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周氏有女 明 ...
-
明月镇，一临街茶肆，不复往日的热闹喧哗，安静的仿若空无一人，只听得一道低沉的声音，缓而柔的陈述着什么，穿过半开的窗棂，和着风，这声音便溺在心里，与思绪一同缠绵着。
原是那说书先生今日又编了一个新段子，正讲的尽兴呢。
台下的听客们，此时都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双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先生，入神的听他讲着。
“啪”的一声，只听得醒木声响，说书人话音已落，那故事结了尾，而故事里的她，却还在痴痴等候。
此时众人才如梦醒般，有为那女子不值的，有痛斥男子黑了心肝做负心汉的，更有甚者，为那女子的经历抹起了眼泪。一时之间，各种声音响起，好不热闹。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身着布衫的妇人，用衣袖轻拭眼角起身离开。
只有说书人，看着妇人离开的背影，似叹息般摇了摇头。
出了客栈，那妇人也没有什么目的地，独自一人在街上悠悠走着，走过街边叫卖的摊贩，走过在门前唠嗑的村妇，来到了小镇唯一的渡口。
她一一拂过河提上的垂柳，目光望向远方，也不知看得是什么。
十年，究竟都改变了些什么呢？那渡口，仍旧是十年前送别的渡口，那杨柳，也依旧是当年折枝依依的柳树，可当初那承诺“定不负你”的男子呢，怎么就不回来呢，怎么还不回来的。
她想不透。
周氏有女，名蒹葭，生的自是眸亮如星，乖巧可爱，就如同年画里的娃娃一般，任谁见了都想要捏上一捏。
她是周家夫妇的老来之女，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因此打小就受到全家上下百般疼爱。小蒹葭天真活泼，最爱跟着三个哥哥到处摸小鱼儿，掏鸟洞，为此没少挨母亲的骂，说她一点都不像女孩儿，倒像是个男孩子，只知道各处疯跑，怕是投错了胎。
对此，蒹葭总是一吐舌头，笑着跑开，只留周母在原地满脸无奈，可那眸子里，分明笑意盈盈。
由于小蒹葭总是和哥哥们待在一起，与和哥哥经常玩的那些人很是熟识。而蒹葭最欢喜的，便是那赵家的五公子，赵衍。
他不像其他几位哥哥，说他是哥哥们的跟屁虫，总是拿她开玩笑。而是经常跟她讲他读书读到的，或者跟家里长辈出门时的所见所闻，也从不觉得她烦。
这个哥哥可真好呀，蒹葭总是这么想。
说起这赵家，也算是小镇的名户了，他的祖辈曾出过一个中书郎，虽然官职不怎么高，可在这小镇上也算独一份。他家的府匾，还是当年圣上御笔亲书的呢。
只是这些年因没再出过什么人才，就逐渐没落了下去。可再怎么说，赵家依旧是满门书香。而这赵衍，自小就被寄予厚望，被看做是赵家这一辈最有希望出人头地，金榜提名的人。
不同于其他同龄的男孩，四处风跑正是猫嫌狗憎，他自小只喜读书，又成熟稳重，平日最多也只与周家几兄弟玩闹。小小年纪就向祖母，父亲如宣示般说“我以后一定要当状元”，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听得众人只想笑。
而后以一传一，久而久之，小镇上的人都知道这赵家五子的雄心壮志。与他那雄心齐名的，便是他的才华。
可能是赵家祖上庇佑吧，这赵衍竟是聪慧至极，颇有经世论国之德。这镇上的人便都说，看来这赵家，是真的要光耀门楣了。对赵衍，也是称上一句“五公子”。
时光最是不等人，转眼间，当初一块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小屁孩一个个都长大了。而圆嘟嘟，粉嫩嫩的蒹葭更是出落的明眸善睐，亭亭玉立。谁见了都会说这姑娘当真好相貌。
也不再像小时那样顽皮，加上对琴棋书画颇有兴趣，认真学了几年，俨然成为家喻户晓的才女。其他人家教育女儿的时候都会说“要向你周家姐姐学习”。
可在人前温婉守礼，沉稳静好的蒹葭，在赵衍面前仍是活泼性子。每次见到他都欢欢喜喜地跑上前去，乖巧的唤一声“衍哥哥”，哪怕赵衍有时不理她，她也不沮丧，仍是“衍哥哥，衍哥哥”地唤着，直到赵衍理她才肯罢休。
父亲母亲和哥哥们不是没有说过她，要她矜持，要她识大体，才会有男子喜欢。可她怎么也改不了，众人也就随她去了。
毕竟这些年来赵衍性子清冷，不喜与人交谈，能近他身旁的女子左不过只有蒹葭一人，说他一点也不喜欢她，谁又会相信呢。因此，两家对这俩孩子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伴着长大，又彼此知根知底，还能亏了自家孩子不成？
于是，差不多每隔几天便能在小镇上看到有一蹁跹女子在后面说“衍哥哥，慢点走慢点走”而前面那男子虽默不作声，可步子却明显慢了下来，刚刚好能让女子跟上，与之并肩。然后女子笑靥如花，男子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眉眼分明柔和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周氏有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