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无归途》离去来兮

68、67.街头卖艺

　　没想到，两个星期后，在梁燕闻这样吊儿郎当地教法下，祁归华这个音乐盲竟然真的可以弹曲子了。

　　虽然差不多都是小星星级别的。

　　“嗯，我就说嘛，作为一个微积分都能掌握的学霸，怎么可能学不会呢？”梁燕闻夸赞道。

　　祁归华也觉得挺意外地，正想感谢一下这位老师，还没开口，就听见他自夸道：“当然，这也不能排除我教的太好的原因。”

　　祁归华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于是，又在一个星期的强化训练之下，祁归华已经可以和梁燕闻合奏曲子了。

　　因为他们还有活动要做，再学一段时间都要开学了，所以就专门只练了几首曲子，打算直接上街开始表演了。

　　“我们真要上街表演吗？”祁归华截止目前为止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一个如此奇葩的决定。

　　“对啊，要不然呢？”梁燕闻态度坚定：“都专门学了一门乐器了还有临阵脱逃的理由？”

　　然而现实并不友好，你除了敢突破自我站到人群面前之外，还要有资格站在那里。

　　于是，第一天，他们就来了个出师不利。

　　他们为了能有更多的人流量经过，就把地点选到了一个比较繁华的路口旁，面对人来人往的街道，祁归华是做了半个多小时的心理建设才同意坐下来的。结果刚坐下来没几分钟，架势还没摆好呢，就被几位城管叔叔叫了起来。

　　“诶诶，那两个小孩，在这干什么呢？”

　　“额，叔叔我们是想在这……为路人弹奏几首曲子，给城市增添几分色彩……”

　　“行了别斟酌修辞了，你们是打算在这里搭台子卖艺吗？这可不行，我们这里不允许拜地摊，卖艺也算，你看这人来人往的车流量又这么多，多危险啊，而且这也是影响市貌的。”

　　于是，两个心怀梦想要给暗淡的城市、繁忙的人群带来一些生活气息的少年少女，就这么被狠狠地打击了一下，被拒绝理由还是影响市貌。

　　“好吧，在十字路口弹是影响市容，在街边弹的话估计就是制造噪音影响居民了……”梁燕闻忍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

　　“那就算了吧，我觉得我们在哪弹都是制造噪音。”祁归华更是直接打退堂鼓，一点都不想再继续尴尬下去了。

　　“怎么会呢？你要相信自己啊！我们这是为这个城市增添色彩啊！而且要是不展现一下自己的话，怎么能体现我的教学成果呢？”梁燕闻当然不允许这种负面情绪蔓延。

　　“那去哪呢？”

　　“找个小胡同或者老街在那里弹吧，这样风险比较小、还很有欧洲那边的流浪诗人的感觉。”

　　“……那会有人听吗？”

　　“管他呢，我们又不是真的去卖艺挣钱的，只要有几个人路过驻足看我们几眼就可以了，而且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们只要弹自己的就可以了，不用管别人。”

　　“可是，小哥哥，我怎么记得我们的初衷是美化城市，用音乐给奔波的路人一丝心灵的慰藉与激励呢？没人我们在那唱什么独角戏啊。”

　　“不，只要我们满怀热诚，路边的花草树木都是观众！”梁燕闻认真地辩驳。

　　“……”祁归华无话可说。

　　于是，第二天，梁燕闻和祁归华找了个小街角开始了第一次的演奏。

　　果不其然，这里本来就没有多少人频繁经过，就算是有人也真的只是非常单纯的路过，瞟都不多瞟他们几眼，生意十分惨淡。

　　不过梁燕闻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依然是信心百倍，觉得那是因为别人都太没有欣赏美的心情了，习惯了无视身边那些有着活力的气息，并不能说明是他们不成功。

　　于是，秉承着这样乐观的信念，他们又没羞没臊地尬弹了好几天，依然没有什么改观。

　　不过祁归华倒是越来越自如了，毕竟她一点都不期望看到人，更不想引人注意，这么一看这活动还挺适合她的。

　　而梁燕闻为了吸引围观，已经走上的了卖唱的道路，流行歌曲和经典民谣混着来唱，竟然还有特色，至少让祁归华大吃了一惊。

　　祁归华知道他唱歌好听，可没想到这么好听，不由得都忘了自己的任务了。

　　少年一身浅白色的休闲装，头发干净利落地梳到了后面，抱着吉他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边弹边唱，声音却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

　　祁归华看着看着就看呆了，搞到最后就是梁燕闻一个人在那自弹自唱，没想到路过停下来听的人真的变多了。

　　果然她才是拖后腿的那一个。

　　虽然这次活算是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是为了能得到招生官的注目，他们必须要做出一定的效果才能吸引招生官那每天浏览几千封申请文书的挑剔眼睛。

　　于是，他们就在一个星期不成功的卖艺后，联系了一帮显得没事干的同学和一些他们的亲朋好友们来客串了一波路人，找人拍了几张照片。

　　非常不幸的是，祁归华还在这其中看见了她的好朋友宋瑾芝，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临时演员，边客串边尽职尽责的起哄，装模作样地喊着“哇哦！好听！”，让场面更多添了几分尴尬之色。

