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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印月落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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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月手一抖,一截系着银铃的九连环从袖中飞出,向李特卷去。
曳影一声冷笑,他突然出剑,一剑向九连环斩去。那九连环极为柔韧,这一剑斩下去,竟未将它斩断,反而让它在剑身上缠了几圈。
怜月脸上的笑容绽开,像是刚抓住三只小鸡的小狐狸:“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体内的蒲苇草虽只是牵制你们内息,但它也会慢慢让你们虚弱噢。”
那三只小鸡,自然是曳影,李特,醉春风了。
曳影,李特,醉春风脸上神色一点都不变,曳影大踏步上前,一把将九连环扯住,劲力如狂涛般向怜月席卷了过去。
怜月花容微变:“哎呀,要人家过去也不用这样嘛。”她身上紫裙忽然张开,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在曳影的大力拉扯下,凌空飞渡,向三人飘去。身在空中,她的手忽然用力一甩,九连环脱手而出,直卷向曳影。
曳影冷笑一声,一拳震出。
怎知那九连环并未为拳风减势,反而急速啸起舞动,向他缠了过来。醉春风折扇一收,竟直直的探了过去,只听见叮的一声,逍遥扇和九连环缠绕在一起,醉春风手一抖,曳影袖风卷动,九连环与逍遥扇脱离,向怜月抛了回去。
怜月扬手接过,突然尖叫着丢掉九连环,她手上直直的插着三根勾魂银针,她恼怒的拔出银针,狠狠的丢到地上。
醉春风微笑道:“这三根银针,都是在李特毒发的时候用过的,小生手上银针不多,所以就都收回来了。不知郡主可否给我们解药,让我们离开?”
怜月眨眨眼,不怒反笑:“人家还没有玩够,而且——”她故意卖个关子,狡黠的笑意溢满水灵灵的眸子。
醉春风心道不好,身体不听使唤的向下软软滑落,怜月笑吟吟的看着三人,李特不知醉春风出了何事,一步跨过去,却突然连站稳身形都不可能!
怜月一面悠然的捡起九连环,一面娇笑道:“早告诉过你们蒲苇草会让你们虚弱,为什么都不听人家的呢?那样的话,就在陪人家玩玩吧,只好委屈三位大侠在这小小书房休息休息咯。”
突然门口的珠帘猎猎作响,如催命的白幡,不禁让人心头一窒!
怜月愕然转身,只见星空一声低喝,金丝长袍被真气鼓荡,犹如发狂的狮子,冷冷的盯着四人!
怜月花容惨变,忙挡在三人之前,大声道:“他们是人家的,你不可伤他们!”
这下换星空愕然,他冷冷道:“他们要杀郡主,离开这里。”
一抹微笑爬上怜月的嘴角:“他们体内的蒲苇草只怕已经完全发挥出来了,别说杀人,就连只老鼠也杀不了。”
星空冷哼一声:“那正好了解他们。”他望向三人的眼神,已然将他们视为死人。
怜月笑靥如花,淡淡道:“不劳将军,人家自有办法,现在若想保护人家的安全,将军最好是乖乖站在门口看着,小心误伤到人家噢。”
她张开手,手上是三枚小小的,火红的药丸,她笑吟吟的看着三人,悠然道:“这是火云丹,吃下去吧,三位大侠。传说火云丹可以唤起地狱烈火,人家很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李特盯着那枚丹药,药上的火红宛如红霞,一直烧到他的心底。他长长吐了口气,眼睛抬起来。醉春风常有的微笑依旧挂在唇边,曳影则是淡淡的盯着她,眸子深不见底。
怜月突然有点心里不舒服,为什么他们的眼里没有恐惧?
面对诡异的毒药,他们应该害怕才是啊。难道……难道刚才的一切他们只是装作中毒?!他们的眸子竟然深邃无比,仿佛要将所有一切吞噬其中,不留半点剩余。
她忽然觉得有些惶恐,命令星空道:“把这三颗药塞到他们嘴里!快一点!”
星空竟然很听话的照做,怜月这才心底松了口气。得意的笑容再次爬上脸颊,她左看看,右看看,很满意的点点头。
强大如星空,此刻也像她手中的玩偶,听从她的指挥,而那三个嘛——虽然很讨厌,不过也都是可爱的孩子。
她很高兴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望向星空的眸子也是弯弯的,带着些许娇俏,她悠然踱到珠帘前:“现在人家要去散步了,三个大侠可要乖乖的跟着人家噢。”她笑嘻嘻的扮了个鬼脸,娇憨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对着三个小孩子。
醉春风不禁苦笑,这绝美偏偏行事古怪的少女,当真让人猜不透。
也许在怜月看来,自己,李特,曳影包括星空,都是她的游戏吧。
江风寒峭,怜月披着华丽羽麾,悠然走向甲板。
醉春风,李特,曳影也被隋兵双手反绑,押解着跟在怜月身后。
寂静的月光如水,印照着四周陌生颜色,江水沉沉,偶尔几片残叶飞舞,在清亮的月光下更显得寂寥。怜月仰头凝望被月光照的发苍的山石,眼波流转,隐隐透出幽怨颜色。她回头看着身后,一片黑沉沉的人头,只有她孤自一人,立在船头。
醉春风,李特,曳影宛如被月光照的透亮,月光流过他们身上,仿佛罩下一层银霜,缓缓从他们身上滑过。
四人目光交织,怜月微微一怔,回过头去,淡淡道:“把他们带过来吧。”
三人被强行推到她身后,星空依旧恪守职责,冷冷的站在他们身后。
怜月依旧凝望着山石,轻笑道:“今日有月,有人,唯独没有酒,若三样齐了,岂非人间快事?”
