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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香不如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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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眼底里透出了绝望,用尽全身力气把林泽生推开,低头不语。
“先跟我回去好吗。”林泽生拉着少年的手,像是没有勇气,低声请求。
少年脸上的泪痕还未消去,抬头时却满脸笑容,“好啊,全听林大人的吩咐,小人又怎敢拒绝林大人的一番好意呢?”
林泽生的心像是被人捅了一刀,看着这个笑容满面的少年,想重新抱住他,又生怕被拒绝,只是拽着他的衣袖。
“啊呀这就要走了吗?”柳如玉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走出酒馆,“小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在妾身这里遭人欺负?”
林泽生心虚地低了低头,少年笑着应了句,“无事无事,昨日谢谢柳姑娘的好意了。”
柳如玉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蹊跷,不顾礼数,白了林泽生一眼,她可是很喜欢这个小公子,怎么可以这样受人欺负,叫人欺了感情,竟还这样一厢情愿。所以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两句,“还望小公子,好好照顾自己。有了麻烦,找妾身便是。”
少年弯腰谢过柳如玉之后,便登上了轿子,林泽生也随之上去,看着少年一脸不理人的模样,也没再说些什么。
一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到了林府。
少年摆开了林泽生扶他的手,跳下了轿子,发现林府门口早有一貌美如花的女子站在那里,远远望着林泽生,眼里溢出深情。“大人,您回来了。”
林泽生微微点头,少年却移不开目光,女子似是刚刚及笄,正是少女的大好年华,身上纱衣与绸缎并行,讲话款款有礼,气质非凡,定是个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女子感受到了这目光,微微一笑,“这便是大人的家内表弟亦铭了吧。”
表弟?少年将目光转向林泽生,发现林泽生仍是低头不语,少年心头一紧,却还是违心说道,“是,以后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嫂子。”
“家仆仅是一个对外掩饰的说话,亦铭又何必当真,知道是因为你们兄弟情深,大人才是处处要带着你,既是家里人,怎可有主仆之分?在家里,尽管当个逍遥的小公子就好。”女子是十分温婉,知书达理又不失作为女主人的大方,笑容可掬。
说完,便领着少年进了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房间,屋内十分整洁,陈设布局说不上华丽,也算不上简单,一看便是精心打理。
“亦铭可还满意?”女子缓缓道。
少年正打算弯腰道谢,却被女子扶住,“不必谢我,都是大人的主意。”
“仍是要...谢谢嫂子了。”
一连住了几天,也只是吃饭时可以见一面林泽生,却还是只能看着林泽生和所谓的“嫂子”言笑晏晏,他和林泽生,一句话都没有说。虽是寄人篱下,却和嫂子说的一样,在这里的确是做个逍遥公子,受人伺候,完全忘记当时说好是来做家仆的。嫂子脾气也的确是好,说话做事都十分讲究和气,对自己,也格外好。
每天无所事事,偶尔陪着嫂子上街一逛,这样春夏秋冬一晃,一年就这么过去了,少年也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日子,林泽生也开始跟自己正常相处,少年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
......
少年正趴在桌上盯着蜡烛发呆,自己的房门却突然被狠狠踹开。少年猛地抬头,“阿...阿生?”拍了自己两巴掌,微微一弯腰,赶紧改口道,“大人。”
“别叫我大人!还是叫我阿生,不行吗?”林泽生身形微晃,眼神迷离,一脸醉酒的模样,声音却是无尽的哀求之意。
“大人您醉了。”少年无动于衷,这样醉酒后胡言乱语的林泽生,他见过许多次,“嫂子还在等您,我扶您回房休息吧。”
说完便抬手想去扶住晃来晃去的林泽生,还没碰到,就被林泽生一手抓住了手腕。正感觉到疼,嘴唇软软的触感却让手腕的疼感被忽略掉。少年睁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个紧紧闭上的双眼,睫毛的长度完完全全盖过了眼睑。林泽生正要加深这个吻,却被少年狠狠推开了。
