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事》二泉傻月

8、第 8 章 介意

　　父女两来到炸酱面馆各点了一份炸酱面，现在店里还比较空旷，两人找了一个靠里面靠窗的位置。
　　吃着吃着，曾父突然来一句“对了你问过小陈没有，他那朋友到底怎么回事”
　　曾琉顿了一下“问过了，那人我也认识的。是陈兆外甥女的老师。”
　　曾父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最后也没再说。
　　曾琉却没有了味口“爸，你有这个住院的人的资料吗，我想老这么帮下去也不是个事”
　　曾父皱了皱眉头，也没应承下来“这个人是典型的中风，应该是受了刺激导致现在大脑受损，他的情况比较严重，之前应该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过没有好好注意所以现在才会深度昏迷，苏醒的几率其实不大，不过……就算醒了也是生活无法自理”
　　“……那他的家人知道了吗？”
　　“貌似病人的妻子是知道了，但是那个女儿好像不知情，家属还特意叮嘱我们医护人员不要告诉她女儿”
　　曾琉没想到会是这样，她有些迟疑“那……他们家是要一直住在医院了吗，如果一直不醒来”
　　“那不是，现在还要再观察一段日子，之后稳定下来可以转到康复院，有些患者家属负担不起医疗费用，也会接回家中照看”
　　曾琉想到那间独立的VIP病房，心中不是滋味。吃完后，父女两道别分开了。
　　*
　　唐宋回到家，总理和易泽已经坐在了饭桌上，一家人有说有笑。他心中冷笑，只有他不像是这个家的人。唐礼有些不悦，呵斥到“怎么这样晚，不是说了让你早点来吗”
　　“伯父，您别怪他，是我让他给我去买些东西的，不过好像没买到，有些耽误了”易泽起身挽起唐宋的胳膊笑着说道
　　唐宋看了看易泽，她今天穿了宝石蓝的蕾丝旗袍，头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又优雅。
　　易泽见唐宋没有搭腔，就用胳膊纣戳了戳他的腰“好了好了，知道你已经用心了，我没有责怪你，大人们都在呢~”
　　在场的大人们都相视一笑，唐礼也没再说什么让他们坐下。
　　唐宋由着易泽拉着他的手坐了下来，她手心的热度甚至让唐宋质疑他们此前从未发生过任何争吵。这场饭局平静的开始了，从始至终唐宋都保持着沉默，到是易泽表现的极为得体，从他的角度看去，她始终用心聆听大人们的交谈，适当的表达意见，不逾矩。今晚他恍惚觉得自己不太认识易泽了，她在自己心中一直是大大咧咧的小妹妹，有可爱的一面，但大多是任性妄为的，可是今天，他知道或许在某些方面，易泽和他是天生一对。
　　唐宋叹了口气，一抬头看到了自己的哥哥唐远正看着自己，他举起酒杯向自己示意，唐宋笑了笑，举杯回敬。
　　饭局结束后，大家分散开来，唐远走到唐宋旁边，拍了拍他的肩“怎么瘦了”
　　唐宋看到大哥心情好了些“怎么羡慕吗”
　　唐远一拳头捶了过去，兄弟两闷声笑了笑，又喝了几杯。外界一直传言他们兄弟为争股权你死我活，其实完全没到那个程度，相反唐宋对这个大哥的感情是极为深厚的。
　　“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唐远迟疑着小声叮嘱到“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听小晴说好像今晚会提到你和易泽的婚事”
　　唐宋的心沉了下去，他隐约知道父亲的用意，但是当事实摆在他面前，他还是止不住感到悲哀。他不是没有反抗过，那时他深爱苏南根本不愿和易泽订婚，父亲立刻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听从的后果是什么，后来更是不顾他的意愿强行发表出两人订婚的申明稿，并警告自己不按时出席订婚仪式有的是办法对付苏南。那段时间母亲天天抹眼泪，直到易泽主动找到他提出先假订婚，事情这才缓和下来，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易泽对他动了真情……
