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家》刘夏季

1、看见 程杳杳突然

　　雨上一刻还在下着，这一秒却已不见了踪影。朦胧着的天际也开始分明起来。
　　这场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梅雨，到底还是停了。
　　大课间熟悉的音乐准时响起，和大家的哀嚎交相成趣。
　　“杳杳，今天还是不能去做操吗。”萧榕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隔空大喊。
　　“嗯？”程杳杳正和同桌的裴鹤卿谈笑，突然听见萧榕叫自己，有些猝不及防，“是啊，医生说一个月以内都不能剧烈运动，榕榕你和成蹊一起去吧。”
　　成蹊正经过程杳杳桌边，听到她的话便抽出杳杳书架上的一本书打她。“臭丫头，又把这种麻烦事推给我。”
　　萧榕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我都还没说你呢，你敢嫌我麻烦？”
　　成蹊满脸是戏，对着程杳杳耸耸肩。程杳杳习惯了他们日常的互动，也只是笑笑。
　　萧榕终于收好抽屉，也走到程杳杳桌边。一只手掐着成蹊的腰，一边担忧地问：“杳杳，你真的没事吧？伤口还痛不痛啊？芋头也真是的，怎么下嘴不知道轻重呢。”
　　“得得，”程杳杳好气又好笑地挥着手赶萧榕走，“芋头闹着玩儿呢。再说以前也没咬过人，哪能知道怎么咬轻怎么咬重啊。”
　　“都去做操了啊！”班主任老曹进教室赶人，破啦的嗓子硬生生把一句话扯成了三个调。
　　萧榕还是满脸不舍，到底被成蹊推去了操场。上一秒还挤满了人的教室，一瞬间变得空空如也。老曹一个个叫着剩下的人的名字，用中老年人独特的养生态度劝说学生们锻炼。
　　“顾茜啊，你怎么不去做操呢？”老曹用温柔得油腻的口气问道。
　　“感冒了。”开口是浓浓的鼻音。程杳杳侧过头去望，顾茜正带着满脸的歉疚和老曹说话。
　　——不过反正老曹也不会在意这种乖乖女到底做不做操吧。
　　“哦哦，那你好好休息，下个星期还有考试呢，一定要注意身体啊。”老曹说完就走出了教室。
　　感冒了。程杳杳趴在桌子上誊写笔记，脑子里却全都是顾茜刚才那句话。也是啊，早上不是还看见了吗。这个傻子和人共伞，结果淋了自己一身湿。和谁共伞来着？想不清了。
　　要说顾茜这孩子，明明学习成绩远超后头的所有人，长相也清纯可爱，偏偏好像所有人都不喜欢她。没人和她一起吃饭上厕所，没人和她聊天谈笑，也没人愿意在跳交谊舞的时候做她的男伴。哪怕是教室里老师安排的三人座最中间的位置，她也坐出了单人座的架势。所有人都在背后指责她的高傲孤僻，甚至学她的神态动作来给程杳杳看。程杳杳素来不关心，只是在实在搞笑的时候被逗笑，今天却有些莫名其妙的生气了。
　　自从看见她努力装作不经意地将伞向身边的人倾斜，淋湿了自己整个肩膀还毫不在乎的样子，就有些奇怪的感觉。
　　好像是有点太过生气了。程杳杳狂躁地蹂躏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又翻了个身想要继续写下去。
　　算了，哪里写的进。程杳杳按了一下手中的弹簧笔，于是一声脆响立刻打破了教室里的沉默。程杳杳转身，面向顾茜，话语里是满满的不耐烦。
　　“喂，你不会是今天早上淋了雨才感冒的吧？”
　　顾茜听到这句话显然是愣了一下，但她马上又反应过来，朝程杳杳讨好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果然是好看啊，这么一个呆头呆脑的笑也有勾人心魄的能力。程杳杳几乎看呆了，但还是马上压下了心中的异样，用僵硬的语气斥责顾茜，
　　“呆子，如果下次想要和人共伞就带两把伞啊。像这样淋湿自己保护别人的行为根本不会有人看见也根本不会有人在乎的，你这样子只不过是白白圣母一回啊。”
　　顾茜被程杳杳的严肃唬住了，连连点头，直到她回头才猛地发现——什么不会有人在乎啊，这不就是有人看见了吗。于是一股奇怪的喜悦涌上顾茜的心头，直到教室里又坐满了人。刚才将将升起了“我们”的感觉，此刻倒是一下子全被孤独感给冲散了。

作者有话说

　　本来没想写有话说，但想想还是想说点什么。
这是我的第一部小说，很努力的想表达一些东西，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写出感觉。这本小说是be，不是为了说速写什么类型，只是成长路上我们总会失去很多的东西。
我们都还年轻，在人生的赛道上奔跑着，会互相鼓舞，会携头并进，但最终也会因为速度不同分道扬镳。这样子的成长或许会让人失望。但更想说的是，在分道扬镳之后，我依然保留着从你那儿学来的好习惯，依然向阳而生。
为了你，我没能变成更好的我，却知道了什么样的才是我。
这是我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