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黑暗 是怪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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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秀的五官，一只眼是非人类的猩红赫眼，狰狞可怕仿佛有红色的岩浆在其中流动，另一只眼则是灰黑色属于人类的眼睛，柔和平静，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像是被生生分割成了两个极端的存在。
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金木从一名普通的人类大学生，到被移植了喰种的内脏，从此被改造成半喰种，因此以人为食。夹杂在喰种与人类之间的缝隙苦苦求生，在人伦道德的边缘一遍又一遍的破碎心中的底线，他无论在哪里也得不到救赎。他一直都在努力把自己不推向阳光的背面，可是，他却变成了怪物怪物。不是人类，也不是喰种。怪物在二者之外，孤独的游走在可怜的狭缝之间。
金木忘不了他曾经是个人类，他的身上还流淌着人类母亲的血，他依旧把自己当成人类而不是被食欲所驱使的喰种，所以他厌恶人肉，可是……不吃人肉怎么能活下去？
恶心！
好恶心！
恶心啊啊啊！！！
明明是吃进嘴里香嫩的肉，为什么恶心的想要吐？
这些是过去的记忆吧，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为什么这么痛苦！金木的手指成爪状，脊背弓成虾米样，他重重的倒在地上，一只手深深抓着草地在泥土上划下几道深深的印记，一只手不停抠着眼睛。好黑，好黑好黑好黑，像墨汁一样黑，黑色遮住了记忆里所有色彩。漂亮的花海埋葬着无数的尸骨，因为吸取了尸体的血所以彼岸花才开放的如此艳丽妖娆，怒放的如此恐怖，他知道的，那些亡灵想要钻出来把他拉下地狱，那些都是他曾经的罪。
无数的记忆片段惊鸿一现，零零碎碎毫无逻辑可言随手可丢，却又仿佛深深扎根于他的记忆之中。
【如你所说，那么从我出生起，我的人生就已经一团糟了……我也好想知道，蛋糕是什么味道的。】被割裂一半的人类头颅狠狠砸在地上，黑暗中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流露的是悲伤。
【错的不是我啊，是这个病态的世界。】身边的桶里装满了从身上断下的残肢，血液凝固成粘稠的黑色。
太黑了，前面的路太黑了。
【1000-7等于多少？】咔嚓。
【金木，让我掠夺你吧！】恶心的腐烂鱼内脏的味道。
【这个世界上，想要不被掠夺也就只能去掠夺别人了。】
【接受我吧，一切都结束了。】属于女人的香气将他包裹，像传说中诱人的妖精，它们都在邀请他一同堕落进，沉沦进永远血腥而黑甜的梦境。糜烂的尸骨散发的香气，编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这张网将金木深深的束缚在血池中。我的光，在哪里？
【不可以啊金木！】
【不要听！】
【太寂寞的话兔子会死掉的。】谁？有谁在说话。
【我要守护金木。】
【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你在我不知道的角落偷偷哭泣啊……】
【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英……是英啊……
恍然间那令人迷醉心神的香气和血色突然消散的干干净净，世界一下子清晰起来。
不，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如此丑陋的样子。
不要看！
求求你，不要看！
抠眼睛的动作更加用力，金木感觉到了有温热黏滑的液体顺着脸庞流下来，液体流过肌肤，这种感觉太熟悉太熟悉，是血啊。
【真想再看一次那漫天的白色花朵，现在这里的花太烈了。】金发少年捧着一丛血红的彼岸花走近他。【兔子还是适合软绵绵的白色，红色不太适合你诶，不是吗？】清秀的脸逐渐变形，一半是鲜血淋漓，白森森的骨头外露，另一半的脸完好无损。少年温和的笑了，尽管这种情况下他的脸只让这个笑容变得恐怖，金木却感受到了温柔。