　　两家人坐着说话，此时唐礼使了个眼色给妻子，片刻后，唐宋的母亲便拿着一个极为奢华的盒子走了过来。唐宋听到母亲笑着对易泽说“小泽，你和唐宋订婚后，我们作为长辈都没有给你送点什么，今天你父亲在这，我把我们家的传家玉镯交给你了”
　　易泽有些惊讶，她立刻站了起来“不不这太贵重了伯母，我和唐宋都还没结婚呢”
　　唐礼挥挥手让易泽坐下“这个镯子你大嫂也有一只，你既是唐家的一员，这个镯子理应收下，莫不是你嫌弃？”
　　“唐叔叔我怎么可能嫌弃，我真的很想收下这个镯子，但我更想……唐宋能在婚礼那天亲自为我戴上”
　　唐宋没想到易泽竟不收，他松了一口气，心中竟涌起了一些愧疚。
　　虽然易泽没收下“约定”成为今晚宴席的一个小插曲，但是并不影响两家人长远发展。唐礼和总理还有公事要谈，唐宋便和易泽在唐家小花园闲逛。两个人就这样没有说话漫无目地的走着。
　　“今晚谢谢你”唐宋看向易泽轻声说道
　　“谢我？我以为你又要怪我了呢”易泽双眼笑眯眯的，眼眸在月光下清澈见底。
　　“但是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就算我们结婚了，也不会改变我们的关系”
　　易泽笑容淡去“你也说了，我们会结婚对吗，未来的事情变化莫测，还是不要轻易承诺的好，万一你也爱上我了呢，万一我不爱你了呢”
　　唐宋眼光向其他地方看去“我不知道……易泽，嫁给我不是会让你幸福的事，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
　　“我考虑的很清楚了，我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后悔，但是如果我没能和你一起，我现在一定会后悔”
　　易泽的坚定让唐宋没有再说什么，他们继续往前走着，幽暗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的老长，灯光下的暗影慢慢靠近，交叉，重叠在一起，看起来是那样的密不可分。
　　自从那天宴席结束后，两人心照不宣达成了某项协定，盛中的项目进行的异常顺利。易泽的电话也更加勤了，只要她相约唐宋都没有拒绝，只是心中更想念苏南。那个陈兆……唐宋看过了资料，貌似不是他想的那种，两人也没有亲密的行为， simon说这个陈兆有女朋友而且很快就要结婚。唐宋想着可能易泽还是生他的气，他很想去找她但是面对苏南道德上的指责，他也感到非常无力。苏南苏南，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再见她一面。
　　*
　　陈千瑶被陈母接走那天，曾琉很是不舍，她又搂又抱，装了很多小礼物给千瑶。陈千瑶虽然还是不肯开口，但是小孩子的情感很直接，她抱着曾琉的双腿不肯离开。陈母看曾琉照顾千瑶照顾的那么好，也很欣慰。临别之际，苏南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陈母不知道苏南，看向陈兆，陈兆解释说是陈千瑶之前的班主任。苏南也送了一个很大的免子娃娃，还装了一整袋的零食。她蹲在陈千瑶前面“瑶瑶，你还记得苏老师吗”看到陈千瑶点头，苏南很高兴。
　　“瑶瑶，苏老师知道你要走了，特意来送你的，还不快说声谢谢”陈兆摸了摸她的头，陈千瑶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却还是没能出声。苏南抱了抱她“苏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要答应苏老师有一天重回校园和大家一起上课好吗”
