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雷》狂小鸡儿

10、乱流 红荒闭着双

　　红荒闭着双眼面无表情呼吸平缓，就像是睡着了，红云小心翼翼地绕到他身后凑了过去想观察一下那件向来在人群中很扎眼的熊皮披风，纯白的底，大量蓝色的条纹相间，图形曼妙。
　　红族人的衣服大多都要用掺有一定比例的红族人的血的某种类似于溶液的东西浸泡过才耐得住高温，曾经红雪茄还想拿红云的风衣去泡一泡不过被红云拒绝了，当时红云很是无语。但这件熊皮披风给人的感觉就是铠甲一样的不破，不论是火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只纯粹地去抵抗。
　　皮质材料...红云有了点兴趣，伸手想要摸摸看，他突然发觉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他没有见过的材料，组合起来将会有更多的属性。
　　“你在干什么？”红荒突然冷冷地说。
　　“我...我摸摸...”红云被他突然发声吓了一跳，呆呆地看向他和他对视。
　　红荒反倒是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红云这句话。
　　“那，那你摸吧。”红荒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句话。
　　于是红云真就神情认真地把手扶上去摸了几下，去感受那上的质量与质感，用手指比量它纹路的走向。
　　“有点意思。”红云低声喃喃，他来回摸了摸之后收回了手，抬头看了一眼红荒，红荒虚弱得像是被掏空了身体，红云想了想问，“刚刚你杀的那些就是所谓的灵妖是吧，一阶的？”
　　“嗯”红荒已经恢复了足够说话的力气，只是声音少了那种强气，“一阶灵妖，山岭狼巨，今天这些大部分都是七段的，个别六段和八段。”
　　红云心里迅速做出计算，对这些七段的灵妖他引雷的话足以秒杀，再结合他刚刚看到的红荒的实力，那么他用浑身酸疼作代价能换来的力量大概是在一阶巅峰。
　　“你刚刚...”红云忍不住想要问问他刚刚看到的那个域一样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硬生生地压下了好奇心，“你刚刚挺厉害的哈，你的刀术都是在族馆里学到的吗？”
　　“是，但都是些基础技巧。”
　　“哦。”红云记得当初他去的时候确实学了一点点格斗术，但是红云嫌浪费时间，而且没有实用性也就没用心，不过现在看来哪怕是这种朴实无华的基础技能搁在牛逼人身上也能打出牛逼伤害。
　　“你想学？回到族里我可以教你，这些也不是什么不可外传的技能，只是一些红族刀术的基本功而已。”
　　“不用了。”红云作为一个法师表示了拒绝，心说你那两招不就跳起来撩一下跳起来砸一下吗，有啥好教的。
　　法师这个词是红云从他老爹那里学来的，姬君烈总喜欢把尼尔雷斯曼大气的职业名称叫得奇奇怪怪，比如把暗幕猎人统称为刺客，又比如把圣言牧师统称为辅助，雷神族的职业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元素之眼，可姬君烈非要叫法师。
　　久而久之，红云觉得...原来的职业名称太傻逼了！
　　“其实...”一小段时间的沉默之后，红荒突然惆怅地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就结束的，但是时间上来不及，马上就是下一次去天远城的日子了，所以我才会想要杀更多的灵妖，我需要足够的钱。”
　　红云流露出吃惊的表情，他没想到高冷男神范的红荒私下也有为这种俗物发愁的时候。
　　“妖核我和红瞳没法收的，我们不能占用族人的资源，但是我杀死的狼巨的爪牙可以归我，那些都是低级的极品锻器材料。我的手艺不算纯熟会扣去点钱，但这一趟下去二十把刀也能换到十金币，算上一年来我攒下来的，我手上就能有五十金币。”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红云听他自己在那算数，“你...要在城里买房子？”
　　“我为什么要买房子？”红荒愣了一下。
　　“那你不买房子为什么攒这么多钱？”
　　红荒语塞，他用他的逻辑导了导，试图理解有钱和买房子之间的联系，片刻他放弃了思考。
　　红荒深吸口气，眼神微冷，“我要买一些药材。”
　　红云大吃一惊，“你有病？”
　　“...”红荒沉默了一小下，他盯了一眼红云，又把头转到一边，“算是吧。”
　　“诶呀那可真是不得了...”红云应付了一句心里盘算了起来，治病他拿手啊，一张凤回包治百病全无后遗症，不过虽然他有了点想帮他的心思，但是他没办法对他所能做的做出解释，有些秘密不是不能说，就是怕把不能说的一些秘密也牵出来。
　　“和你想象的病不太一样，但是我不能和你详细说，它涉及到我的秘密。”红荒说。
　　“喔，抱歉。”红云突然惊觉他和红荒不熟。
　　对啊，红荒怎么这么话多啊，这不对劲啊，这么久以来他记得红荒一直以来真的都是惜字如金啊。