【我不会怪你的。】少年囔囔道，【你能活着，就是我最大的欣慰了。】
话音落下，少年的身影模糊，如同画家笔下被抹去的草稿图，弥散消失在空气中。
不！才不是！
我要你活着啊！
英！
怪我，太弱小，没能守护住自己的光。那一天，路似乎很长很长，永远走不到头。靠近胸膛的身体逐渐冰冷，心脏似乎也冻住了。
下雪了，雪花是白色的，纯洁无瑕的白色，漫天的白雪仿佛能包容下世间一切的罪恶，不停歇的飘落。
【金木，我们回家好不好？】白色的裹尸布吹起，似乎死亡与离别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回家啊……
我好想回去，可是已经回不去了，对我来说回不去的地方，就叫家啊。
眼泪落下，那个总是温和懦弱的家伙死掉了，留下来的是独眼蜈蚣。为了守护人类和喰种，守护所爱之人的独眼蜈蚣。即使他是畸形，是怪物，是异类，他也想要，他们活着！
回去！必须要回去救出他们。
这刺骨的视线和压迫感，好像是谁？啊，是ccg的死神，有马贵将……
记忆片段截然而止。
金木睁开眼睛，脑袋沉重，感觉像是考试前通宵了一晚上背书背的头昏脑涨的。他挪到了湖边上，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让自己清醒。
悲伤的梦醒来了，虽然感觉一切都这么不真实，因为太混乱太细碎了，弄不清楚前因后果是很难有代入感的……但那黑暗绝望的情感一直在他心中激荡。
这里，空空的，很疼很疼。他摸了摸自己心脏的地方，那里还在有力的跳动，昭示着他旺盛年轻的生命力。
看向不远处的马匹和搬运物资的士兵，人们忙忙碌碌，还有阳光透过树林在地上洒下的金色斑点。金木不禁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虽然感觉过了很久，但实际上接受记忆不到十分钟。
他看见，湖面上倒映着他血肉模糊有些吓人的眼睛。
他后知后觉：受伤了，自己抠的。
他坚决的背过面去，洗了洗指甲缝里的血肉，还好脸上的伤口浅，依照他的恢复力过一分钟他就能复原。
只是突然发现，指甲是黑色的，洗不掉吗。
他不死心的搓了搓指甲根，掉不下来，上面都是凝固的结实的血痂。他只能作罢。
是因为反反复复的拔掉指甲所以淤血散不掉吗。
壁虎……恶心的腐烂鱼内脏的味道……呃，呕……
他算是明白了，虽然恢复了一些记忆，但还是有些地方是不刻意回想就记不起来的。
到底为什么，如此的悲痛。他捂住心脏的部位，随着意识的清醒，记忆里那毁天灭地连绵不绝的绝望，像风中零落的花朵，逐渐飘远。
很难受，这种感觉。好想记起来，怎么可以忘记，明明如此重要！
“启程！”
有人远远喊了一声，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金木的思索。金木转头一看，逆光之中，马背上的人五官模糊不清，但一双死鱼眼倒是非常醒目。被这双仿佛野兽一般的眼睛注视，金木感受到了熟悉的压迫感。
“你暂时留在这里，最迟月亮升起的时候我们会回来。”利威尔随手丢给金木一个小布袋，金木楞了一下，伸出手稳稳当当的接住。
“呦，反应挺快。”利威尔随口夸奖了一句，“里面有些干粮，饿了就吃。乖乖在这里等我们回来，这一带很安全。我现在没空管你，小心点别死了。”
“谢谢。”金木真心实意的道谢，能够如此细心的帮助一个陌生人，这个男人是外冷内热的好人。
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利威尔没继续接话，扭头驾驭着马匹朝士兵集合的方向跑过去。
“出发！”
一群人飞快的消失在了高大的树林间，以金木的视力也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背影。
现在呢，要在原地等着么？当然不可能，这群人类士兵应该是有重要的任务，拿了物资一定会补充到用得上的地方，得跟过去看看，顺便了解自己的处境。
金木轻巧的跳上树干，顺着那香甜的气味在树林间飞速穿梭。
想到那巨大的类人形生物满口的鲜血，金木不禁又加快了脚步。
再快一些吧。
失去了战友，失去了同伴，这样太可怜，太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黑暗
