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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情殇•第一世 忧伤着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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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院落,一名女子静静地倚在软塌上,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的素裹银装。雪,无声地下着,她不安地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怅然而叹。
“茉儿……”一旁身着锦衣手握折扇的男子一脸的郁色。
“茉儿以后不再任性了,王爷莫生气。”那女子依然没有抬眼看他,只是依旧凝望着窗外的雪,幽幽地问道,“皇命难违,王爷何日起程?”
“明日。”
“那茉儿恭愿王爷早日凯旋而归了,请恕茉儿身子微恙,不能相送。”她倔强地起身,低头,对他盈盈一拜。
“你!”他怒目而视,收起折扇,愤愤地拂袖而去。
“谢王爷。”她抬头,注视这他的背影,抑不住泪流,喃喃低语,“王爷,对不起!茉儿得比王爷先走了……”
疏雨几日寒,夜起百花残。纤手弄素颜,泪妆芙蓉面。
白茸妒南强,含恨赴黄泉。望君君不见,魂绕阎罗殿。
上元节,元宵夜,豫王府的灯火彻夜通明。
仆役们忙进忙出,“啊!——啊 !!——”阁楼里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用力,再使点劲!再使劲!对!用力!”产婆声音嘶哑地喊着,“出来了,出来了!用力用力!”
“哇……”随着一声婴儿洪亮的啼哭,茉儿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恭喜侧王妃喜得麟儿!”一旁的丫鬟抱着婴孩满脸喜色地上前道贺。
“让我看看。”茉儿虚弱地抬起手。
“是。”丫鬟轻轻地把婴儿放进她怀里。
她凝视着婴儿轻声说道:“孩子啊!对不起……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一滴泪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哀伤而又绝望地搂着小小的婴孩,深深地亲吻着孩子的额头。
而在庭院的另一头,院中开满了不合时节妖艳的牡丹。
“得之不易,必毁之。哼,不是爱得欲生欲死吗?那就一起下地狱吧!”一个艳丽的女子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眼不远处的阁楼,袖中紧握得手指泛白,缓缓地从袖子里拿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对着身后的丫鬟吩咐道,“去,把它放到侧王妃的补药里,记住侧王妃没有产下什么孩子!”
“是,王妃。”接过瓷瓶,那个丫鬟静静退下。
“茉莉就是茉莉,终究还是敌不过牡丹!”她拈起一朵牡丹在鼻间轻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一日后,侧王妃役,王妃特许葬其祖地。
呼啸的狂风,呜咽的黄沙,阻碍了送葬队伍的步伐。人们掩面而行以遮挡刺目的黄沙,唢呐、打鼓的乐声也默然而止,队伍在黄沙中蹒跚而行,艰难地朝目的地迈进。
茉儿在黑暗中幽幽醒来,这里是哪里?她活动着四肢摸索着周围的空间,四四方方,连头顶也被封得严严实实的,身边好像还有个小小的布包,布包上有淡淡的奶香,她好奇地伸手摸去,却隐约摸到一个婴孩轮廓,伸出手指探到他的鼻下,发现已经没有了呼吸。
茉儿一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不要是他……不要是他……她不安地在心里叨念着,颤抖的手又伸到了那孩子的耳后,她依稀记得她孩子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红痣,然而当她的手触碰到那颗红痣的时候,她的心彻底地绝望了。那个女人,竟然连小小的他也不放过!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如此的残忍!死了我一个难道还平不了你心头的怨吗?难道老天都容得了你这样歹毒的心肠吗?!李丹阳,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她竭尽全力地嘶吼着,用力的撞击着头顶的木板,血,染红了她的黑发,染红了她的眼,她疯狂地顶着,四肢奋力地磨着棺木,磨得鲜血淋漓,红得触目惊心……
“老,老张,这棺里好像有声音。”棺旁陪同送葬的丫鬟喊住前面抬棺的老张,害怕得结结巴巴地说。
“胡说!人都死了哪还有什么声音!风这么大,不是沙子的声音还会有什么?”老张掩着脸,回头怒斥着那个丫鬟。
“哦。”丫鬟委屈地应了一声,反正棺材也被钉死了,死人再怎么跳也跳不出来。
棺里的空气已经淡得不能再淡了,茉儿的血几乎要流尽了,她凝视着头顶永远打不开的棺木就好像凝视着她永远也无法终结的仇怨一样,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身旁的婴孩搂进怀里痛哭,“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呀!娘一定替你报仇!乖,我们不哭,爹很快就会来找我们的,他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乖,不哭喔!不哭不哭,明天娘给你穿新衣戴新帽,来年追着风筝跑,盼儿早把功名报……”
三月后,侧王妃葬于漠北。
复一年,豫王病重不治,遂卒,即与其侧王妃合葬漠北,豫王妃遁入空门,常伴青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