　　“没事。”红荒摆摆手。
　　然后他们陷入了沉默，这其实是他俩的通病，不是很会找话题。猎组有十分钟的修整时间，红荒此刻似乎已经盘好腿进入了红云不能理解的某种的状态，红云想这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所谓修炼了，红荒正在回复枯竭的灵力，免得等下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红雪茄已经收完了战利品，虽然红族人数众多，但与狼巨的体型与数量来看，今天的收获已经很大了，红云靠在树上松了口气。
　　深处的压迫感徘徊在远处山脉的上空，久聚不散，越发深沉，莫大的不安始终笼罩在红云心头，不过似乎队伍不需要再深入了，今天运气很好，第一波猎物就是上百只狼巨，休整之后直接就可以回家。
　　“诶嘿！”红云突然叫了一声，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砸在他脚边，那是白白的一坨。
　　他凑过去俯下身去看，那是一只纯白色的大鸟，体型漂亮，爪子的末端有类似于刀片一样的锋，它双目犀利地圆瞪，保持着凌乱的俯冲的姿态。红云忍不住去抚摸它牛奶一样润白的羽毛，但触及的瞬间极致的寒冷顺着他的手指流入他的身体，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噌地把手指收了回来，这鸟毛的感觉哪有什么柔软，简直就是冰块！
　　“什么怪鸟。”红云懵了，但很快他反应了过来，他狠一抬头，上空的某一区域，所有的叶子都结了层霜，几粒冰雹刚好砸下来到他脸上，打得他生疼。
　　这鸟是被突兀的寒流冰冻下来的！冰雹稀落地开始砸下来，正整顿着的猎族传出了惊诧的骂咧声。
　　“元素乱流...”红云喃喃着，心里的恐惧弥漫上来，他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天空紊乱的元素，这种扭曲的力正从某个方向源源不断的溢出，这里只是被波及的某个点。红云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在尼尔雷斯曼只有法师的灾难级魔法才能在蓄力时引起元素乱流。
　　他看向龙血山脉深处，仍是茫茫一片，猎组那边因突降的冰雹乱糟了起来，红云无声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风眼，那是一种在尼尔雷斯曼普遍使用的类似于镭射眼镜一样的东西，他把风眼带上，拨弄了一下正中的滑轮。
　　视野瞬息间浩远，他看见极远处...一座比山还要高的巨大的幽黑的门耸立，旁边正冲着那门一个洞状的类似于星云的东西在空中缓缓形成。
　　冷汗在红云额上凝出来，他没法计算他看到的那个东西距离这里有多远，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等级的魔法能引出如此广域的元素乱流。
　　冰雹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就停止了，上方的寒流消失，红云努力的感知四周，风雷水火的躁动从整个世界流过。
　　但那确实是正在凝聚的魔法，红云只看了一眼就被成倍叠加的压迫力击垮了，黑门与星河的威亚甚至令他无法长时间直视。
　　红云把风眼往脑门上一勒，口干舌燥。
　　“族长！”几秒之后他鼓足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快走，快跑！快点上山，这里有危险！”
　　红雪茄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满面惊惶的红云，他们感觉不到紊乱的元素，顶多对刚刚突然的冰雹有疑惑，他们甚至对刚刚上空的极寒一无所知。
　　红云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焦虑，只能感觉到某种元素的膨胀已经完全压制了其他的几种，就在此处，即将爆发。
　　这时隐约传来了浩荡的轰隆声。
　　“怎么回事？”红荒睁眼，淡淡地抬头。
　　“来不及了，”红云没想到元素乱流居然这么快就侵入了到了地下，他看了一眼面色平淡的红荒，“你的体力恢复了吗？”
　　“我差不多可以站起来了。”红荒点了点头。
　　红云呆住。
　　山心向四处蔓延出接二连三的闷响，大地开始随着这整座山的疼痛开始颤抖，地面微微摇动，细小的石粒蹦跳着。
　　“怎么回事？”红雪茄下意识的去握锤柄，但是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这根本不是敌袭，这是地震！
　　“全体原路返回，快！全速前进！”红雪茄当机立断发出一声爆吼。
　　“我说的是上山啊！”红云愣了一下大喊，然后茫然无措地看着这大地开始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