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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苏故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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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一副火烧屁屁了的样子。”郝夏夏翻过半个身子,大眼睛扑闪扑闪,睫毛浓密地像黑蝴蝶。
郝夏夏是女人十五岁和二十五岁最好的区间,郝夏夏是去夏的光华。苏故笙一直不相信自己有多单纯,是郝夏夏用她的纯真感染了她。同样的,苏故笙也不相信自己可以从家里脱离出来,自己照理自己的一日三餐,是郝夏夏让她明白了她确实是家务白痴不能自理……于是苏故笙只要在家的一日三餐都是郝夏夏负责。前提是她们俩得都住在这个房子里。苏故笙不带一丝犹豫地同意了。她是挺缺乏关爱的性格,而郝夏夏却相反地,像是西门之子一般,没人放任地野生野长,活得潇洒而肆意。说真的,自从2014年《冰雪奇缘》上映之后,苏故笙每次在脑海中恍惚地想起夏夏这个女孩子,都有自动配乐《let it go》。她很羡慕夏夏,羡慕她没有前人规划好的路线,虽然眼底心底都是一片恍惚,但是至少内心不是荒芜的。
郝夏夏是农村小孩,是苏故笙老家那边的亲戚。那年苏故笙高考发挥的很好,离北大就差了那么几分,虽然跟朴灿烈是没法比,不过那会儿朴灿烈还没出现,苏故笙自己也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自己觉得挺满意了。
于是“挺满意”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她大一下半学期,她第一次明白大学这个东西真的是一个小社会,里面不乏成功的精英,可大多数人,尽管是在这么一个历史悠久的口号响亮的学校,仍然浑浑噩噩,每天上课玩手机,班里几乎没有人记笔记。
而老教授们被学生欺负得太狠了,每天只管上自己的课,只与课代表交流。
苏故笙有一次C语言这门课下课了习惯性想去找教授问问题,她这方面很薄弱。她以为所有教授都会像初中高中时那样亲切地像刚从保温桶里拿出的粽子般,可老教授很敷衍地替她解答了这个问题,眉宇之间显得苍老而无奈。苏故笙点点头,其实她根本没听懂。
然后她起身离开,有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端着杯子正好进来,两人打了个照面,苏故笙能闻到这位美人老师身上的CD香水味。
她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走,贴着墙缝偷听。
她听见美人老师对老教授说:“学生来问问题啊?”
“问的净是些基础题,明显是自己不思考直接跑过来问的。我可能是年纪大了,不懂这帮孩子,我觉得职高的孩子都比他们上进,能考进来是他们的本事,可在我看来他们不够努力,配不上毕业以后他们的金光闪闪的简历。”
“很正常。”女老师笑笑,“你说他们学习干嘛呢?有吃有穿的,家里人像尊佛似的供着,他们这样闲散地过下去不是一样很舒服么?毕了业自会有公司来要,他们可能自己都觉得已经功德圆满了,还努力给谁看呢?”
老教授一句话做总结陈词:“人各有志吧。”说完一阵叹息。
整个办公室明亮通透,办公室里没人再说话,不过却并不显得一阵死寂,窗外的白色的风混着尘埃浩浩荡荡地传堂而过,苏故笙心里却觉得像把室内灰尘生生吞下去了般不舒服。
她想冲上去,刚买的红色匡威在地面上滑出漂亮的弧线。她想一边信誓旦旦地演讲,一边全方位地给老师们展现她身上修身又性感的红黑格子衬衫,她想抬起头认真地注视他们,让他们看到她可爱浑圆的耳垂上施华洛世奇的挂晶果耳钉。
可是她没有,可耻的是,她没有。她只是耸耸肩,赶快去上了个厕所,然后去食堂抢位子。也许是食堂不挤,也许是今天的油麦菜很香,也许一路上观赏到了几个高高瘦瘦的小哥哥,她一点也没受影响,心情不坏,明媚的如同三月阳光。
她们一整个宿舍全都是才女,苏故笙看过她们高中时期的文章,唯美感性有思想,可惜她们自理能力都不太强,袜子都是让男朋友给洗的。
其中一个舍友曾经写过这样一段话:
“人们总是边轻信边试图怀疑,他们轻易地就堕入拥挤的人间,少数性子纯洁的天使下来想要拯救他们,不是被同化,就是被砍伤。他们狼狈地奔走,然后告诉其他的天使,人间不值得。他们的孩子不是他们的孩子。于是有些人自由自在地生长,反而活得潇洒而肆意,像梁实秋老先生说的,二三十岁是愣头愣脑像是青涩的毛桃,中年以后却像是玉石一样,浸润着自己的光泽。”
可无奈的是,她们全都是天之骄子,他们最好的人生全部都浓缩在了仅仅只意味着人生一小段的某一个十二年。她们的二十岁全部闪闪发光,有的甚至十四岁就能活成别人二十五岁的样子。可她们是那样盲目。
苏故笙没洗头发,在满溢着芬芳的黑夜里,在自己头油的气味里沉沉睡着,她把自己的未来放在初二物理学过的天平上,她没有检查这个看起来足够崭新的钩码是否有磨损,没有观察天平是否倾斜。
爱谁谁去吧,我放弃了。谁愿意超过我,您尽管来吧。我把位子让给您。
所有人时时刻刻都在成长,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到底是跑的快的先放慢速度,还是郝夏夏那样乌龟慢爬的先放慢速度的呢?
是否人间也存在第三种爱情,超越物质,也不输时间,想什么时候开始就开始,同样的,随意结束,不影响这世间的一切稳定因素,只留下自己的心跳砰砰砰。
苏故笙不知道。而郝夏夏现在就侧躺在她身边。举着她给她买的平板在看小黄片。
苏故笙慢慢地,慢慢地,把头靠在郝夏夏平坦的小腹上。
郝夏夏一把把她推开了,下地去拿面膜,顺手给苏故笙削了碗苹果,两人一个贴面膜,一个吃苹果,其乐融融地躺在床上看电视剧。
“你为什么不陪我去图书馆,非得去你那个什么破网吧?”
“你根本就不爱我。”苏夏两人默契地共同接出后一句,哈哈哈地嘲笑了一番,仿佛她们头顶是梵高画的《星夜》。那个疯子,用颜料总是大手大脚的普通人,割下自己的右边耳朵送给他最爱的妓女。妓女,跪下吧,你应该感谢。
随后他生了天。他不知道他在身后留下的那些作品一件一件地被拍出天价。同样的,那些人也不知道,在天堂苦修画技的凡,有多摒弃自己从前的作品。
我们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