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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琼露润华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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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好好品味细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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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坐在那里,垂首听着脚步声一点点移近,看着阴影按到她的绣花鞋上,衣料的摩擦声已经清晰地响在耳边。
说实话,她很紧张,男人的气息混杂上了酒味,以往总是不染尘埃的清新气,离近了宛若在晨间,如今也醉了旁人。
她听到他的鼻息有些粗重,想着是酒的缘由,手心浮上了一层薄汗。
其实那日后,她一直都是迷茫的,她不知道该抗拒还是该接受。
她承认她依旧喜欢,爱着陛下,想嫁的人也一直是他,无数次被她自己捏碎的梦里,有多少年前的星河和如今的他。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明明记得自己一日忙于职务并未去想陛下的身影,可为何夜里,梦里还是有他。
这真是个奇怪的现象。
没有刻意去想他,可梦里的人是他,因为她的心不必刻意去想,早已潜移默化,每时每刻。
可是,她在那日忽的起了抗拒,他如今想娶的是少时星河的姑娘。
那个姑娘是她,可她又隐隐约约觉得不是她。
她忽的思绪杂乱,无数疑问涌上心头,把她淹没,漫过了知道他还记得少时的她的欢喜。
那些思绪化成了一个人站在她眼前,六界第一美便是她,惊涛骇浪的天魔大战由她而起,由她而止,润玉甘愿为她舍去了半数仙寿。
是锦觅,那位明眸善睐,为爱不顾一切的随性女子映在她眼中,提醒着她,也好像在问她。
他既然喜欢的是少时星河的姑娘,那为何又爱上了锦觅?
她问了他,他没有回答,她的心便彻底蒙上一层灰,又一瞬凝固成壳,抗拒起了这场大婚和他。
她也一瞬委屈到了极致,哗的泪流满面,她的大婚,她的出嫁,她自己成为一个人的妻子都是他的怜悯。
润玉站在她面前,他看着天后华服的邝露,她垂着头,不看他一眼。
他忽然想到那日她的哭,一颗颗泪珠滚落脸颊,让人心疼。
他又想到那日她来寻他是来求他收回旨意。
他浑身难受的热,他心也难受的揪着。
难道她不喜欢他了吗?
他寻了她多少年?
从星河的初见,到现在,一共一万一千一百九十七年。他心中只有一个人,便是她,难道如今他寻到了,她便要离开。
她后来去了昆仑山几千年,将本来木系的灵力掩盖成了水系,他便误将木系灵力年岁相近的锦觅错认成了她。
是他的错!
那日她问他,他还不明白他曾经的对锦觅的付出是否带着爱,不愿意说谎,也害怕说了谎,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踏过石桥的身影离去,起身踏着她的走过的路回到璇玑宫,倒在榻上想了一夜。
锦觅?
当初锦觅误入璇玑宫见到他布满疤痕的龙尾,他为何没有斥责那一个小仙侍?
因为魇兽撞下锁灵簪时,涌来的是与花界为敌的天界一直没有再出现的木系灵力,上一次出现是几千年前在星河,小女仙的木系灵力。他便想是她来了吗?
他抬眸正是满头青丝落下的女仙,小女仙如今已经长大了,他不肯定是不是她,但总算抓住一丝希望,同样是木系灵力,年岁也合乎。
他高兴的含笑看着锦觅,也接过了那条红线。
之后他便去验证锦觅是否真的是当年的小女仙。
她很活泼,但总与记忆中的小女仙有些不一样,小女仙不应该会这样没心没肺的肆意和不懂,他的小女仙很温暖很活泼,但她会细细感受他的心,会慢慢安慰他,温柔又很可爱。
他也试探过很多次,但锦觅说不记得曾见过他。
他有些怀疑,但也想是不是锦觅当成一件小事便没有刻意记住呢。
天界招兵,夜神帐下素无人来报道,邝露却一路闯入璇玑宫。
“天兵邝露向夜神报道。”
他正读书阅卷,觉得稀奇,也觉得可疑,问她几个刁钻古怪的问题,想为难住了就走了。
可不想她不一般。
是不一般,听她那不一般的回答,他不觉笑了一笑,有趣。
璇玑宫也第一次能如此轻快。
就先让她留下吧。
后来她和他说明穗禾的欲要收买,他心上暖了一下,说:“谢谢你,邝露。”他也觉得有些开心。
邝露便留在璇玑宫中,一切都应付的来,他每日布星回来便有人侯,璇玑宫不只是一人一兽。邝露还爱笑,常一个人盯着某处就傻笑起来,惹得他疑惑的问她笑什么,她回答说觉得开心,他有些莫名其妙,但被她感染,也不自觉的笑笑。
她常含着笑,璇玑宫也暖了许多,他便也多笑起来,只不过当时不自知罢了。
她有些莽撞,但又温柔细腻。
鼠仙一事,他回忆起了儿时记忆的片段,她红衣携了酒,很美但血色一般的颜色哪,他脱口而出刺眼,有些后悔出口太快,但没说话。
她说他温润如玉,说河中的锦鲤像龙一样,他有些愣住,问她什么时候见过真龙,锦觅不记得见过他,她会见过吗当初莫不是是自己验错了灵力?其实是水系呢,两系是很相似的。
而她说朝夕相见,朝夕相见,那便是说她没有见过他的真身,他突然不想多说,就一句泛着气的,鱼便是鱼,龙便是龙。
后来他也又说了一次谢谢,那时邝露伸出的手又收回,他们都是一样的满眸泪光,他突然觉得有一丝安慰,心上有些暖。
他想,若是相握,她的手必是很暖,他的手现在湿软,很冷。
锦觅此时已是他的未婚妻,他也实在找不出这些年来过天界的第二个木系的女仙,他便肯定锦觅是当年的小女仙,他等了几千年,如今更有堂堂正正的婚约在,他便不能放手。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女仙。
邝露一直陪着他,丧母,雷刑,布星台斗法,大婚当日九霄云殿政变。
披香殿主事一事,他说此人不能留,锦觅来寻他,邝露就进来禀,披香殿主事畏罪自杀。
他和锦觅一同看向她,他心里有些慌乱,很愧疚,他看向她,她微微低头维持着脸色却掩不住的不自然,手在轻微的颤抖。
他记得她说过,她不会撒谎,他知道她亲手杀了披香殿主事,他能看出邝露此时很害怕。
她可以传令给他人,可以不亲手染血的,对吧?
