澜不惊“……江珏？”
　　“嗯……”江珏应了声。
　　气氛凝固，寒暄没有继续进行下去。这不是一场计划内的重逢，没人做好了准备。
　　“两位认识啊？”司机师傅发挥了明眼的中年男人独有的圆滑，适时的打破了尴尬。
　　“认识。”江珏接过话头。
　　“那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说完司机师傅笑了两声。江珏也配合着弯着嘴角点头称是。
　　萧寄川把头转了回去，江珏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眉头还是拧在一起。
　　司机师傅问他去哪，萧寄川报了个地名，就在江珏家附近。
　　江珏有些诧异，踌躇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雨水模糊了车窗，江珏看出去只能看到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快速的从眼前掠过。
　　有点难以置信，阔别这么久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谈不上高兴失落，只是单纯的感到不可思议，甚至开始怀疑这八年的时光是否真的流逝了，又或者眼前的这一切只是梦一场。
　　人生何处不相逢。
　　胡思乱想到最后江珏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二十分钟后，江珏家先到了，他飞快的和萧寄川打了个招呼然后下了车。
　　下车后他发现雨停了，然后又发现伞落车上了。
　　他想到萧寄川还在车上，但是又想到他好多年没和萧寄川联系过了，他甚至不确定萧寄川是否换了号码。
　　他一下从偶遇的混沌感中抽离出来，后知后觉的有些难过。
　　他往家的方向走，决定明天买把新伞还给门卫大爷。

　　快到家的时候，江珏听到后面急促的脚步，像是有人在朝他跑过来。他转头，发现是萧寄川。
　　江珏停了下来，萧寄川也停了下来，两人隔了十米不到。

　　萧寄川手里拿着江珏落下的伞，他看到江珏停下等他后突然迈不出脚步，并且对自己的举动感到懊恼。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另一个路灯下的江珏，刚才满心快溢出的情绪奇迹般的平复了下来。
　　“你的伞。”他开口，打定主意不再往前走一步。

　　江珏见他没有再走过来的意思，便走向他，接过伞后道了谢。
　　然后又是沉默。
　　良久后，江珏挤出一句“你没住家里？”
　　又过了十几秒，江珏都不认为他会回答的时候，萧寄川说“在家住，过来找个朋友。”
　　江珏点头示意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了，再见。”说完便想赶快逃离这个修罗场，却又被叫住。

　　“江珏，”萧寄川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