　　曾琉在一旁看着苏南和瑶瑶的互动没吱声，苏南显然是知道千瑶今天要离开，不用想也知道是陈兆告诉她的。三人目送一老一小离开后，陈兆提出请苏南上去坐坐，曾琉笑说家里太乱，但来都来了不如下馆子吃顿好的。苏南想谢绝但还是架不住这一对过于热情，便来到附近的火锅店吃火锅，现在才下午四点多，火锅店里就他们一桌，点餐时，陈兆问苏南有没有什么忌口，苏南说还好就是不要太辣太油腻就行，然后他们就点了几乎一桌子清淡的，连曾琉最爱的冒血旺和猪脑都PASS了 。期间陈兆总是问有没有吃饱要不要再来一点什么，虽然不至于说冷落了自己，但曾琉觉得自己对于这两人就是陪衬。她看着陈兆几乎谈得上嘘寒问暖的关照心里涌出一种淡淡的厌恶感。
　　饭局结束后，陈兆本犹豫着要不要送苏南一程，但毕竟交往多年曾琉的表情让陈兆明白她不开心了。他只问了一次苏南要不要送，苏南拒绝后便也没再坚持，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看着苏南上车后才和曾琉离开。
　　现在是两个人了，陈兆轻咳一声想找点话题“现在还早，要不我们去看场电影吧”，曾琉看向他，目光带着些犀利，看的陈兆后背都要流下冷汗，眼看笑容都要崩不住，曾琉却平静了下来，她轻声说“好”
　　两个人随便点了一场就近的电影看，是个热卖的喜剧电影，曾琉和陈兆各有心思，这部电影看得沓无声息，电影中张雨绮那个角色甩了邓超一巴掌“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我花了三佰亿陪你出来玩，你却泡一条鱼？！”曾琉无滋无味的想着，有些男人是不是女人对他们太好了，他们不懂得珍惜？
　　电影结束后两人回家，曾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正要关上房门睡觉，陈兆一手挡了过来，他一脸贱兮兮的表情“老婆，你累不累，我来给你按摩一下吧”
　　曾琉白了一眼过去“按什么摩，睡觉”然后用力关上房门，陈兆眼疾手快溜了进来，他卧倒在床上，摆了个侧卧的姿势，学着电影里张雨绮的表情撩了下头发朝曾琉挤眉弄眼，曾琉忍俊不禁“你干嘛睡在我的床上，快去睡觉”
　　陈兆叹了口气“老婆，我们很久没好好在一起聊天了，今天咱们说会话吧”
　　“……你也知道我们好久都没聊天了，我想来着，找不到你人啊”
　　陈兆低叹一声，就知道会来一出“我这不是忙吗”
　　“是忙，忙着照顾躺医院的朋友，忙着告诉她瑶瑶要离开”曾琉本想忍的，但是一说到这还是激动了起来。
　　“陈兆，我不想听你说你和她只是朋友什么的，我没有怀疑过，但是我想你们的关系也不至于说冷落我——你的准老婆和你的准岳父吧，你去医院这么多次，你去看过我爸几次？还有，你说你借钱给她看病，没事朋友我理解的，但是他现在住的VIP房又是怎么回事，这也是你安排的吗，你现在的行为在我看来更像是她是你的情人知道吗”
　　陈兆懵了，他没想到曾琉会这么想，但是面对曾琉的质问，他竟然说不上话来，的确，自己打着朋友的名义去做的这些事其实完全没必要。但是他还是做了，他知道自己对苏南有着特殊的好感，那天看到她流泪他的心也很不舒服，反正自己决定娶曾琉了，只要发乎情止于礼他不认为会有什么问题。
　　“……曾琉，我和她没什么的”
　　曾琉闭上双眼，“你不要和我说，你问问你自己，陈兆，反正现在我们还没结婚，借此机会我们冷静一下吧。明天我会搬回自己家去住。”
　　陈兆看着曾琉一脸不愿多说的神态也没再坚持，他轻轻道了声晚安便离开了。
　　第二天，陈兆早早的起来做了早饭，看见曾琉果然拎着一箱行礼出来，他装作没看见，便招呼曾琉坐下吃饭，曾琉没有拒绝。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
　　“其实，我可以……”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陈兆愣愣地看着曾琉拿起包就走了，一嘴的话想说却没机会说。他叹息，那等她下班回来再说吧。
　　可是陈兆没能等到曾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