不对。
她是为了他,为了万无一失,决不能泄露。还是他让她去的,话也是他说的。
天帝必要染血,对吧?
其实可以是他去做的。
他用半数仙寿救锦觅的时候,方法在梦陀经上,他没有去收,邝露果然看到了,她来时,他正施法,当时还不知道为何有些开心,却又听见她的哭腔,心烦意乱。
太巳向他请求赐婚,他想了想,定会寻一门最好的婚事,去留让邝露自己决定,这样她既能嫁一位好仙人,职务地位也依旧不减,还是上元仙子。
邝露赶来,立了上神之誓,他没说话。
那夜,烛光摇曳,她说今日踏出此门,便一切归零。他没敢应声答应,也没敢说不必。
大婚那日,锦觅到了魔界,六界皆知的天界未来天后竟然在大婚前跑到了魔界,这叫天界颜面何存?第二日,他亲征魔界,临行时邝露嘱咐他小心,他想到了她曾说为了自己爱的人,一切都值得。他爱的不是他的小女仙,未婚妻吗?
他损伤仙寿,实力减弱,他昨夜就融入了穷奇,这一战若不赢,天界便是颜面扫地,而他便是身消天地。
大战之中,锦觅死了,挡在他与旭凤之间,以身止战,他收了剑。
当初小女仙不是走到了他的璇玑宫吗?
她不是递给他一张白帕吗?她还想着递给哭泣的他一张白帕,如今便也不想了吗?
他以为了几千年,小女仙会是他的缘分,可最后她还是离开,缘分还是错过了。
穷奇解后,留了余毒,他再次醒过来时,邝露离开了,魇兽吐给他那颗梦珠,他才知道她才是小女仙,那抹红色的身影。天道是在戏弄他,若他早知道,他怎么会不敢说一声不必,一切也不必被他自己克制的埋在心底,不敢承认,一直抑制,自己喜欢的只是同一个人罢了。
他错了。
她可以怪他,可以再质问他,但她不能离开他,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他如何能舍得她?
他想起那日她是来寻他退了封后旨意的,如今避开他的目光,不理,不看,她如今也是在讨厌他吗?她也要想着离开他吗?
他突然生出一股焦躁的怒意,他敏感的神经在酒精和身体难受的热下愈发敏感而胡乱起来。
不过,如今她是天后,是他,天帝的妻子。
邝露微微低头,一串垂珠滑在她的脖颈,外层的微蓝色光映在她的粉白的肌肤上,泛起诱人的神秘光泽。
她是他的,她完完全全会是他的了,他的血液难耐,好像翻滚着涌动一个个小泡泡。
他伸出手拨起她的下巴,俯身靠近,一双水雾蒙蒙的眸子缠着温柔和痴狂看向她。婚服美丽的紧,烛光更耀出蒙蒙的暖色,她的皮肤都裹上一层若隐若现的暖的光泽,泛着光晕的朦胧之感。
她低着眸,睫毛在落下一片阴影,颤颤巍巍,她没有反抗落在她下巴上的长指,却也不理会他。
“邝露。”润玉眨着眼眸唤着面前的人儿。
他的眼眸里映着美丽的她,也在轻柔的唤出她的名字时一瞬盛满了温柔而火热的光,闪耀的像是星子,让人沉溺,但那层迷人的嫣然薄膜之下,还可以看到隐埋着的疯狂,好像暴风雨前的湛蓝晴空。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惊讶于他动作的放肆,惊讶于过近的距离,他火热的鼻息打住了她的眼睑上。
她再次低下头,不言不语,不像往常一般的舌灿莲花,一言一语的来说服他,她无声的在拒绝,在倔强的与他反抗。
他看着她,眸里愈发朦胧,似是迷茫,似是无奈,那只白净修长的手扣住低眸的人儿,轻轻的啄在红唇上,感受到她惊讶的眸光和推阻,便愈发狠下心咬吸起了绵软的唇肉。
罂粟吸之上瘾,邝露,亦是。
他另一只手扣住了她推阻的双手,女子的手腕纤细柔弱,他的手指锁住她的手腕,她便挣扎不开了,动作被限制的倒像是挠痒,倒欲让男人心中弦线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