“醉卧月下,小心受凉啊。”李特笑道,怜月一怔,眸子里印出淡淡的月华,微微一笑。这眸子流转着坚持与无奈,仿佛在寂寞里窖藏百年的陈酒,淳淳的散开来,依然化不去如月般清华孤冷。
这眸子,与曳影是多么的相像!仿佛自月华中伸出一只尖尖细手,在曳影心上狠狠捏下,让他不禁为之一窒。
再次回复一片寂静,醉春风四下望望,却不知船行何处,就这么随波逐流着,没有目的,没有停留。
怜月轻道:“既然你这么关心人家,那人家送你个礼物,你可要收好了。”她狡黠一笑,轻盈的回身,自舱中取出一柄黝黑的长剑,唰的一声轻响,她手中的长剑流水一般的展开,月光缓缓从剑上流淌而过,绽放出妖冶白莲般的灿烂光华。
“剑名月光,本是他人之物,那也作为礼品送你了。”她嫣然笑道:“不过若芊芊要来找你要,那人家可不管噢。”
她凌空划了一下,仿佛手中只是件玩具,然后她偏着头,嘴角挑起一丝邪魅的笑容,上下打量着李特:“不过你被绑着,又吃了火云丹,只怕不过今晚就会死了,人家也不怕芊芊来讨啦,这样好了,既然你没有手拿,人家就做件好事吧!”
她话音未落,手中长剑突然一横,剑光如瀑布般飞泻,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夺目的白光从她手中腾起,游龙一般直冲前方!
月影朦胧,仿佛这道白光遮挡了一切,让人惴惴不安。
突然,一道耀眼的红光冲天而起,整个画舫为之一震!
怒涛汹涌,死亡一般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同时,一道夺目之极的剑光从众人身后腾起,茫茫江面顿时被照得宛如白昼!
画舫尾部冲起火光,还在烈烈燃烧。天空中极盛的月光轰然破碎,漫天狂舞中,一道硕大的白影不知何时停留半空,宛如鬼魅般的苍白人影静静的坐在巨大的白雕上,月色在后,更添一丝凛冽森然。
“啊——鬼——有鬼!”怜月吓得倒退几步,被星空一把抓住,护在身后。眸中紫光极盛,注视着空中白影,月光流泻而下,他的眸子猛的收缩,脸上浮起冰冷的笑容。
这笑容阴寒之极,仿佛要将世间万物尽数肃清!
月光插入李特左胸,鲜血蜿蜒而出,慢慢的向下坠去。他的面色无比苍白,心下似有千万蚂蚁噬咬,却感觉不到些许痛楚,曳影紧咬薄唇,望着空中白影,眸子里似有火焰燃烧!
空中白影轻轻抚摸着手中之物,突然一抖,月光冷水般流过,把她手中之物耀的极亮,却是一条晶莹的长鞭。她的眸子却如同月光般通透,淡淡的射出寒光。
风舞龙卷,她如猫眼般的眸子凝成一线,手中长鞭犹如灵蛇出洞,向怜月探去!
星空冷笑,手腕突然一沉,剑身如血,向白影探去。那长鞭犹如捕猎中的毒蛇,挽成一朵银莲,向剑光扑去。
坪然一声巨响,那朵银莲与剑气相接,顿时被劈得凌乱不堪,然而那大蓬银白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召唤,瞬间聚集一起,几个起伏间恢复成一团,又向剑光扑去。
剑气凌厉,那银莲竟毫不畏惧,时而狭长,时而滚圆,最后汇成飞速旋转的一团浮云,由内向外,将那道剑气包裹在中心。剑气左冲右突,无奈龙卷裂而复合,一时竟也冲脱不出。
白影俯冲下来,露出一张苍白妖异的脸,她的表情被浓重的阴影遮挡的阴晴不定,却毫无喜色。她一只苍白的手叩击着长鞭,似乎在操纵每一个细小的动作,猫眼般通透的眸子没有丝毫温度,淡淡的盯着星空,曳影双眸紧锁她的每一个动作,双手紧紧握拳,尖尖的指甲插入肉里,划出道道血迹。
星空挥开漫天剑影,满脸森然的笑意。剑气猛的一震,越转越快,那团银莲也越涨越大,竟将龙卷的包围点点撑开。白影双眉微蹙,银莲仿佛受到巨力的撕扯,发出凄厉的清啸,竟一点点变形,扭曲,越来越淡,越来越薄。
那银莲突然化为一条白龙,向回卷去,白雕发出一声清亮的吟啸,星空冲天剑气尾随白龙,突然那长鞭回到醉春风,曳影,李特三人处,猛的一卷。那道剑光猛的炸裂。白影闪动,白雕冲天而起,定睛一看,哪还有三人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