少年别过头,满脸通红地喘着粗气,“大人,我不是嫂子,我是沈亦铭。”
林泽生就像什么也没听见,向少年走近一步,少年随之一退,却恰好被林泽生逮住了机会,猛地一推,少年便倒在床上,一脸惊慌,完全无视少年的表情,林泽生压了上去,开始撕扯少年的衣服,疯了似的,把唇到处乱送。
少年完全挣脱不开林泽生的束缚,急迫之下,打了林泽生一巴掌,“林泽生!你疯了!”林泽生突然停下了,少年刚松了一口气,却感觉有水珠掉在自己的脸上。这水珠的来源,竟是林泽生的眼眶。少年呆呆地看了他许久,伸手给他拭去泪水。
林泽生突然紧紧抱住少年,将脑袋凑到他的耳边,“亦铭......我爱你。”
少年也顾不得给林泽生擦泪了,因为自己的眼泪也跟泉涌似的停不下来,身体也任凭林泽生折腾。
听到吵闹,以为两兄弟吵架急忙跑来劝架的林夫人,打开房门却差点晕倒在地。两兄弟衣衫不整,少年痛苦不堪。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少年不知为何突然有了力气,从林泽生怀里挣脱出来,随手捡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径直跑了出去。
林泽生也稍微清醒,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做了什么,却后悔莫及,只能坐在床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浑身发抖,抱着被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们......瞒了我多久?”林夫人看着自己的相公和他弟弟如此缠绵,心痛不已,恨不得当场自刎才是。而林泽生不多以解释,只是匆忙为他人撇清关系,“不关他事,我一厢情愿罢了。
“怪不得,怪不得!我原以为你们是兄弟情深,却竟是如此关系,不管怎样也非要带他回林府,精心伺候,万般照顾。我视他为亲弟弟,呵护有加,换来的便是如此的回报吗!我做错了什么!”林夫人越说越激动,撑不住自己较弱的身体,直接倒在地上,纤细的胳膊撑住自己的上半身,仍喃喃道,“凭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此时的林泽生已经从床上起来,穿好了衣衫,略过林夫人,只甩下一句,“抱歉,全是我的过错,我一人承担便是。”说完便跑出林府,留林夫人一人。
“你一人承担......我真心付错了人,你又如何承担。”
......
“成凝啊,新晋的文状元,你看如何?”洛老爷宠溺地看着自己刚刚及笄,应要出嫁的女儿。
“父亲自己决定便是,女儿自然晓得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道理。”洛成凝早就明白自己不可干预自己的下半生,早就做好了命由天定的准备。
“父亲不似他人那般迂腐,你看台上,可有顺心之人?”
洛成凝扫了一眼台上众人,眼神落到了一处,便没再移开。到底是被什么吸引住了,洛成凝也说不清,只是他气宇轩昂,怎会不被他人注意呢?也许就是那一瞬间,洛成凝便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便是跟定这个人了。她那是第一次相信一见钟情,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洛老爷觉得女儿的表情不太对劲,便顺着女儿的目光看了过去,恰好看到正在接受圣上赐酒的林泽生。沉思片刻,又笑着点了点头。
当日择婚,当日成亲。
洛成凝怎样也算是名震京城的一大才女,名人出嫁,自当是轰轰烈烈,场面非凡。洛成凝一袭红衣,哭着别了父亲母亲,被嬷嬷催着上了花轿。她一路上甚是欣喜,想着要嫁给自己的倾心之人,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
她坐在他们的婚房,静静等待喜宴的结束。她等了许久,终于有人来掀开她的帘子,一声相公差点就叫出口,却发现林泽生的脸上,没有笑容。她就僵在那里,看着林泽生缓缓躺下,她多想把林泽生揪起来,问他到底什么意思,新婚之夜竟然不碰自己吗?她多想这么做,可是,大家闺秀的尊严告诉她,这不行。
睁着眼躺了一晚,第二日起来吩咐好了早餐,便听说林泽生要接他的弟弟入府,洛成凝很高兴,想着他弟弟来了,家里也能热闹一番,林泽生也能别天天板着脸。果然真的有用,打从沈亦铭来了,林泽生对自己的态度也变了,变得开始爱说话,竟也愿和自己同房了。
但她那时哪会知道,林泽生只是为了保住沈亦铭罢了。
洛成凝在府里的日子也很安稳,春天会跟林泽生赏赏花,或者陪着沈亦铭放放风筝,夏天切好新鲜的瓜果,给两兄弟送去,秋天跟沈亦铭出去逛逛京城,给兄弟俩买几件常穿的衣服,冬天则呆在家里,与林泽生喝茶闲聊。
欢欢喜喜一年过去,洛成凝本想着这样过一辈子自己会有多幸福,直到见到了两兄弟在房里的局面。
她的世界崩塌了。
洛成凝,本取零落成泥碾作尘之诗,但如今,她还能香如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