　　祁归华强忍着摔下吉他直接起身去捂宋瑾芝的嘴。

　　宋瑾芝这个暑假出乎意料地没有跟着她那十分有闲情逸致地爸妈一起去家庭旅游，乖乖地在补习班呆了一个月，说是突然明白了学习的重要性，要开始发奋努力了。

　　其实只是成绩都没有考出来再玩下去可能就真的没学上了，只能抓住这最后一个暑假疯狂补课，没想到还有时间来围观祁归华和梁燕闻这个看起来是在搞笑的活动。

　　这样怎么说也算是完成了任务，能有些可以写到文书里的东西了，祁归华也成功和梁燕闻一起蹉跎了近一个月的假期时光，切实体会了一下短暂脱离学习苦海后的快乐。

　　不过说好是短暂地脱离就是短暂地脱离，剩下的一个月可不能再这么浪费下去了，于是就应了宋瑾芝的要求，去宋瑾芝的那个补习班陪她。

　　然后祁归华就大仙自己被坑了。

　　这个补习班跟他们去年去的那个差不多，也是一呆能再那里呆一天，祁归华还在奇怪之前宋瑾芝一直在上的那个补习班不是也挺好的吗？怎么这个暑假闲的没事还来换了个口味。

　　然后她就看见了宋瑾芝的男朋友徐承来和宋瑾芝谈情说爱，啊不对，作为助教来辅导宋瑾芝的学习了。

　　因为徐承之前也是在这个辅导班上课的，所以高中毕业后暑假就会来这里当一段时间的助教，宋瑾芝就理所当然的来了这里，每天理所当然地和徐承腻歪在了一起。

　　祁归华很不明白宋瑾芝一个有男朋友陪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拉着她来当一个电灯泡，更不明白自己一个有男朋友的人为什么要来这里吃狗粮。

　　宋瑾芝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也不是每天都来当助教啊，助教是轮班的，所以他不在的额时候你就可以陪我了啊。”

　　“……你是不是这几天过的太舒服了想要祸害别人了？”祁归华很想看看宋瑾芝这脑子是不是有什么疾病。

　　“哎，你别这么瞪我啊，要是觉得这样不妥的话可以把你家那位也叫来嘛。”宋瑾芝提议，这才是她的终极目标。

　　这祁归华倒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梁燕闻现在不在国内，应该是去了加拿大。

　　想到这里，祁归华的表情略有一僵，没说话。

　　“怎么了？你们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吵架了？”宋瑾芝觉得这形式好像不太对。

　　“……没有，他去加拿大了。”祁归华收回了那个僵硬的表情，却还是没能找回乱飞地心绪。

　　“哦这样啊，这有什么的，不就是几天见不着面了嘛，看你那表情还以为你们分手了呢，去加拿大旅游了吗？你们怎么不一起去呢？”宋瑾芝松了口气，接着就看是继续八卦。

　　就这样，宋瑾芝又口无遮拦地把祁归华的思绪打得更乱了。

　　“……不算吧，应该是去看亲戚了。”

　　“哦，他在加拿大还有亲戚呢？谁啊？”

　　“不清楚。”祁归华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可是好像就算这样也无济于事了。

　　这是个他们常常会刻意回避的问题。

　　也许讨厌的学校和家长们不让早恋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这个时候他们的人生都是不确定的，也许两条互不相交的人生道路已经开始在暗中展开，也有可能分道扬镳地未来在就已经被规划好了，只是他们现在没有想而已。

　　所以为什么有人说那些校园情侣都是毕业即分手。

　　而他们这样国际部的学生可能会更惨一点。

　　如果是在普高的话，可能会遇到异地恋什么的，他们的话就很有可能面临异国恋了，前者就足以让年轻的小情侣选择分手了，更别提后面这个了。

　　很早之前老师让大家交流自己的出国留学意向的时候祁归华就听梁燕闻说过他将来要去加拿大，而且很有可能移民，因为他小姨还是什么的已经移民去了加拿大，可以在那里为他铺铺路，而他的父母也想要移民，并且在梁燕闻上国际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可能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同意了让当年中考失利的梁燕闻来上国际部，而不是再复读一年什么的。

　　简单来说，就是梁燕闻已经确定会去加拿大了，并且是那种去了就不会回来的那种。

　　而祁归华是一开始就打算去美国的，也算是有很明确的目标她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并且希望她上完学就回国。

　　那么他们就很可能没有未来了。

　　梁燕闻的目标应该是一直都没有变，准备的都是去加拿大留学需要的成绩和资料，除了会陪着祁归华做一些他不需要的活动。

　　祁归华向来对自己的人生有着比较明确的规划，不太可能临时变卦，或者是她也不想，不想因为一个人打乱了她人生的脚步，而就算她想，她的父母也极有可能不同意，就像梁燕闻的父母也不会同意一样。

　　也许是他们的感情不够深，也许是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有那么深的感情，也没有那么多可以选择的机会。

　　所以最好就不要提也不要想这个问题。

　　总有一些情况是你无能为力的，命运就是你看得清楚也没办法的局面，这样的时候只能走向孤独。
　　能守候自己已是一种勇敢，何况与旧日的理想一同沉落
　　——郝景芳 《孤独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